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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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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了一夜的柳州城又在这个清晨复苏,开始一天的繁华热闹。晓翠一路埋头碎步疾走,神色慌张,一看就知道有什么不对劲。好在祥悦客栈门庭若市没有人会留意一个普通路人。
见来了客人,小二滑溜地过来殷勤招呼:“姑娘,您是住店还是吃饭?”说着抹桌子倒水麻溜地就要上菜似的。
晓翠慌忙解释:“不不不,小二哥。我不吃饭,也不住店——”
还没等她说完,小二已经瞬间变了脸,懒洋洋地杵在一旁,爱答不理了。
“我是来找人的。”她看着变了脸色的小二小心说道,同时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小包袱。
“找谁?”小二冷冷地问,他大概也看出来晓翠的身份一般,也没有什么生意做,态度一下子头朝下大反转。
“有一位小姐……不,是一位公子,十五六岁,长得特别秀气,大概是昨儿下午来的。小二哥可曾见过?”
“一会小姐一会公子的,咱们家可是柳州成里最大的酒楼,南来北往的人多了去了,哪能个个都记得过来,不知道,不知道,要问到别处问去。”小二早就不耐烦了,说着就要往外轰晓翠。
“呦,小二。你这样狗眼看人低地做生意,你们东家知道不?”
这么霸气外露的声音,小二一下子软了,换了一张谄笑的脸已经迎了上来,原来是昨日那个出手十分阔绰的公子——当然就是陶景云啦!远远看见晓翠,立马向她招手,早就已经蹦着冲下了楼。
晓翠一眼便瞅见了陶景云身边自己思念已久的许公子,不禁小鹿乱撞,红着脸低下了头。
小二这下可傻了,慌不迭地向陶景云赔礼:“公子,对不住,对不住。小人狗眼,没瞧出来是这位是您府上丫鬟,多有得罪,您可千万得担待呀……”
“呸!真瞎了眼了。你才丫鬟呢!她可是……我姐姐。”陶景云故意朝小二撒谎,盯着看他的表情。
果然小二的脸瞬间变成了绿色:“是……小姐?”
“呦,小人真是瞎了眼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掌嘴!”说着啪地甩了自己一个耳刮子。
虽然这种自掌嘴巴的伎俩谁不知道,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装装样子而已,不过这效果已经完全达到了她恶作剧的目的。
“得了,得了。别演戏了。长点记性,以后别那么势利……”
“陶景云,你可真是闲得慌。”许承非瞪了她一眼。可是她是一点没看出来人家的嫌弃,得意洋洋地向他解释道:“就得给他一些教训。我爹都说了,这狗眼看人低可是做生意的大忌。懂不懂你?”
许承非冷笑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悄声问:“你就不怕陶管家他们尾随晓翠而来?你还这么张扬,正好被逮个正着?”
“哎呀!对哈。”陶景云两手一拍,惊呼:“快!快……快走吧!”说着抬脚就蹿,却被许承非一把揪住她背上的包袱,扯住她说:“放心。如果他们在的话,你这样往人家怀里冲,还能跑掉!”
“小姐,你放心好了。陶叔他们去别街找您了。我溜过来的,没人看见。”晓翠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许承非。
“嗨,你早说呀。害人家虚惊一场!“陶景云放松下来,整了整包袱。
“许公子……许公子照料我家小姐,辛苦了。”晓翠红着脸,声音嗡嗡。
“进屋说吧,陶少爷。”许承非说着径自上了楼,两个女人虽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连忙跟了上去。
“你怎么现在才来!我还以为陶叔盯得紧,你来不了了!”一进门陶景云就拉过晓翠的手,焦急地询问。
“对不起,小姐。我来晚了。”
许承非猛然醒悟,感觉不妙,不敢相信地问:“大小姐,您该不会告诉我,你还要带个人伺候吧?”
陶景云一脸讨好的笑容,求他说:“就带翠姐姐一起吧。”
承非一听立刻火大,胡搅蛮缠了半天!答应同行已经是他容忍的底线了,怎么又冒出一个,一个女人已经麻烦一堆,再加一个还不得乱成一锅粥。
“喂!我说大小姐,带上你一个已经够麻烦的了!还要带上晓翠姑娘?我们不是去郊游,要当小姐,回家当去!”
“你……”陶景云一听也窜出了火:“姓许的,我告诉你,你少污蔑我,我陶景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能吃苦!我才不用丫鬟伺候,你别瞧不起人!”
许承非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陶景云越是正儿八经那样子越是滑稽。
“你这是什么表情?”景云瞪着眼问。
承非背过她,懒得和她说话。
“哎呀!你……”陶景云正要发作,一旁观战的晓翠赶紧出来替她解释。
“许公子,您别生气。是我自己要来的。我来……我来给小姐送东西。”晓翠急中生智,提起包袱说:“这是一些随身的衣物,不带着怎么可以?还有……还有……”晓翠红着脸,从包袱里摸出一双鞋子,吞吞吐吐地说:“这是我给我哥纳的鞋,我顺便也带过来了……许公子试试,看合不合脚。”
“给刘大奎的?不是我说你,你就不能争点气!”陶景云立刻调转火力,恨铁不成刚地骂道:“你可真没出息!他这样对你,你还搭理他干嘛!”
“这……不太好吧?”许承非可不愿意随表接受别人的恩惠何况还是个女人。
“有什么不好的?你就拿着,好过给她那个混账老哥!”
可惜他还来不及婉拒,就被陶景云抢了先,她一把夺过晓翠手里的鞋,不由分说塞到承非手里。没等他说话,又连忙夺过来,连同那几件衣物全裹进了包袱里,趁他不备将包袱挂到他肩上,立刻跳着躲开。
“这里面可有你的东西,所以,你背着吧。”陶景云一脸赖皮。
“躲什么躲,我背就我背。”许承非气得快吐血,白了她一眼只好系在背上。
不过,包袱可以背,可是这人是不能再加了!
“晓翠姑娘,真是对不起了。你还是回去吧,我这一路上可不太平,有你在,我会担心的。”
“你会担心我……我们家小姐?”晓翠满脸娇羞,低低地说。
“我是担心你,她?我才不担心。陶三少爷足智多谋,怎么可能遇到危险,就算遇到了,也是他活该!”聪明绝顶的许承非这次可没有领会晓翠话里深意,对一旁意气风发的陶景云一同嘲讽。
可晓翠听了这话心里却乐得开了花,许承非发了话了,上刀山下油锅她都乐意,于是弱弱她问:“那许公子,你们什么时候能回来?要不然老爷夫人会担心的。”
“少则半月多则一月!一定会按时到京城找你们汇合的。”陶景云跳过来,抢了承非的话,全然不顾他一脸的厌烦。
突然承非警觉地走到门口,拉开一道小缝——老陶和剩桃子正带着人在柜台打听。许承非关上门,淡淡地说:“陶管家马上就要上来了。”
“什么!”陶景云一下慌了神:“怎么办,怎么办!对!赶紧走,我们赶紧逃出去,翠姐姐回客栈,我们走我们的。快!”说着已经抄起包袱往外冲!
许承非一把拦住,骂道:“你怎么蠢成这样!这样出去不是正和他们撞上吗?”
“啊?那怎么办?这要被抓住我可就惨了!”陶景云眼看着着带上了哭腔。
“从窗户走!”
“这是二楼耶,想让我摔死啊!”
晓翠虽然没有吱声,但是也是这样想的。她现在也和景云一样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从窗户走,对许承非来说易如反掌,可是对两个姑娘来说,可就难于上青天了。
“跳吧!”许承非在楼下对探出窗外的主仆二人说,可是两个人面如土色,瑟瑟发抖,根本挪不动腿。
“这个倒霉鬼,出的什么主意,你会武功,跟鸟似的飞下去,我们两个弱女子,这下去不得摔死啊。”陶景云已经战战兢兢了可还不忘埋怨承非。
“放心,有我在,摔不着你。”许承非压着火气耐着性子解释。
可两人还是迟迟不敢跳,再不跳可就走不了了!
许承非故意拉下了脸激将她:“你不是什么都不怕吗?这都不敢跳!真是窝囊!我最瞧不起这样的女人了!就这副熊样,还不如赶快回去呢!快跳!”许承非张开双臂骂着。
陶景云还是犹犹豫豫。可是晓翠听了他的话,突然之间豪情万丈,闭紧眼睛,视死如归,纵身一跃,许承非见状也飞身上去,在半空中接住晓翠,稳稳落在了地上。晓翠这里芳心大悦,含情脉脉地望着承非,奈何许承非压根没这心思。
“看见了吧?跳吧!”
“我……我还是不敢啊!”陶景云已经快哭了。
我的祖宗啊!承非拧着眉毛实在没办法了。
他对晓翠说:“你赶快回去吧。”不等回应,他已经纵身,噌噌噌,居然踩着墙壁,翻身跃进房间。晓翠简直看得呆掉,可是他有交代,她只好一步三回头,极不情愿地走回去。
许承非跳进窗户,陶景云已面带泪珠,看见他一下子破涕为笑:“我还以为你不带我,自己走了呢!”
“我倒是想啊,可是既然答应了你,我就不会丢下你不管。”
正说着,咚咚咚,敲门声响起,陶景云瞪圆了眼睛紧张兮兮地望着他,说话也不利落了:“是……陶叔?”
可是许承非直视房门不见丝毫慌乱,依旧是一张一百年不表的表情。
门外的人终于失去了耐心,撞开房门冲了进来。领头的是老陶,别看他上了年纪,可是身手敏捷不逊身后的的后生。他迅速横扫屋子,只见窗棂微微作响,冲过去,推开窗户一看,只见承非落荒而逃的身影一闪,转过墙角不见了。
“果然是许承非!”老陶愤愤地说。
“那怎么办呢,爹?”剩桃子焦急地问。
“人都走了,还能怎么办!”老陶粗暴地一挥手:“走!他也是去京城,不信追不上他!”
剩桃子自讨没趣,低着头,灰溜溜地跟在老陶后面。
人都走光了可是躲在房梁上的陶景云担心有诈,还是不敢贸然下来,直到小二过来检查了房间,关上房门之后,她才确定安全了。翻身下来,虽然不懂武功不过舞技不错,姿势还算优雅。
“不错嘛,刚才的表现可就有点窝囊了?”是许承非的声音,他已不知何时站在身后。
“陶管家走了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不出来?”
“兵不厌诈,万一他们没走,怎么办?小心驶得万年船。”景云嘟着嘴说,“不过,你何时冒出来的?”
许承非冷笑了一下,要是这点轻功都没有还怎么出来混。
“走吧。”许承非说着要走,可是景云怔住了,一脸怯意,吞吞吐吐地问:“还要跳窗户啊?”
“你傻呀!人都走了,我们当然是从大门堂堂正正走出去了!!”
“对呀!从大门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哈哈。”陶景云果真就大摇大摆的,像一只斗胜的公鸡。
看着她这副样子,许承非不禁直摇头,喜怒哀乐所有心思全都写在脸上,这个陶景云可真是大草包一个啊,完全不懂得藏心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