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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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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许承非前脚刚进门,陶景云后脚就从走廊那边探出身子。她蹑手蹑脚像只猫似的,来到秦中欧房门外,竖起耳朵贴在窗棂上。
她可不是个轻易死心的人,既然从大哥这边套不着什么有用的价值,她就转战秦叔叔这里。光看大哥那张乌云笼罩似的表情就知道,这里面的水可深了,既然水深,总会漏出几滴来!
只是,逃跑虽是行家可是偷听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做,里面声音又小,听了半天还是不知所云,好不容易调整了位置,似乎能够听见了,可是人家好像都说到尾声了。
“可惜,错过了这么多!”不过心里这样想着可是赶紧竖起耳朵。
只听见里面嗡嗡得响起秦中欧的声音:“明天就要走了,我还是放心不下。”
景云心里一阵窃喜,听听他们会讲些什么有用的,于是耳朵竖得更直了。
“陶夫人生气也是情有可原,桃源一直风平浪静,可千万不要和这些倾轧扯在一起。”
这是许承非那家伙的声音。
“这世间的事情有太多的无可奈何,有太多的事情不是你我仅靠一己之力便可为之,机缘巧合全赖造化。”秦中欧叹了一口气,满心苍凉。
那天,不过是让景云嫁到京城陶夫人竟会有那么大的反应!看表情那景言和景云整天没事人似的斗嘴不断对此应该是一无所知,而景行自从那日之后忧心忡忡,必定是知道的,最起码也知道一些。可是桃源举家南迁已经这么多年了,一直相安无事,那么事情应该是发生在二十年前,说不定就是和陶家举家南迁关系很深的刺杀事件。
许承非想从父亲这里探探口风,可是没想到他顾左右而言它,他知道父亲这是不愿意说而已。虽然心里装满了好奇,可是既然父亲不说,他就绝不会追问。要么把这个疑问埋在心里,要么自己去解开谜题——许承非早就习惯了如此行事。
可是门外的陶景云却听得是一头雾水:“说的什么呀!乱七八糟的!”她在心里嘀咕着,一点也不明白。
“如果查出端倪该怎么办呢?”许承非问。
“暂时还不知道,这就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你早点儿休息吧,明天一早就要赶路。”
“对了,父亲……”
“算了,以后再说吧。”秦中欧忧虑的声音结束了谈话。
“就这些啊?好像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嘛。干嘛以后说,今天说不行!”大失所望的景云不禁轻叹了一口气,这一声叹气可不得了。只听见许承非一声警觉的“谁?”,景云还来不及反应他就已经冲出门外,那只有力的大手已经死死的掐住她的脖子。
许承非那么大的手劲,像捏一只蚂蚁似的掐着她的脖子,差点没掐死她,也差点吓死了许承非。待看清是她,许许承非似乎心慌了一下,说话也结巴了:“怎么——是你?”
“松----松开!”景云费力地从嘴唇中挤出几个字。
许承非连忙松开手。陶景云十分夸张地喘着粗气,朝他瞪着眼睛歪着头:“你杀人啊你!”
许承非拧着眉毛,真是恶人先告状!于是,冷笑了一下挖苦道:“呦,这不是陶三小姐,您不是桃源的大忙人吗?怎么有空跑到人家门外偷听别人讲话了?难道这就是你的习惯,或者纯属个人兴趣癖好?”
“你才偷听呢?小人之心!我是给秦叔叔送汤来的。”陶景云抬起手中的托盘,得意朝他瞟了一眼。
许承非这才看到景云手里居然还端着东西,可是这不是此地无银吗?
“刚才我那样出其不意,可是你居然没有打碎杯盏。你是心理承受能力超强,还是早有防备?”许承非可不相信她的鬼话。
“别自大了。说得好像这世界上除了你所有的人都是胆小鬼似的。哼!今天,你就擦亮眼睛看看,本小姐陶景云就是处变不惊、临危不惧!怎么了?”
“你-----”这种恬不知耻、颠倒黑白的东西!
“你什么你?起开!”陶景云瞪了他一眼,可是他依旧撑着门框,挡着陶景云的去路。
干脆,趁他不备,从他手臂下钻了过来,对着秦中欧却立马换了一副乖巧的模样:“秦叔叔,这是我为您做得八宝甜汤,您尝一尝。”
“谢谢云儿了,这么关心秦叔叔。”秦中欧和颜悦色。
“慢着!”许承非又警觉了:“怎么是两只碗?看来你一早就知道我也在这里。还说不是早有预谋?别告诉我,你要和父亲一起喝汤。”
“哟,未免太自作多情了,不就是对我说了句实话而已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还真自个做大了。早知道你在这里,打死我,我也不来。我神经病啊,给你熬汤,下辈子吧!这一碗是给我娘的。我娘晚上不吃甜食的,最近娘的睡眠不是很好,这碗是安神汤,我看顺路,打算马上送过去的。”景云气呼呼地说,同时打开盖子,许承非一看果然是安神汤,一时语塞。
“走开,别挡道。”景云白了许承非一眼又绕开他出了房门。
“这丫头,鬼鬼祟祟,一定没好事!”许承非看着景云的背影愤愤地说。
秦中欧拍拍他的肩膀:“你平常不是挺冷静的,怎么一遇到云儿就变得这么暴躁武断呢?”
“我——”许承非急忙争辩自己只是就事论事,但是秦中欧制止了他:“如果和她相处久了,你会知道景云是个很不错的姑娘。”
“对!我还是那句话。她是没什么坏心眼儿,这一点我不否认。可是她也太娇生惯养了,刁蛮任性,无理取闹,哪里有大家闺秀的样子?我很奇怪,陶家两兄弟,还有陶老爷和陶夫人是多么有风度、有气量的人,怎么这个三小姐是一点都没学到。”许承非一股脑数落了一通,好像把连日来的不快统统发泄了出来。
秦中欧笑了笑,说:“看来你们一早就结下了梁子,云儿可不完全是你说的这样。如果相处久了,你自然会发现她身上的好。”
“相处久?父亲,您饶了我吧。这种惹是生非的丫头,我可不敢招惹,能躲多远是多远。”
“呵,陶景云有这么可怕吗?”秦中欧取笑道。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一姑娘家的,又明明知道就是任性也不是坏人,总不能揍她一顿吧?而且把你的忍让当窝囊,得寸进尺!你说气人不气人?”
“许承非,我告诉你吧。云儿你是不了解,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她才会毫无顾忌地暴露本性,如果是外人面前,她可就装得呀端庄大方。”
“别,还是当我外人吧。”许承非一副高攀不起的样子,让秦中欧不禁黯然:“哎,原打算你们能——”
“别别别——父亲,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咱不提了,不提了……”许承非故连忙打断父亲的话题,虽然提亲的事情已经作罢,可是他心里清楚,父亲有一万个遗憾和不死心。
秦中欧轻叹了一口气:“明天一早就走,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我会的。”许承非郑重的说:“事情一定会如大家所愿的。”
“这个许承非怎么精得跟猴似的,我连呼吸都闭着一个鼻孔,那家伙怎么还能觉察?”一出门景云就在心里不住地抱怨。
可是转念一想,又开始佩服起自己的聪明才智了:“幸亏我早有防备,要不然一定被他戳穿,上次出走被他提溜回来就够没面子的了,这次再丢脸,我不如干脆死了算了。”
其实,许承非料想的一点不差,她所谓的甜汤就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她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家伙,除非闯祸被罚,否则怎么可能轻易下厨房!就算是有事相求巴结人,那也是四处搜刮银两,然后醉仙居山珍海味!不过,这次她自知许承非这家伙不好对付,费了一番功夫。
劳驾了一回九娘,安神汤可不能浪费了,她端茶盘去找母亲,正好有事要讨好母亲。
“您就答应吧。自从上次离家出走,我已经进行了深刻的反思,我错了,真心错了。您就给我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有二哥在,你们还担心什么?对不对,老爹?”景云可怜巴巴地请求爹娘。
她早就听说二哥要出门一趟,要去苏州和著名的绸缎大亨谈谈买卖。俗话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杭州是她生长的地方,山水之胜,名不胜收。可是这苏州她还从来没有去过哩。
陶友思将头扭到一边,故意不搭理她。
好吧,这种事情,决定权不在老爹身上。
“娘,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
“你别吵!让我先把它喝完。”
景云立刻闭了嘴,还一手摞着一手捂住自己的嘴,一副萌死人不偿命的样子!
林氏皱着眉头打断了死皮赖脸的陶景云,悠然地喝着她的安神汤,可是却心事重重。
陶景云却乖乖耐着性子看着母亲一口一口,终于将安神汤喝完了,她迫不及待地问:“可不可以。”
林儿看了看陶友思,陶友思也是一脸的凝重,他对景云说:“你先回去睡觉去,这件事,我和你娘得商量商量,明天给你答复。”
景云刚要张口说话,陶友思厉色横了他一眼。她只好乖乖闭紧嘴巴,退了出去。
“这丫头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陶友思无可奈何地叹口气,说:“不过话说回来,让她到外面历练一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我们总不能一辈子都守护在她身边,也该试着让她去经受一些风雨了。”
“你是说,答应她?可是我真的舍不得呀!她打小就没有离开过我身边半步……”
陶友思挥挥手打断了一提到女儿就变得没有了理智的夫人,对她说: “得了,就让她去。女孩子长大了,总有一天要离开的。世间的事情,谁算得准,机缘造化,就看她自己了。”
“不过——苏州去不成了,她该不会有意见吧?”陶友思有些顾虑。林氏倒是十分自信:“绝对不会!只怕是比去苏州更兴奋!”
“还有——”深谙女儿脾性的陶友思有些不放心的说,“得让她保证,听老陶的话,老老实实,不能惹是生非!”
“听见了吗?老实听话,不能惹是生非!”林氏微微笑了一下,冲着门外提高了嗓音。
陶友思正奇怪林儿这是冲谁说。只见景云从门外跳进来,一脸兴奋:“一定!我发誓,一定老实听话!”
原来她压根没有离开而是躲在门外偷听了,几天可是偷听的大好日子,怎么能错过呢?听说是去京城,那本来听见老爹答应就已经灼烫如铁的心,这下可就滋滋地冒出了火花,再也按捺不住蹦了出来。
京城繁华,天子脚下,自然与南国水乡不同,小时候倒也去过一次,可是历史悠久早就不记得大概了。苏州不去就不去,京城可比那里更有诱惑力!
“原来你早就知道她在偷听啊!这——迟早被你宠坏了。”看着顽皮的女儿陶友思向林氏抱怨。
“已经被宠坏了吧?”林儿掐掐景云的脸蛋,可是却笑靥灿烂,刚才脸上的雾霾早就不见了踪影。
“没有。”云儿嗲声嗲气的说:“还不是爹娘疼云儿,所以什么事都顺着云儿吗?云儿长大了,什么都明白。你们老说云儿不懂事,那就让云儿出去历练历练喽。云儿一定听话,绝不淘气!办完事情立马回家!”景云发誓说。
“你说的话,有准吗?”陶友思不信任地问。
“有准儿!如果我反悔的话,就让我……嗯……”景云想了想说:“回来,你们立马把我嫁了!随便是谁!”
“哇!太毒了吧?”二人听了都有点意外。
“不过这可是你亲口说的,不得反悔!”林儿说。
“那当然,我说的话,什么时候变过!”景云嘴上这么说,可是心里却接上了下文:“可是我说的事情是我游山玩水,考察风土人情,我可没说是生意的事。哈哈。”
直到后来,陶景云才知道强烈的好奇心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只是如今的她并不知道她的好奇,将一步步揭开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也正在一步步改变自己的生活。在未来的日子里,她将收获很多,同时也会失去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