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牢》紫堠

2、命运 冥冥中自有

　　“快起来，睡什么睡啊，赶紧的。”一大早，徐少安就被狱卒的“问安”的脚给吵醒了，心里默默骂了他祖宗十八代，但是依旧堆笑道：“狱卒大哥，请问有什么事吗？”“走，有人要见你，赶紧整理一下，跟着我出去见人，”少安爬起，用手理了理头发，整理了一下有点凌乱的衣服，鞋上有一点淤泥，轻轻的把它拍去，最后抬头问狱卒：“大哥，脸还干净不？”“干净，干净，像个娘们一样，快点吧！”“最后，容少安问候一下父母，与二老知会一声？”“去吧，快点！”
　　少安看到衣服不整的二老，正安详的睡在那里，心里触动了一下，似乎从来没见过父母安睡的样子，真没想到这可能会是次数不多的见面了，“爹，娘，孩儿走了。”“走吧。”少安对狱卒说。
　　“大人，徐少安带到！”
　　“让他进来吧。”
　　少安进了后衙，抬头看到上面坐着两个人，一个穿着官府，有点清瘦，面带笑容的看着他，另一个穿着普通的衣服，感觉像是一个夫子的，安静祥和的看着他。“草民见过知府大人”少安跪下行礼。
　　“林公公，这就是徐少安，在杭州一带还是有点名气的。”
　　少安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公公”，难道坐在旁边的是个太监，从没想过太监也会是这般模样，历朝历代的典籍中，对于宦官一词的描述都没有现在眼见的那么好。
　　“少安，见过公公。”
　　“有点意思。起来吧”
　　“老夫把你叫过来，是听说你家的事了，你还未及弱冠，按照律历，你是会被充入宫廷的，早就听闻你的才华，不过年纪轻轻，却遇上这等不幸之事，所以老夫今天登门叨扰杭州府，就想问你，愿意成为老夫的义子吗？”
　　“还不快谢过林公公！”
　　“孩子，没关系的你自己做决定吧！”
　　少安一听，心想：爹，娘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是不希望他入宫为宦。“草民不愿苟活于世，会追随爹娘同赴黄泉，望林公公体谅！”少安一脸认真的讲着，似乎怀着无比坚定的赴死心情，说完后，顿时解脱了。
　　“好！好！不愧是徐少安，那老夫也不会强迫于你，从你口中亲口得到答案，老夫也不虚此行。”
　　徐少安被带回监狱，徐子渊和宛人都已经醒来了，看到儿子毫发未伤的回来，着急的情绪一下子缓了下来。“少安，他们没对你怎么着吧。”母亲特有的关怀惹得少安落下泪来，“没事，娘，孩儿没事。”少安哽咽的回答着。
　　“少安，他们把你带出去是问你案情了吧，你说了什么？”
　　“没有，爹，是一个公公，说是要把孩儿收为义子，但是孩儿拒绝了。”
　　“不愧是我徐子渊的儿子，做得对，能死也不做那猪狗不如的东西。”徐子渊这时的文人气概立马盖过了原先有点临死的焦虑。
　　杭州府衙内。“林公公，那少安有点不识抬举，年少气盛，您别往心里去啊!”杭州知府也不耻于宦官为伍，但是惧怕这林公公的权威，也免为其难；“哈哈，他要答应，那就不是徐子渊的儿子，没事，没事儿！”林清打着哈哈。
　　时间过得很快，立马就到了处斩的日子，这些日子，徐少安过得很踏实，感觉时间过得很平安，他一直想要这样的感觉，但是没想到是生命的尽头，才有了这样的感觉。
　　“宛人、少安，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晚一家人聚在一起了，我徐子渊何德何能今生能够碰见你们，来，我先敬你们一碗。”说着一饮而尽，这一夜，这一家子人都喝疯了，把心里的话都掏出来，相拥而泣，最后慢慢的进入睡乡。
　　一睁开眼，就看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绑住了，看看四周，感觉不对劲。“爹，娘，你们在吗？”徐少安扯着嗓子喊，虽然心里感觉不对劲，但是还是尽着自己的全力嘶喊着。“小子，没想到你的力气这么大，不过也是，趁着喊得动，多喊喊，过会儿也好少叫点。”一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
　　“你们是谁，是做什么？是不是给我上路，不用这么麻烦，直接给我一根绳子，我会乖乖上吊的。”
　　“死，不，你不用死，这是要给你净身！”
　　“不，不，你们让我死吧，我不要净身，我不要！”
　　“圣旨上说，你是入宫，我们可不敢违抗圣旨，入宫的名册里都已经有你的名字了，我可承担不起，再说，有句老话叫做好死不如赖活着，活着吧，嗷，小子。”少安感觉自己的脸被打了两下，一下子热了起来。
　　“那我爹娘呢，就是徐子渊，他们呢？”
　　“他们啊，现在算算时辰现在应该在赶赴刑场吧！”
　　“爹，娘，孩儿不孝，说好的同日死，孩儿恐怕无法兑现诺言了，但是……”徐少安心里默默的说：待我得脱之日，我一定追随你们而去。
　　“林公公，您怎么来了，这等小事，我等办办就好了，不劳您操心。”
　　伴随着声音的方向，徐少安微微转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林公公。原先对他的印象还不错，现在一想到有可能是自己没答应他，他对自己的报复，立马从头到脚的嫌弃，原先看到他那儒雅的一面，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伪君子，转头不理他。
　　“老夫想请你帮个忙，”不等那个大汉搭话，径直说了下去“今天是徐少安爹娘的斩头的日子，老夫曾与他有一面之缘，想把他带出去，见他父母最后一面，这一生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可是，林公公，这个您让下属难办了，这上头怪罪下来怎么办？路上逃跑了，我也背不起这个责任哪！”大汉为难的说。
　　“这些都有老夫担着，老夫保证把他完完整整的带回来，至于那王安，老夫这个面子还是有的，解绑吧！”
　　“那，得了。”说着把徐少安的身上的绳子都解了下来。
　　“看能不能走，我们得快点过去，时辰快到了。”
　　徐少安一听，顾不得还有点微疼的头和还伸张不开的手脚，拼了命的往外跑。
　　两人赶到刑场，围观的群众层层围住周围，还有一群人在旁边喊冤、挣扎，徐少安好不容易才钻到最前排，看到爹娘被绑着跪在了刑台上，面上无比从容，“爹，娘，孩儿来晚了。”徐少安这些天来哭得泪水可以比得上他活得那十几年了。
　　“少安，你终于来了，娘还怕见不到你最后，见到你了，娘可以瞑目了。”宛人见到儿子，没有了刚才的从容，眼泪控制不住的撒了出来。
　　“少安，别忘了爹说的话，爹等你！”徐夫子还是一副正经的样子。
　　“嗯嗯，孩儿没有忘记，孩儿不会忘记的！”
　　三人泪眼相对，时间和空间似乎都静止一般，一切尽在不言中。
　　“时辰到，开始行刑！”接着一块令牌的掷下，刽子手们开始做准备活动了。
　　“爹~~~~，娘~~~~~”徐少安直接哭着晕倒在了林清的怀里。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徐少安慢慢的醒转过来，林清把他放在了刑场附近的客栈，自己去帮着处理徐子渊夫妻的遗体了。
　　“你醒了，别挣扎着起来，不用急。”少安一醒，就想着要去安排他父母的身后事。
　　“我爹娘呢，他们是不是被抬到衙门了，还有，还有能借我银子吗，我想给我爸妈办个身后事，不能让二老抛尸乱葬岗，不得善终。”
　　“你爹娘被我安置在衙门里了，我托李大人好好照看，你用担心，至于银子，这个你不用担心，不用借，我自然会出。”林清打点的妥妥当当，到让少安不好意思起来。
　　“那，我们去衙门吧，我想见见爹娘。”少安还是跌跌撞撞的起来，急切的对林清说。
　　“好吧，你现在这身子也不方便快走，我让小二准备个轿子，你呢，也梳洗一下。”说着，下楼去准备轿子去了。
　　走进衙门，在衙役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仵作房，徐子渊被白布罩着，他们的头已经被仵作细致的缝上，所以揭开白布，两人面部安详的躺着，少安从进门开始就不停的抑制自己的悲伤，但是越忍越无法控制，还是在看到爹娘的时候，哇的一声哭出来了，林清则是不停的安慰着少安。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开始慢慢的平稳情绪，他在来的路上买了两身衣服，在林清的帮助下，帮着换上了，“爹，娘一直是个体面的人，走也不能邋遢的走，孩儿给你们整理整理，不要让阴间的那群鬼怪看不起你们俩，省得受欺负。”一边唠叨，一边在不停的整理面容、衣服，一直弄得妥当无缺了，才安心。
　　两个人把徐子渊夫妇葬好之后，天都黑了。少安在墓前恋恋不舍的，想多陪爹娘一会儿，但是在林清的胁迫下，还是半曲半就的离开了。两人回到了早晨逃掉的那个院子。
　　“啊哟，林公公，您可是回来了，您要是再不回来，我可没法子，只能禀报王公公了。”
　　大汉谄媚的笑着，似乎觉着林清欠了他一个很大的恩情。
　　“老夫说到一定做到，但是少安今天晚上恐怕是做不了了，过两天吧，不然估计会挺不过去的。”在大汉眼里，只要做了就好，死也是有可能的，但是林清觉得，少安是他对于现在状况的最好良药，所以不能死，不然做的那么多功夫都是白做了。
　　“好的，只要我能交得了差，早点晚点也不差那么两天了。”
　　“那我带他回房间了。”林清临走时还是给大汉塞了一块银子，大汉点头哈腰的送走了林清。
　　两人一夜无话，少安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作者有话说

　　没人看，我就安心的写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