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花火》林里

8、Chapter 8

　　第八章
　　“你走啊，你有本事走出这个教室，就永远不要回来。”
　　“林素贞，这都是因为你，你要负责任！”
　　“他和我约好，那天下午五点学校门口见，怎么会忘记？怎么会？”
　　“阿贞，喜欢你也可以吗？”
　　“我真想不到，他为什么会喜欢你这种女生。”
　　……
　　梦境是通往混乱的门，一旦打开，便很难掩上。林素贞半夜从床上惊醒，竟发现自己除了一身的冷汗。
　　……又做这个梦了。林素贞摸索着起身，去电冰箱里拿了罐冰水，刚打开来就咕噜咕噜地灌下肚中。
　　他们分房睡了。从吵架的那晚起。
　　并不是别的什么原因，只是林素贞对不能离开迟秀贤的自己产生了一种深深的厌恶感。她需要好好地惩罚一下自己。
　　没有他温暖的怀抱，她真的很难睡。
　　就算内心唾骂了自己千百次“不要脸”，她最后也还是得承认自己对那个十五岁起就认定了的男人无可救药的迷恋。
　　这几天，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交谈，早餐晚餐都是各吃各的。各自工作，各自生活。那样哭着叫自己留下的他，如今整天挂在脸上冷若冰霜的神情到底说明了什么，林素贞已经无暇揣摩。
　　这几天她都没去花店。照着报纸和网络上查到的求职信息走街串巷地访问了几回，林素贞对工作几乎没有挑拣，专业不对口的、假期少的、薪酬低的，她都跑过了。对于她这个本科毕业、除了开花店又没有其他工作经验的大龄女青年来说，找工作已经真的不是她选不选择的问题了。
　　首先得要有工作，才能考虑搬出去的事情吧。廉租房只有在市郊才能找到稍微安静一些的，其他的都是在大马路中央或菜市场旁边的、外墙昏暗内里豆腐渣的危楼。林素贞也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旺盛的精力，连着好几天坐着公交兜兜转转，几乎把城市周围都跑了个遍，总算圈起几个还算满意的处所。当然与她现在住的小别墅很有差距，但那已经是几乎没有积蓄的她工作半年后可以勉强付得起房租的地方。
　　那天她跑的地方比平时都远，回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夜里十一点。迟秀贤的鞋子已经在鞋柜里摆着，她疲惫地走到客厅里，拿出昨天省下的早餐面包就要啃，刚要一口咬下去时手中的救命粮食却被一把夺了去。
　　“去哪里了？这么晚。晚餐也没吃？”分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许久没见过他一样了。林素贞定定地看着那张令她着迷的脸，肤白细嫩得像初生婴儿。
　　快要人老珠黄的自己该怎么办呢？林素贞想到这里，心骤的就冷了下来，“哼哼哈哈”地敷衍着应了几声。
　　无奈地把面包还给摊着手可怜巴巴的林素贞，迟秀贤似乎被她的冷淡所刺痛般，再也不说些什么，提了包便回了他的房。
　　这屋子果然不好，太大了，重新归于一个人的冷清寂静，让人心里实在闷得慌。林素贞有点后悔刚才那样对他，如果她回应得再热情些，说不定现在就不是一个人闷声啃面包，而是两个人的欢声笑语。
　　林素贞吸吸鼻子，刚站起来却又突然感觉到背后的温度。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了房间，先是静静地贴在她背后，再来伸出手来从背后包围她。
　　“……素贞……我们去旅游吧。”他的鼻子埋在她浓密的头发里，像在树丛里搜寻食物的小松鼠一般。
　　“旅游回来后，什么都会好的。”眼见她老实地没动，他果然得寸进尺。
　　他灼热的唇贴到她脖颈上的一瞬间，她的身子像被电到了一样猛地震颤了一下。
　　感受到她内心的悸动，他亲吻的间隙微微地笑了，声音很轻：“素贞，我还是比他好，对不对？”
　　……他？他是谁？
　　迟秀贤若不提，她都不知道他还在在意这件事。

　　这次的度假，在一个美丽的名叫玳绿的热带小岛。
　　在海天一色的湛蓝中，玳绿岛如巨大的乌龟般懒洋洋地伸出头来，迎接着热烈的阳光。
　　长廊好像是用椰子的肉做的一样嫩白，一根一根生长在海里，一直伸到路面上，连接成美丽的水中吊桥，通往海边的酒店。
　　这次是随着秀贤所在的摄制组前往这里工作，顺便忙里偷闲地度假。托大明星迟秀贤的福，一年里至少有两次，他们是在国外度假的。在繁忙的日程中抽空在酒店里与她秘密相会的迟秀贤，每次都会让林素贞产生两人在偷腥的奇怪感觉。
　　虽然去过不少世界著名的旅游胜地，但由于迟秀贤的千叮咛万嘱咐，林素贞都总是只能藏身于酒店房间里不出来。“有剧组的地方就有狗仔队，你永远都不知道他们有多疯狂。”迟秀贤的经纪人Jason如是说。要是被他们捕捉到迟秀贤和林素贞在一起的任何一个瞬间，更别说被拍到他们出入同房的照片，迟秀贤都会有向经纪公司担负高额违约金的风险。
　　“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大boss就和秀贤哥约法三章啦，所以阿贞，委屈你啦。”Maggie贴心地为林素贞送来防蚊虫的风油时，还不忘安慰了她几句，但林素贞只是笑笑。
　　没事，谁叫她已经死了心，要做那个一直靠皇上活着的妃子呢。往后的日子还长，与其为了无谓的小事不开心甚至跟他争吵，还不如就铁了心一路忍下去。只要他还宠她，她便有生计。
　　这是怎么了？林素贞猛地摇了摇头。徘徊不定的一个星期，她已经被两个念头轮番轰炸，折磨得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一会儿，她想要离开他自力更生；一会儿，她又懦弱地只想赖在他身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