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花火》林里

13、Chapter 13

　　第十三章
　　林素贞醒来的时候，睁开眼满眼都是白色。
　　白色的帘布，白色的天花板和地砖，白色的病床，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点滴瓶。
　　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坐在身旁的人急忙按下去躺好。
　　是薛清时。
　　瞬间她有些恍惚，好像他们已经认识很久。
　　她于是听话地躺下，听着他说医生的检查结果。
　　“只是因为奔跑过度呼吸过急，加之之前的风寒着凉而引起的恶心呕吐，没有大碍，不要担心。”
　　但林素贞只是静静地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她想问迟秀贤呢，他有没有事？但是却无法开口。
　　她和迟秀贤，是个秘密，永远都应缄口不言。
　　“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为什么每次我出事，你都会恰好，就在我身边？”
　　薛清时嘴角迅速地抽搐了一下，以至于他完美的五官有一瞬间的扭曲。
　　“我也是这部戏的演员，所以才会在这里，”他故作镇定地说，“你不愿的话，我走好了。”
　　“我确实不愿自己的丑态每次都被同一个人逮个正着。”但难过的时候，有一个人在身边，似乎也不错。她与世隔绝太久，除了他以外不奢望栓任何人在身边。
　　而薛清时，遥若星辰的大明星三番四次地与她那么近距离接触，她心里有诡异的温馨感。
　　她好像不知不觉，离娱乐圈也近了。满脑子都是这些艺人，又亲眼目睹艺人的生活与感情，甚至经常与他们共处一室。况且今天中午与载广师兄谈话时，他有意要向一个娱乐圈资深人士引荐她的话更让她这么觉得。
　　“既然如此不愿，那下午的时候为何和我这么一个陌生人抱在一起那么久？”薛清时的口吻似乎很带玩味。
　　林素贞被戳中痛处，不适地将身子侧向窗边背对质问者。
　　“脆弱的时候总有失误的。”
　　“你现在冷静了？”
　　她缓缓点头。
　　薛清时松了口气，她似乎对自己的心事毫无察觉，也未曾留意藏在他身后的黑云般的密谋。
　　“如果我说，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连串的巧合，你是否相信？”
　　林素贞没想到他会这么穷追不舍，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不想去想，沉默着没有回答。

　　“你终于醒了？”甄星宇笑眯眯地把装有半杯水的纸杯放在一旁，转身示意迟秀贤别乱动。
　　迟秀贤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双唇煞白。
　　“好好休息，医生说呛了几口水，又暂时缺氧，需要静养。你说，你一向谨慎，这么这次这么胡来？”星宇语气中带着责怪。
　　迟秀贤歉意地笑了笑，脑海中回响着林素贞那句叮嘱他小心的话。
　　当时正在气头上，也没好好哄他。她那么关心他，他却还要那样与她说话。
　　“秀贤啊，虽然你才刚刚醒来这样和你说不大好意思……但，刚才董事长已经决定要今天宣布你和乔乔已经在交往的事。”星宇掏出怀里的手机示意，同时抱歉地拍了拍迟秀贤的胳膊。
　　“什么？”迟秀贤这下沉不住气了，用力地发声却发现嗓音干哑生涩得紧。
　　“哎哟，秀贤哥你也不用这么惊讶啦。今天你昏迷的时候我超担心的，哭了好多次呢。我们两个这样子，别人早就看出来了，也用不着我们宣布吧。”正当这时乔乔就从病房的门口出现了，随意地在白色长裙外披了一件外套，眼妆褪去了不少，显得很是疲惫。
　　“你怎么会在这？”迟秀贤声音低沉，脸也转向另一边。
　　“好了星宇哥，我来和他说就好。”乔乔乖巧地示意星宇回避，同时优雅地搬了张圆凳来坐下。
　　甄星宇做出了解的手势，迅速地出了房间，还不忘关上病房的拖门。

　　待薛清时走后，昏天黑地地睡了不知多久，林素贞兀自醒来。
　　原来没有孩子。她只是因为受了风寒才会恶心的。
　　整个人藏在被子里，林素贞蜷缩得像个孩子一样，手却抚摸着小腹。
　　身体的温度让手也暖和起来，曾经很多次，迟秀贤在她肚子痛的时候抱着她将手搭在她小腹上。
　　那样的温暖如今不再有。
　　踉跄地拖着只剩一点的点滴瓶来到201的房门前。那是刚才Maggie用短信通知她的迟秀贤的病房地址。
　　她不敢推开房门，只想悄悄在外边窥视。
　　但说时迟那时快，各大国内报社的记者们扛着巨型照相机、架着闪光灯蜂拥而至，林素贞都不知道他们是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的，不知道什么人推开了房门后，林素贞也随着记者一道被推进了狭小的病房。
　　霎时的混乱突然被一个冷静而沉着的声音打断。
　　“正如大家所见，我和乔乔……从去年就已经开始交往。”是迟秀贤的声音，她不会听错。
　　这一爆炸性新闻瞬间在记者群中炸开了花，后排一个记者为了抢到更劲爆的镜头向前猛地捒了一下，直把林素贞推到地上。
　　还穿着雪白色病号服的林素贞吃痛地喊了一声，房间里的众人这才注意到她。
　　迟秀贤话音刚落，却看到倒在地上的林素贞，她穿着宽松的病号服，手上还打着点滴。他一时焦急，心痛不已，眼珠子瞪着她仿佛都要跳出来一般，挣扎着想要跳下床来扶她，却被另一个女人的手紧紧拖住。
　　记者们也注意到了林素贞，无数个闪光灯顿时转而对准地上一幅窘态的林素贞。
　　“请问您是？您和迟秀贤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记者们七嘴八舌的追问让人即使有一百张嘴也回答不上来。
　　在他们产生出更多的联想之前，一只强壮有力的手猛地抓住林素贞，把她从地上直直地拽了起来。
　　林素贞原先一直把脸埋在地上不想让人看到，惊慌失措之中把她拉起来的那个人用力将她扣入怀中，用他的胸膛把她的脸深深遮住。
　　林素贞的心依然在胸腔狂跳，听力好像被放大了好几倍，只听到抱着她的那个男人说：“请各位不要把这里的所见所闻透露出去，各位刚才关于她的照片，我愿意出两倍价钱买断，恳请众位不要披露。”
　　“薛清时先生，作为乔乔的前男友，你对于迟秀贤和乔乔交往一事有什么样的感想和看法？”话筒顿时又齐齐指向抱着林素贞的薛清时。
　　林素贞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加了进来：“对不起对不起，无可奉告，无可奉告！”她能感觉到薛清时抱起她，两个人一路挤开人群，他的脚步加快，抱着她一直奔跑，最后来到安静的、再没有喧闹的地方。
　　林素贞的手用力拽住薛清时胸前的衣服，感受着他因奔跑而强烈震颤的心跳，把头更深地埋到他怀里。
　　“我相信你。我相信。”她小声地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