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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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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非在门口扫视一眼,却不见景云的踪影。
这个臭丫头,说好在门口等我,这会儿连个鬼样子都不见!我真是吃错药药了,还是撞鬼了,怎么会相信她的鬼话!
许承非正在,突然他听见有细小的声音:“喂!喂!”
循声望去,门口的石狮子背后露出景云的小脑袋,一脸警惕,正朝他摆手:“喂!我在这儿!”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你原来藏在这里了!”承非慢条斯理地走过来。
“刚才我看见一个丫鬟过去了,要是传到老爹耳朵里,我就惨了。”说着拿右手在自己脖子下来个个“咔嚓”的动作,还露出一张惨兮兮的表情。
承非依旧面不改色,只是嘴角忍不住上扬,弧度柔和了一瞬间。
“好了,你去逛你的兵器店,我去玩我的了!大恩不言谢”景云说着就要甩开承非。
“喂!”承非追上去说:“你就这样走了,如果你不回去了怎么办?我可是答应父亲好好‘陪’着你!”承非故意强调“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少来了,有什么好监视的,我又不是犯人!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我说回去就回去,你去陶园打听打听,我陶景云说过的话什么时候变过!”景云不高兴地说气哼哼地走了。
承非却不为所动,你不是犯人,你是烦人!朝着景云的方向跟了过去。
承非跟着他简直连要死的心都有了,真是肠子都悔青了,我干嘛要去那个濯缨泉,那里简直就是我的断头台!
景云像只逃出笼子的小鸟一样欢呼雀跃,东瞅西看,快活极了,其实她出来也没什么花招,无非是逛逛街,看看杂耍,可苦坏了一向不喜欢热闹,讨厌逛街的许承非。
“父亲明明知道我恨死了这丫头,为何还要这样安排?”承非禁不住有些埋怨。
这时突然听得一片吵闹声,承非抬头一看前面围聚着一圈人,似乎在围观什么。承非向来不喜欢凑这样的热闹,可是陶景云这臭丫头早就钻进去了,没法子,只好拨开人群,去一探究竟。
只见一个年轻姑娘和一个中年男子正拉扯不开。
“哎!真是造孽,怎么会有这样的兄长!”人群中有知情者愤愤地叹息。
那姑娘,二十岁的样子,模样还算可人,正跪在地上,拉着应该是她的兄长的衣袖,哭道:“哥,求你了,你别赌了,这钱是给孩子们看病的,你还让大嫂和孩子们还活不活呀!”
她的兄长胡子拉碴的,一脸的谲诈,他一把甩开妹妹的胳膊,破口大骂:“她娘的,你们还让我活不活啦!看病!看什么病!又死不了!快给我滚!”
“姑娘一把抱住他的腿:“你不许再赌了!好好的家被你毁成什么样子了。你想让嫂子和小串饿死是不是?”
拉碴胡子一甩脚把妹妹甩出去老远:“你他娘的,给老子找晦气是不是,我看你找抽!滚滚滚!”说着就要往赌坊里钻。
“刘大奎,你个王八蛋,你还有没有人性,老婆孩子快死了,你还拿着救命的钱往赌坊里钻,你他妈就不是人!”姑娘也气极了,不再哀求了开始破口大骂。这骂声似乎骂出了大伙的心声,人群里有隐隐的喝彩声。
刘大奎毕竟是男人,好面子,被当众这么一骂彻底气急败坏了:“我王八蛋,我不是人?”他跑过来照着扑到在地上的妹妹就是拳打脚踢,一边还气哼哼的骂道:“你说我是不是王八蛋,是不是人?说!”那可怜的姑娘那里招架得住彪悍的刘大奎的拳脚,整个身子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
“你给我住手!”陶景云已经跳上前去抄起手边蔬菜摊上的一颗大白菜朝刘大奎头上狠狠地砸过去了。她向来是最爱凑热闹的,况且被欺负的是她们家的丫鬟。
刘大奎被人措手不及偷袭,大怒,扬手就要打景云,景云条件反射抱住了脑袋,尖叫一声。
虽然看惯了人世风云的承非并不是一个莽撞的热血青年,可是这样混账的兄长,的确让人看不过眼。若是平常他一定转身离开,不趟这浑水,可是眼下有个陶景云,这麻烦他算是惹上了。
只好从从人群里跳出来,好在他武功高手,一掌就将刘大奎推了个四脚朝天。等刘大奎还没换缓过神儿,承非已经拍醒了抱头尖叫的陶景云。
陶景云这才发现自己大难不死:“够意思,谢谢你了。”说着躲到承非身后,得意洋洋地看着刘大奎叫嚣着:“你来呀,也不看看我保镖是谁!”
呸!你个不要脸的,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保镖!
心里虽然这样骂着,可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定定地看着刘大奎。
“你是哪来的葱,谁让你多管闲事的!”刘大奎骂骂咧咧。
“你还是个男人吗?这样欺负自己的妹妹!”承非的眉毛拧成了一疙瘩。
“哼,那是我妹妹,我愿意。你要给钱,你“欺负”也行!”刘大奎一脸嚣张,一股流氓习气。
作为兄长居然能说出这样的无耻谰言,众人一片唏嘘。
“看来你妹妹说的没错,你真是王八蛋,不是人。”承非不愿和这样的无赖多费唇舌,扶那个抽噎的姑娘就要离开。
刘大奎见状,本来笨拙的他突然像一只敏捷的猴子,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急忙拦住,他把一只手伸到承非面前粗暴的喊:“把钱留下!要带走人可以,钱得给我留下来。”承非实在不屑和这种人多呆一刻,他从怀里摸出银子,刘大奎的眼睛立马放出了光芒,讪笑着就要接。
“不许给他钱!”景云跳到承非跟前,推回他的手,瞟了他一眼,不屑地反问道:“你很有钱吗?”
承非看了她一眼,没有做声。
“翠姐姐,你没事吧?”景云轻声问道。被欺负的姑娘原来就是陶府的丫鬟晓翠,晓翠看到景云立刻泣不成声。
“晓翠,这小子是谁?”刘大奎质问,“跑到这里撒野,小心我宰了你!”
“你闭嘴!那是我们家少爷。”刘晓翠这么一说,刘大奎立马软了。
“原来是陶少爷,小人有眼无珠,多有得罪,多有得罪。”刘大奎满脸堆笑,作揖的样子好滑稽。
景云没搭理她,和承非他们就要走。刘大奎急忙拦住:“爷,刚才——”他对承非堆了满脸的笑,做了一个“有意思”的姿势。
“刘大奎是吧?”景云不屑地问。
“是,正是小人。陶少爷有什么吩咐?”
刘大奎点头哈腰,和刚才的样子判若两人。
“凭什么给你钱?别忘了晓翠的卖身契可是在我们家!”景云突然提高了声音,吓了刘大奎一跳,看从他们这里讨不着便宜,立刻变脸来硬的。
“给不给,你们要不给可别怪我翻脸!”他恶狠狠地威胁。
“翻脸?你翻一个我看看。”景云轻蔑的神情着实给了他一个下马威,刘大奎只有嘴巴吓唬吓唬人,他能有什么本事。更何况眼前的是陶家少爷,除非是活腻了,否则他敢动人家一根汗毛?他可没这胆子。所以,景云软硬不吃,他就没什么招了。
景云看他嘴巴一张一张,愣是没吐出一个字,轻蔑地笑了一下,和承非,晓翠三个人径自离开了。
刘大奎对着他们的背影跳着脚小声骂:“什么玩意?”
众人知道他是摄于陶少爷的威严,又碍于面子故而如此,大家看耍猴似的都笑了。
刘大奎拍拍屁股,愤愤的说:“死丫头,这次便宜你了。”然后像苍蝇一样叮住了赌坊这块腐肉。
“许公子,好人做到底,你送翠姐姐回去吧。”景云很客气的向承非下达命令。
“我好像不是你们家的家丁吧?”承非却有些不甘示弱,景云是大小姐,我平常好歹也是个颐指气使惯了的少爷,居然莫名其妙成了你的保镖,还被当个家丁似的指挥来,指挥去!
“你放心让翠姐姐一个人回去吗?她受伤了!”这句话听着挺有道理,可是让承非无奈极了,那是你家丫鬟,和我有什么关系,不过他没有做声,只是没好气地看一眼景云。
“小姐,没关系的,我一个人回去吧。”晓翠软软的声音说。
“许承非,钱拿出来。”景云命令道。本来好言好语,居然这样不近人情,景云立马火大。
承非不解的摸出银子,景云夺过来递到晓翠手上,说:“先回去把家里安排了,然后就回陶府,别跟那个混蛋碰面。”
听了她的话晓翠又委屈的哭了。
“哎——你怎么抢我的钱呐!”承非没想到堂堂的陶家三小姐,居然会来这一手。
更没想到景云这个抢钱的比他还厉害:“啰嗦什么呀!不就一点钱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回家我十倍还你!真是的!亏你还是习武之人,一点江湖道义都没有!”
“江湖道义?你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都不知道什么是血腥味,竟然满口胡诌什么江湖道义!”承非对景云小孩子说大人话的神气实在不屑。
“你,暂时就当翠姐姐的贴身保镖,直到她安全抵达。”景云向承非发号施令。
“陶少爷,您没搞错吧,这里不是你的陶园,我也不是你的佣人!您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高姿态命令人呐?别忘了,你可是在求我帮忙!”承非双手环在胸前,不客气地回应景云,他低头看着景云,景云仰着头也盯着他,一时语塞。
“你——你着什么急,我还没说完呢——好吗?”景云白了他一眼。
“怎么,还要命令我们做什么。活都让我们做完了,您呢?”承非问。
“我还要别的事情要忙,好不容易现在……”景云突然停下来,拉着脸对承非说:“你管我干什么!你走吧你,我和翠姐姐一块回家,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哼!”景云一把推开承非,又从晓翠的手里拿过银子塞给承非:“给你的钱!谁稀罕啊!”说完扭过头,拉过晓翠就走。
莫名其妙!
“喂!你这人,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啊!”承非一把拉住景云的胳膊拦住了她。突然承非意识到自己失礼了,连忙把手缩了回来。
不过景云倒是没有注意,依然和刚才一样。她板着脸,问:“干什么!?”
“晓翠姑娘好像受伤了。”承非看看鼻青脸肿的晓翠说。
“我又没瞎!当然看出来了!”景云嘟着嘴说。
“算了,帮人帮到底送人送到家。我送晓翠姑娘回家。您嘛……”承非看了一旁拉着小脸的景云,很在行地说:“您好不容易才出来一会,当然要好好玩了……”
景云突然柳眉倒竖,好像承非的话像烟火一下引燃了景云这个炸弹。
“走开,走开,我们不用您帮忙,我们自己走。翠姐姐,咱们走!”她推开承非满口冒火地说,眼圈也红了。
承非不知哪里惹着她了,也不知道她怎么会一下子就变成这样,只有呆在原地。
“许公子,您是误会我们小姐了。”晓翠怯生生的声音。
“我也是听陶叔说的,在大家眼里,我们小姐挖空心思想要出来就是为了玩,仅仅是为了玩而已。可是没有人明白她的感受,整日像小鸟一样全在笼子里,每天做着同样的事,见着同样的人,千篇一律。如果小姐是一个普通的女孩也许会安分守己,可是她不是!她是个天赋异禀的奇才!我想正是因为智力超群,因而在思想上也和我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她虽然是一介女流可是心思却一点也不流俗。”
天赋异禀,这我倒好真没看出来!天天神经,我看是没错。
“我们小姐也经常在丫鬟们跟前抱怨,说明明真知灼见却被所有人当成笑话,就连一向开明的老爷,也开始把三从四德挂在嘴边了。她讨厌这些说教,她渴望见识外面的广阔世界,而不是做个坐井观天的青蛙。”
幼稚,外面的世界岂是她想的那样简单!
不过,他的视线却不自觉地向景云投去,那个依然气鼓鼓的背影,让承非的心里猛然间有了一丝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