《泡沫花火》林里

9、Chapter 9

　　第九章
　　夜色降临海岛，沿着长长的廊桥，像是点缀在海里的灯光一点一点亮起来，逐渐成了凭窗而立的林素贞双眸中如星星一样的光点。
　　静静挂在墙上的钟不动声色地从七点挪到九点，又从九点挪到十一点。林素贞也不知道自己站在窗前等了多久，只是平静地从落地窗里看向楼下被七彩霓光点缀得眩然的棕榈树，仿佛能从那深处的一片片叶子中读出他的归期。
　　她的晚餐Maggie已经早早地就送了来，精致的西式晚餐，牛排、红酒、牛油面包，是她不用减肥时最青睐的搭配。
　　时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半，林素贞终于忍不住了，拿起手机却只能拨打Jason的电话号码。铃声响了第八下之后，对方终于匆匆接起，那边是一片人声鼎沸的嘈杂。
　　“来，敬我们秀贤！为收视率破20%，再干一杯！”一个中年男子高兴的声音，紧随着是众人的碰杯庆祝声。
　　林素贞可以想象电话那头的迟秀贤在众人的怂恿下把一杯杯啤酒灌下腹中的情景。又一杯下肚，啤酒的雪花沫子还在他的嘴角。众人欢笑着鼓起掌来，她却哭了。
　　迟秀贤的酒量不好，通常啤酒喝了一罐就倒，还晕晕乎乎地说胡话。林素贞大学毕业的那天晚上，两人为了庆祝去下馆子，打着火锅喝啤酒的感觉真是爽，不知不觉两人说着话就喝多了，迟秀贤在厕所里吐了一地。
　　他知不知道呕吐很伤胃。经常在片场有一顿没一顿吃盒饭的他，经常为了赶通告忙得两餐并作一餐的他，经常为了保持身材控制饮食的他，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胃病有没有复发，有没有按时吃药，她竟然都不知道，也没有关心。
　　“喂，素贞姐，我们秀贤现在不大方便接电话……”Jason那边明显离开了喧闹的人群，找了个僻静的角落。
　　“没事……好好照顾他，别让他喝太多了。”林素贞的声音有些哽咽。
　　“素贞姐……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吗？”本来为了打来查岗的林素贞准备了一大堆台词却无处发挥，Jason难掩惊讶。
　　挂断电话，林素贞倒在床上就睡去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烂醉如泥的他爬上了她的床，把在甜美梦乡中的她吓了一跳。
　　“素贞，你知道吗？……我好怕，好怕……”
　　橙色的灯光下他的脸轮廓柔美，鲜红的嘴唇夹带着浓重的酒意就不管不顾地吻上了她的。
　　他的吻带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她的心也跟着在颤抖。
　　她抱着他，轻轻抚摸着他的背，像安慰着熟睡的婴儿一般。
　　“我好怕你会离开我。”他的酒劲正盛，神智很是不清醒，但似乎努力撑着，就为了和她说这么一句话。
　　话一说完，他放开她，像是终于卸下重负一般瘫倒在她旁边的床上。林素贞连忙帮他脱下衣服和袜子，再盖上还带有她体温留存的被子。
　　她就这么趴在他身边，端详着他安详的睡脸，盼望着一眼即是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