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七章 ...
-
一离开桃源,许承非就和秦中欧分道扬镳,前往传说中的宿州,一路扬鞭挥马,风尘仆仆,天色漆黑之时,才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小二殷勤地送饭倒水,承非打发他离开后,和衣躺在床上。
“真是舒服!”他
看了一眼包袱,信手拿过来,打开包袱,这一打开,惊了一声冷汗,不禁失声叫道:“天哪!”
承非已经从床上弹起来,虽然震惊,可是还不至于让他方寸大乱,他很快冷静,迅速将发生的任何可疑的事情回忆了一圈,突然眼前一亮: “是她,一定是她!”
他做事心细如尘,离开桃源前夕,他亲自整理行囊,不可能出错。一路上安然无恙,更是滴水未漏,唯一的解释就是陶景云!
那日的素影潭救人事件就是陶景云设下的一个圈套!怪不得那日她罗里吧嗦拐弯抹角地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还有那晓翠根本不像落水之人,臭丫头刚开始装得挺像,可是后来感到潭边的时候却不见丝毫紧张!原来是调虎离山啊!
许承非真恨不得一下子返回桃源,乱刀砍死这个神经病!可是比这个愿望更加强烈的是,他恨不得抽出利剑挑断自己的手筋脚筋然后再往心脏上狠狠补上一刀!
想他许承非何时犯过这么低级的错误!是可忍孰不可忍!
嘿,这死丫头,气死我了,太不像话!
许承非的肠子已经悔断了好几截,迄今为止,他这辈子遇到的所有奇葩事件都是在遇到陶敬玉之后!早知道是这样,当日初到杭州的时候,打死他他也不会自作聪明去救那个离家出走的陶景云!!当时是为了借此试探桃花潭水深浅如何,没想到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自作聪明!活该!惹上这么一个大麻烦!等?这得等到什么时候?!”承非重重捶了一下床沿,如今他也只剩下无可奈何的叹息了。
和他一样要过关斩将煎熬苦等的还有陶景云!
想从桃源逃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何况如今还有个以一当十堪称监视界鼻祖的陶叔来坐镇!况且走了个锦娘,却来了个陶子晟!陶景云可不傻,剩桃子怎么可能这么凑巧在她离开的时候从外地回来?纯粹是为了提防她。十几年的战斗经验总结,陶景云再傻,闭着眼睛也能穿不穿这些伎俩!
因此,从桃源顺利出来仅仅是搬起了万里长城的第一块砖,接下来的才是浩大工程,不但要费心耗力更是劳财伤民!所以,她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沉着冷静,不能操之过急,若是一步小心露出马脚,打了草惊了蛇,那就等着被被陶叔他们一路押解发配到京城吧。
因此这一路上风平浪静,果然如她先前发誓说的,一切听从陶叔的安排,坐在轿子里不吵不闹。乐得陶叔真以为她改邪归正了,激动不已的他一不小心还把陶景云死缠烂打要学的易容术倾囊相授,经过他的指点,陶景云改头换面之后,跟着他学了不少的生意经,乐得他嘴角都快挨着了眉梢,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从柳州丝绸生产大亨的买卖行谈成了一笔大买卖。见陶叔心情大好,陶景弱弱地建议到街上溜达溜达,可是没想到一向怕东怕西的他居然爽快地答应了。于是主仆几人就弃轿信步,一片祥和的景象,真是千古难遇啊。
“陶叔,您刚才真是太牛了。那个老胖子不是不同意价格吗?怎么您三言两语,他就蔫蔫的同意了!真是厉害!”
一路上陶景云可劲地表达着自己的钦佩之情,老陶早就看惯了世间万象,可是居然听得有点飘飘然。
老陶笑了一下,认真地对景云说:“与人相处,无非是搭理每个人之间形成的关系。只要处理好了这个,那么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而谈生意,也是一样,不过是想法子均衡买者卖者之间的利益关系而已。相比某些权力之争的复杂,这种关系其实是最好处理的。”
“什么?最好处理的还?”景云吃惊地问。
老陶点点头,继续说:“对,因为你只要切记一点,那就是利益均分:让他能够得到比别的地方更多一点的利益。那么他就会和你合作,因为商人都是惟利是图的。只是万不可贪图一片绿叶就放弃整片森林。要学会放长线钓大鱼。”
“噢。”景云景云闪吧闪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就是‘祥隆客栈’?”景云一抬头看见了醒目的招牌。
“对,柳州城最大最豪华的客栈。”老陶乐呵呵地说,“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搬过来。”
“不用,不用。”陶景云连忙摆手。这可是她和许承非约好的地方,如果搬过来,还怎么逃走,连忙变成一副乖乖模样,解释道:“我们现在住的已经很好了。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挣钱是这么不容易的。以后我们尽量节约一点,再也不要那些穷讲究了。”
“哎呀,小姐,您可终于长大懂事了!”老陶听了他的话,心头涌上一股欣慰,都有点喜极而泪的感觉,让陶景云的心里一阵阵五味杂陈,可是如今她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她尴尬地笑笑,低下了头,不过她心里却开始打起自己的如意算盘。
吃饭的时候,陶景云小心翼翼和老陶商量说:“陶叔,你看生意都谈得差不多了。我们马上就要启程了,可是柳州我还没有好好看看呢!我能不能出去转转?”
“——和剩桃子他们一起,绝不乱跑!”老陶才抬起头,怀疑的眼神还来不及看过去,陶景云已经抢先举手发誓了。
他本来是不会同意的,还有几家陶记的上铺和老主顾要一一拜访,可是看到她水汪汪写满渴望的眼神,他突然改变了主意。想想小姐是个好动的性子,这一路上她安分守己,要是再不让透透气,还不得憋坏了呀。于是,反复犹豫之后,最终一咬牙,一跺脚,答应了。
“您真的答应了?谢谢陶叔!”原以为要死缠烂磨好一阵子,没想到陶叔居然答应得如此爽快,陶景兴奋地云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连忙讨好般往老陶碗里夹菜:“陶叔,你放心,我一定乖乖听话,早早回家!”
她在心里偷偷一笑,故意不说客栈而说回家。
“不过子晟他们一定得鞍前马后跟着你!”
“没问题,陶叔。就算他们三百六十度把我围成一圈,也没有任何问题。我就是到街上逛逛而已,整天到去这个铺子,看那个老头的,我都累了,也烦了。你知道,我最怕闷了。”景云万分虔诚,满口答应。
承非倒霉鬼,还在那里苦等着呢吧?嘿嘿!
这次出逃非同小可,陶景云亲自上阵,一丝不苟地收拾着自己的行李盘缠晚上,哼着小调,心情真是一个惬意啊。可是一旁的晓翠却心思忐忑,犹犹豫豫,最后终于咬牙跺脚张了嘴,小翼翼地吐出几个字来:“小姐,您能带上我不,这一路风尘仆仆,我好伺候您啊!”
陶景云只顾埋头拾掇,全然没有觉察她的异常,头也没抬,只是随口说:“不用,我不用伺候。”
包袱有点大,行李有点重,想到上次出门的前车之鉴,她果断地把里面的衣服全都抖落了出来,只分别留了一身换洗的男装和女装。
“我真是脑子进水了,拿这些做什么,随时可以买呀。这银票首饰可得备足了。”
“小姐。明天那么多人,您脱得了身吗?”晓翠有点失望,可是仍有些不死心。
景云却冲着她露出一个很诡秘的笑容,说:“只要能出门,甩掉那些人?还不是弹指一挥的事儿!”
这点她还是非常自信的,又不是第一次干这个了,“不过如果有翠姐姐帮忙的话,会事半功倍。”
“我能帮什么忙?”晓翠不解地问。
陶景云若有所思,恩了半天,随后却说:“算了吧。你就不要趟这趟浑水了。我这次挨罚是铁板钉钉的了,还是不要殃及无辜的好。”
“小姐,您可别这么说。你对我这么好,要是能帮上您什么,您尽管说好了。”晓翠满眼真诚的看着陶景云。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之所以如此可不是因为陶景云的恩情。
“对付这帮蠢材我还是有点办法的。你要是成了我的帮凶,会惹火烧身的。”
“我不怕!”晓翠情不自禁,挺身而出。
“真的?那我就不客气了?”看看晓翠这样竭力自荐,她都有点感动了,一拍晓翠的肩膀,说:“够意思,以后有什么难处,我一定挺你!”
晓翠不禁心花怒放,可是毕竟有些胆怯,问:“您这次出逃,真的不会出什么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瞧你没出息的样子!出了事有我顶着!”景云拍拍胸口,豪情万丈。
“可是——”
“有什么好可是的!就这么说定了。”
“那小姐,您——您能带我一块儿去吗?”晓翠的声音可能只有自己能听见。
“哎呀,这可不行。我告诉你啊,我这次可不是闹着玩的,我要大事要办!”景云极为认真地说。
“不管是什么大事,您——不是先要去找——找许公子吗?”
“嘘!”景云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悄悄地说:“小声点,要让他们知道,我还没迈开腿就会被逮回来了。”
“求您了小姐,带上我吧。我保证不会耽误您的大事的。”晓翠急切的样子生怕陶景云不让她看心慕已久的人。
“跟着我是要倒霉的。我都不知道自己往哪里去呢?你还不如跟着陶叔,不愁吃喝。”
“来时我都给夫人保证过了,要是放走了您,夫人生气一定会罚我的。而且我也不想那么早回去——”说到这里晓翠重重地垂下了眼帘。
景云又想起那天大街上碰见晓翠时刘大奎的无赖相,不禁心生同情。
“好吧。不过你要做好吃苦的准备。”景云像家人告诫她似的告诫晓翠。
晓翠几乎欢呼雀跃了,比景云这只脱笼之鹄还要激动:“谢谢您了,小姐。晓翠一定会报答您的。”
“是非成败就在明天一举了。”景云视死如归似的说,她招手“附耳过来”,晓翠将信将疑地凑过耳朵,只听见景云小声嘀咕:“明天我们这样——”
正说着,咚咚咚,有人敲门。
“谁呀?”景云试探着问。
“我,我来抓药。”是一个女孩柔柔的声音。
“抓药?抓药来客栈?”晓翠大惑不解,可是景云却大喜过望,露出一丝狡黠诡秘的笑,对晓翠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