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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进宫 从此徐郎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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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清的监视下,徐少安这几天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连晚上睡觉都绑着他的手脚之后才睡,吃的上面更是苛刻,每次吃饭时,他自己大鱼大肉,到了少安碗里,就一点稀粥,还一口一声为了你好,在少安看来,这是虐待,而且是不人道的虐待。他想:既然不要我吃好,那我索性就不吃了,等林清吃完饭,被他抓住后,整整灌了两碗稀饭,至此之后饿死这条路已经没了念头,但是上吊、割腕、跳井之类的都可以,可每每自己想下手之时,旁边冤魂不散的出现了林公公的影子。少安欠着那份人情,想想也就作罢,闹也闹不过他。
终于到了净身的日子,这天天还蒙蒙亮,外面就开始有动静了,少安也觉察到应该是时辰到了,经过了这几天的被林清的管束,他心里明白,早晚躲不过这一刀,转而一想,又被自己的贪生怕死而愈加的厌恶自己,恨自己的没有勇气连死都不敢。林清走了进来,对他说:“知道你已经醒了,今天是你的大日子,你要记住今天,以后今天就是你的生辰……”絮絮叨叨的讲了好久,但是少安听进去很少,不耐烦的说“不就是挨一刀吗,我去就是了,我可不要像你这样,婆婆妈妈的。”林清苦笑一下,现在对他来讲,还不懂。心里也不多想了,解去他手脚的绳子,领着他来到了简易的净身房,这在前两天还要简陋,经过这些天林清的叮嘱,稍微有点样子出来了,但是仍比不上宫里的,没办法将就一下吧。
“啊~~~”的一声叫了出来,随之而来就是身体的痛楚,心里一直默念司马迁的《报任安书》,以前觉得司马迁那是有点矫揉造作,受不起那一丁点的痛楚,他一直以为当个太监,就是尊严上的过不去,其他能有什么呢,现在才真切感受到司马迁中那字是字字滴血,也想不了那么多,一边喊,却也喊不出声音来,喉咙里被一个蛋给堵住了,下身正在进行剥离般的痛楚,这比小时候摔断腿痛多了,大概一杯茶的时间,终于结束了,少安看了一眼,拿出鸡蛋,恨恨的对林清说:“还不如让我死来得痛快!”说完晕了过去。剩下的事林清善后,按下不提。
“渴,我要喝水,给我水,”少安断断续续的说着,林清赶忙起身,却也不敢多给他水,只是润润嘴,慢慢的灌点下去,少安这才慢悠悠的醒转过来,对他说:“你也经历过这个。”林清点点头,慢慢说道:“我是自己做的。”一听这话,少安又晕了过去。真正的醒日头快要落山了,确切的说少安是被疼醒的,他想稍稍动个腿,没想到平常简单的伸腿、侧身,现在做起来竟是如此的麻烦,他这一伸腿,连带着下身蚀骨般的疼,痛得他只能一动不动的躺在那边。
“别动,来先喝点粥,慢点喝,这伤要养个1个月左右呢,等会儿你有点力气了,就下床走走,不然以后就是弯腰驼背的。”林清看到他醒了,耐心的告诫着他。
少安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是在林清的扶持下,一口一口的喝下粥,喝完后,才觉得有点力气,才在林清的搀扶下围着房间走了几圈,这一走不要紧,整个院子都充斥着杀猪般的声音。感觉经过这事后,他欠林清的帐都还清了,不必在欠他点什么,所以又开始张狂了。基本上少安要什么,林清酌情满足他的要求,在他心里,自己都不愿意在经历的事情,现在逼着这个孩子在走一遭,但是没办法,所以尽量就依着他,也不摆什么架子。
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了,少安也慢慢适应了自己某处不在的不习惯,那孩子特有的张狂和天真表露无疑,搞得林清像是在伺候皇帝一样的伺候着少安,但是少安浑然不觉。在少安好的差不多的时候,林清觉得自己也该回宫了,顺便把这小子带回皇宫,好好培养。距离出宫到现在也快1个半月了,皇帝的手书是一封又一封的往这里递,倒不是说皇帝有多想他,只是可能他不在一些事情不好处理吧。
这两天林清开始收拾衣服、细软,准备带着少安进宫了,少安也没怎么拒绝,心里想:当个太监也就是受了那点苦,剩下的都是享福的日子,比在家还好,也慢慢淡忘了要寻死的念头。所以说少安是个“乐天”派,事情过了就忘了,那个时候可能会千苦万难,过去后就觉得像是一件小事一般。
两个人倏地就到了京城,一路上从未出过远门的他,好奇的看着这个世界,遇到不懂得就缠着林清帮着解答,林清刚开始还愿意耐心的解释,后来也渐渐烦了,所以慢慢的也不怎么搭理他了,随便应两声也就是了,这点让少安非常的不爽,觉得林清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也有很多不懂得事情,就会糊弄自己。慢慢的也就不问了,把问题藏在心中,等进了宫,有的是时间慢慢翻书看。
徐少安跟着林清一道进了宫,看到宫里的人对他相当尊敬,就感觉他的地位应该不一般,但是碍于面子,没有问出口,等到了内务府的门口,一个娘气,翘着兰花指,扭着腰,脸上还涂着点胭脂的人走出来,一声谄媚的笑:“哎哟,林总管,可想死奴婢了,您老好一阵子没见,看,都清瘦了。”徐少安一看这人,早饭就堵在喉咙里了,再一听这声,早饭差点吐出来,只能强制咽下去,最后受不了,咳了几声,内务府的掌事太监一看,旁边还有个人,对林清说:“公公,这人是?”
“是新进宫的太监,来这边应个卯。”林清相当淡定的回答到,似乎对这种事情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哦,这小子不会就是那个1个月前被砍了头的徐子渊的儿子吧,算来时间,也该到宫里应差了。”掌事太监上下打量着徐少安。
“小的徐少安见过掌事公公,还望日后公公能够提携一二。”徐少安也还是会看脸色的,当下就给那掌事太监行礼作揖。
“这个就是徐少安,按照正常程序办吧。”林清还是那番云淡风清的姿态,摆着一副架子。
“好的,奴婢明白的!”一边转身对着林清客客气气的说道,一会儿,又转过身来,对徐少安说道:“进去吧!”
徐少安在林清的点头示意下,跟着掌事公公进了内务府的大门,林清也跟着进去了。徐少安跟着那娘们一样的人进了内室,“脱裤子吧!”语气淡然的说道。
徐少安愣了一下,并不情愿,傻傻的站在那边不知道怎么办。
“赶紧的,咱们都是一样的人,不会笑话你的,脱吧~~”
徐少安这才慢慢吞吞的把裤子脱了下来,掌事公公和其他几个太监仔细检查了一下,“阉得很不错,好!”总结性的一句。
徐少安穿上裤子后领了腰牌、衣服还有一系列用品,至于住的房间当然是和林清一起,但是不同以往的是,现在是少安要服侍林清。
但是比这个还要恐怖的是,他听到掌事公公说:“从明儿个开始,你上午要去学堂上课,下午学规矩,晚上自然是伺候你的师傅,小心你的皮,别怪咱家的鞭子不长眼睛,哪怕是你师傅是林总管,这学规矩还是要有学规矩的样,为的是你好,在宫里当差,就是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时刻要小心。”
少安谢了掌事太监,跟着林清出来了,在去房间的路上,林清叹了口气,说道:“我是过来人,在这里,只需要记住一点,就是别把自己当人,当物件,当狗,当畜生都可以,就是别把自己当人,你当人了你的命就没了,现在我也可以向你摊个底,为什么一定想让你进宫来。”
“你也知道你爹娘死的原因了吧?”
“听爹说,是写了篇文章,让皇上拿住了把柄,说以才被抄的家。”
“嗯,是的,那你知道,是谁让皇帝抄家的吗?”
“应该是皇帝他自己吧!”说完恨恨的捏了捏拳。
林清摇头:“不是,他一个小孩子能够知道多少,怎么能够分得清什么是好,什么是坏,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魏明,他摆弄权势,颠倒黑白,我也无力未天。”
“那跟我进宫有屁个关系,还不如直接死了好了。”
“你爹毕生的愿望是什么?”
“爹说,恨自己不能生在一个太平年代,政治清明,并无奸臣当道,百姓安居乐业,而自己也可以成为一代臣子,辅佐圣主,维持这天下的公义,留得青史后人赞颂。”
“但是,现在这世道,百姓名不聊生,远比辅佐圣主更为重要,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才是吾辈的使命和任务,所以一听说你家要被抄家,我就从京城赶来,目的是就是把你带回宫,这对我来说千年难遇的机会,才有了我们的相遇。”
“你自己不行吗,为什么是我,我原本可以跟爹娘一道投胎的,现在把我一个人孤零零留在人间,受着这非人的罪,现在跟我说要我来匡扶正义,辅佐皇帝,但是太祖立规:宦官不得干政,如今我又有何能耐来当得这大汉皇帝的主,且不说我是否有本事,即成了难道不怕我成为魏明第二吗?”
“老夫能让你来,自然也是了解过的,老夫深信,你绝不会比魏明第二,且在老夫有生之年也绝不能让你成为魏明第二的!”
少安低头不语,刚想有所言语,就听到林清又说道:
“老夫还想让你答应两个事儿,一是,老夫还是想收你为义子,二是,从今以后,就不要妄谈生死,因为你的生死,就是这大汉朝的生死,黎民百姓的生死。”
少安听闻,感觉自己的心头压上了一块大石,感觉自己原先定好的大楼崩塌了,而却还不知道怎么走接下来的路,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