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蔷薇》九星雨月

5、第 5 章 阎天刚走出

　　阎天刚走出巷口，便被人叫住。来人语带惊喜，问道：“请问小兄弟是义侠阎天吗？”
　　阎天转头看去，是一五十几岁的头发银白的老头，眉毛很长，也是银白色。此时他眉眼弯弯，很是慈爱祥和的模样。
　　阎天冲他抱了抱拳，道，“在下确是阎天，不知前辈的名号是？”
　　“你猜猜，咱两可是见过的。”他笑吟吟的。
　　“难道是潜龙岛主笑弥佛前辈？”阎天认出他是自己师父无量子多年的好友之一，他们在虚无山见过，只是当时自己年纪尚幼。
　　笑弥佛呵呵一笑，他拍了拍阎天的肩膀，连连说了几声“后生可畏，后生可畏。”末了，又问道，“你师父可好？”
　　“家师身体安康，多谢前辈关心。不知前辈为何出现此地？”
　　笑弥佛道：“难道阎天小弟不知当今武林盟主萧放广发英雄帖，誓要捉拿前朝亡国帝姬蔷薇公主么？说什么蔷薇公主祸国殃民，扰乱江湖秩序，其实这不过是借口。谁不知江湖盛传蔷薇公主身带惊世宝藏的秘密，武林中人谁不对这宝藏垂涎三尺？老朽半只脚都踏进棺材了，还要那宝藏干什么。老朽此次去，便是向盟主请辞的，从此老朽就退居潜龙岛，不再过问世事。”
　　“晚辈已退出江湖很久，转而报效朝廷以报义父养育之恩。所以，晚辈对此事毫不知情。”
　　“真没想到你竟成了朝廷的。。。人。”看得出来，笑弥佛很是失望，也是但凡武林中人都很忌讳和朝廷扯上关系。
　　“前辈放心，晚辈虽身在朝廷，也绝不会做残害武林同盟的事情。”
　　“老朽果然没看错人，对了，你又为何在此？”
　　阎天就把少女失踪案说了出来，倒把笑弥佛气得吹胡子瞪眼，他不笑的时候，满脸尽带戾气，眼神竟是锐利逼人。“这些迷信守旧的思想最是害人了，老朽跟你去，老朽要那帮无知渔民破除迷信。”
　　“好，能得前辈相助，定能让渔民们树立新思想，从根本上解决此事。晚辈替那些受害者多谢前辈。”
　　笑弥佛欣慰的笑道：“你小子还是我们的‘义侠’啊！”

　　话说关薇薇坐着牛车跟着老汉夫妇通畅无阻地出了洛水城，她一路甚是怡然自乐，有时候坐在车上哼小曲儿，一点也不介意自己的五音不全，有时候她见到路边野花，就会跳下车去摘，也不顾自己是否会摔伤，然后她会把花戴在头上，笑着问老汉夫妇好不好看。有时候见山路崎岖，她会跳下车帮忙推车，还会询问老汉累不累。。。关薇薇的举措越发让老夫妇于心不忍。
　　经过一天的相处，老汉夫妇都觉得关薇薇是个乐观开朗的，谁也没想到晚上她是梦魇连连，又是哭爹喊娘又是惊叫连连。老汉夫妇都被她吓醒，连忙跑到她那边，只见关薇薇浑身大汗淋漓，双眉紧锁，脸上泪水纵横，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造孽哟，老头子，我们怎能让这个可怜的孩子当替死鬼呢？”老妇捂着嘴，呜咽道，“海里住着的分明是吃人不吐骨的妖怪，老天爷怎么这么不长眼，竟然让这样的妖怪祸乱我们这些老百姓？”
　　老汉也是红了眼眶，他坚定的说：“老婆子，别说了。我们不让这孩子当替死鬼了。”
　　老妇听了，心情既悲又喜，“我也这么想，只是我们的女儿海娃怎么办？”
　　“老婆子，先别急。只要我在的一天，我断不会眼睁睁让女儿送死，咱们先假装回去，找机会给村里的人下蒙汗药，然后我们带着海娃和薇薇逃到别处去，我们也把薇薇当亲生女儿养，好不好”
　　“好，当然好，我们就这么定了。成的话，咱们一起逃到别处去，不成咱们就一起死。”老妇的眼神悲戚渐被坚定取代。“老头子，薇薇睡得这么痛苦，快快叫醒她。”
　　老汉点头，然后一边叫“薇薇，薇薇”，一边推醒关薇薇。
　　关薇薇张开迷蒙的睡眼，她头很痛，眼也很痛，她依然记得梦里的场景，但是她不怕，她很快可以见到爹娘，所以她不怕。想到这里，关薇薇把眼泪一擦，展颜冲两老笑了。她见老汉夫妇还担忧的望着自己，忙说：“余老伯、余大婶，我没事，我只是做恶梦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余大婶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
　　“呵呵。其实现在天快亮了，我们赶路了吧，好不好？”
　　“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老汉连连答应。
　　他们沿着山路大约走了四个时辰，便隐约看到了一片竹林。老汉面露喜色，“薇薇，我们快到了。”
　　“真的？我好想看看余老伯和大婶的家是怎么样的？”关薇薇也很兴奋，这是她第一次离家那么远。
　　老妇听了就细细跟她描述自己的家，是如何建的，是如何摆设的等，三人说话间已穿过竹林，然后便见到一座旧牌坊，上面歪歪曲曲写着“余家村”三个字。
　　过了牌坊，关薇薇就看到了很多人，他们有老有少，都是男性，且都是一副见鬼了的模样看着自己。当中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六十岁左右的人，首先开口道“大山，这位姑娘是祭品？为何是这副模样？真是奇了啊！”那个从外捉来的少女不是被弄晕就是被五花大绑进来的，而面前的少女。。。再说了，这少女也甚怪，那个祭品不是哭着求着不想死，好了，这个少女脸上隐隐喜悦，好像是来观光似的。
　　“村长，她就是我找来的祭品。但是她是心甘情愿的，所以我请你不要为难她。”老汉说。
　　众人一听，皆惊疑出声。村长是个多疑的，“大山，不会有炸吧？”
　　余老伯压低声音略略地向村长解释，说关薇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孤女，而且心思极为单纯。还说自己诓骗她，让她产生同情之心，现在是愿意以身相替，救自己女儿一命。
　　村长听完，没有立即表态。他想了想才道：“大山，你向来是村里最有头脑的，既然你真能从外面找到祭品回来，那我就遵守村规放了海娃。”说完，就向旁边的人挥了挥手。不多时，一个眉目清秀的女孩儿被押了上来，穿着浅红裋褐，头扎两小辫子，脸蛋红红，很是可爱。她见到余老汉夫妇，惊喜地叫道：“爹，娘！”
　　余老伯马上上去给她松绑，余大婶也冲上去和他们抱在一起。关薇薇见状，觉得很感动，也觉得自己的做法是很有价值的。
　　“爹，娘，她是？”海娃指着关薇薇。
　　“海娃，这是薇薇，比你小一岁。”余大婶介绍道。
　　“海娃姐姐，你好。”关薇薇很是高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除翎以外的和自己同龄的人。
　　“村长，大山求你一件事，就是能不能不关着薇薇？她既替我女儿成为祭品，那就相当于是我大山的恩人，我想她能快快乐乐的度过最后的时光。等时辰一到，我就送她进祠堂，我保证不会耽误道长的吉时。”
　　“只要不超出我们的视线范围内，就行。”说完就带人群散了。
　　没有围观的人，关薇薇自在许多。“余老伯，余大婶，海娃姐姐，快带我去你们家好不？”
　　“薇薇来，这边走。”余老汉在前边领路，关薇薇紧跟着。村里有很多弯弯曲曲的由石板铺成的小路，路两旁会有竹子搭建的屋子，放眼远眺可以看到湛蓝的天空和同样颜色的大海，极美极美，就连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都是这么悦耳动听，关薇薇的赞叹声连绵不绝。突然她“咦”了一声，问道：“那白白的一片是什么？”
　　海娃一直都暗暗观察关薇薇的神色，内心悲喜交加，喜的是自己不用死，悲的是却要身旁的人代自己死。她见关薇薇一直神色愉悦，也不禁被她所感染，所以她抢着回答道：“那是沙滩，那一整片都是沙子堆成的。”
　　余老汉见关薇薇一脸感兴趣的模样，就道：“海娃，你带薇薇去那里玩玩吧。”
　　海娃点头，然后就拉着关薇薇的小手跑向那边。薇薇的手真细真小啊，海娃心想，而且还很软很好摸，她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儿吧！
　　关薇薇丝毫没注意到海娃的心思，她一到了沙滩上就挣脱了海娃的手，她首先蹲下，然后又用两只手重重按在沙子上，细细感受沙子摩挲皮肤的感觉。关薇薇玩了一会，又改用手捧起细沙把玩。海娃一直在旁边看着，突然她见关薇薇一屁股坐下，然后就要脱鞋子，她连忙制止：“薇薇，你要干嘛？”
　　“我要脱鞋子，我要踩一下沙子。”手上动作不止。
　　“不行，光天化日之下不能把脚露出来。”海娃连忙抓住她的手，“只有在相公面前才能露出来。”
　　“可是我没机会啦。我就一会，可不可以啊，姐姐？”关薇薇撅嘴道。
　　海娃再也没有理由阻止，她放开手，眼见关薇薇把鞋袜都脱掉，然后赤足踏在沙子上，还不安分的蹭啊蹭。关薇薇的脚小巧玲珑，肤色如雪般洁白，青筋明显，皮肤很薄，仿佛弹指可破。
　　“姐姐，好舒服啊！”关薇薇赞叹道。
　　“好了啊，快穿上。”海娃一边说着，一边蹲下帮她穿上鞋袜。关薇薇也很乖巧的配合她动作。
　　“海娃姐姐，我们可以去玩水不？”
　　“这个绝对不行，会惹恼龙神的。现在没人敢玩水，尤其是在水祭要进行的时候。”
　　“好吧，薇薇听话。”
　　海娃又怎听不出她语气里的失望呢，她笑道：“我有更好玩的，我们可以捡贝壳。”
　　关薇薇两眼放光，“贝壳是什么？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就是海里的一种动物的壳，有一些壳还可以听到声音。”
　　“真的？那我们赶快去找。”关薇薇兴奋起来，接着两人就真的在认真的在沙里翻找起来。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很快有村民来接关薇薇。海娃很是不舍与难过，她把她们费劲千辛万苦找来的扇贝串在一起，给关薇薇戴上。“姐姐，我走了。”然后就跟村民走掉了，只留海娃在原地吧啦吧啦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