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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因为光阴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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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山是赤龙国神巫所住之地。
天地之间分为四族,神族、巫族、人族、魔族。人族占据了绝大部分的土地,繁荣昌盛。
而赤龙国尤其尊崇巫族。传说巫族可以通天神、降神罚,是人族联系神族的唯一渠道。而圣山之所以为圣地,不单单因为它的神圣。
在人间界时间的流转从不停歇,而魔族、神族的时间却是静止的。
白世愚被困圣山三百年,这是神巫的处罚。时间是静止的,生灵不老,徒留悲伤一日一日,一年一年,钻心蚀骨。
白世愚趁守卫换班,钻入僻静的小路,从最险峻的东面上山。
在这一边,即使被发现也难以追寻。而险,则险在此处有神巫布下的毒虫结界。
白世愚静静站在树梢,月光柔和地铺撒在这座山面,这宁静的表面下蛰伏着数不清的毒虫,一旦触发,尸骨无存。
正想着如何跨越,手心之间却传来痛感。借着月光,他看清了手心处泛着黑的伤口。若不是自己用力太深被树划伤,他倒反应不过来原来这树也有毒!
“神巫还真是费心了。“
白世愚感觉到了从手心蔓延开的麻痹感,立刻拿出袖中剑,在伤口处划了一刀,挤出黑色的血液。
整座山,沸腾了。原本静谧的山间,如今悉悉索索地翻腾着。是毒虫结界,白世愚冷冷圣山高可登云,茂密的树木依附着山体生长着,枝干一一相连,纠结依附着生长,如今已成壮观之景。在夜里像是一尊尊山神守护着圣山。
白世愚尽量向前赶,此时树木却像是有了灵性,树干在缓缓移动,让白世愚没有停脚之地,而原本错综复杂的枝条如今也扭动着袭来。
白世愚翻身躲过侧面袭来的枝条,那枝条细如剑打在了树上,竟然穿透了树干。
这是天底下最巧妙的袭击,树枝有多密集攻击便有多繁杂。
“啧。“
白世愚见前路已被密密麻麻的枝条封死,踏着主干落地。地上的毒虫以等待多时,脚尖刚及地便有毒虫扑过来。
期初白世愚还能拿着袖中剑抵抗,可毒虫攻势太猛,连喘息之时都没有。而山间声响不断,便是有更多的毒虫追过来了!
白世愚将触及手腕的毒虫斩杀,左手飞出数枚银镖。毒虫应声而到,可面对庞大的毒虫,银镖收效甚微。
毒虫结界,果然是巫族守护边境的密宝。这是由毒虫铸成的结界。
白世愚将最后的雷火弹扔出,换得一瞬空隙时间,眼中已不复放荡风流,尽是杀气。
原本只有月光笼罩的圣山,此时山腰之处却隐现白光,与天上星无异。
“神巫,怪就怪你困我三百年。“
白世愚蒙着面,千根青丝已成白发,眉间如火云的图纹隐隐泛光。
毒虫结界,倒看看是你的毒能否救你出水火之中!
白世愚手心聚集着白色火焰,这是神族的招数,集天地之灵气,烧尽一切污邪却不伤凡灵。
神族的仁义如今倒是救了我,如此一来毒虫结界可毁,树木却无恙,也算是没毁了你的老家吧!
白色火焰自他手心散开,向前驱散着前路,白色火焰下可见足有半人长的毒虫在地上四处逃窜。
这虫儿倒是被你养得挺肥啊。
白世愚随着火焰向前,直至山腰。原本悉悉索索逃窜的毒虫却静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从山巅而来的声音,响彻整座山,山脚下的守卫四处搜寻着捕捉闯入者。
“敢问何人,闯我圣山。”
白世愚冷眼静观周围的动静。这神巫装神弄鬼的本领倒是一流。沈垂星说过先王请神巫执权,如今他可是该在京都王宫内,怎么可能爬到山顶来吓人?
白世愚继续向前,却不由皱眉。身侧有人跟上了自己的速度,来者不善。
先下手为强想来是白世愚的准则,管你是人是鬼。手里从怀中掏出两枚银镖,直直打向后方。
他听见了一枚银镖钉在了树上的声音,唇角勾起,停了下来。
“兄台,那枚银镖可是用白银制的,还我可好?“
那人似乎也停下来动作,隐匿在夜色之中,和他在黑暗中较劲。
白世愚的手心再次汇集起白色火焰,白发翻飞,力量在手中流转,这一次直指天空。宛如巨大庆典之中的焰火,点亮了天际,无比耀眼。
山下的人见着光停留在山脚却不敢上来,当初神巫吩咐过这一片禁止踏入一步。如今这犹如神明降临的奇景更是令人无法判断。
“快去点起烽火,通知神巫!”
白世愚笑得猖狂。三百年的光阴,人还能是人吗?
当年的修为,正是升仙的最后关头,孔决替他挡了致命的那一击。
如今,他非人,这世间有何人能如他有次力量?
他非神,神族灭情绝欲,跳脱六道轮回,而他的心始终脱不了情字。
他立于天地间,却找不到一人与他共享时光。
在火光中看见自己身后的一棵树上,一人扶着树干,呼吸变得沉重,蒙着面。
愚蠢。
果然,那人意识到中毒了之时,已然动弹不得,重重地摔下枝干。
那一瞬,面纱飘落。白色的焰火下,他见着那张脸无比熟悉。
“我叫孔决,决绝的决。”
“决绝,哪个决啊?”
“就是决绝的……决啊……“
初识他,清冷的脸庞,一身青色衣,柔若无骨。眼里是这时间最为纯净的光芒,黑白分明的眼好似划破了所有晦涩的灰暗。笑起来的样子,白世愚只能想起夏日里的荷花,被风拂动。是荷花的花瓣很浅的粉白,是晴朗的天空很浅的月牙白。那种轻柔的感觉击在他心口,无论是无措亦或是眉间舒展开来的笑都令人无比舒服,是倾尽这世界的辞藻也无法形容的美。
如水纯净的美。
“孔决!“
那一日,他也是如此轻柔的身子在空中坠下。从不弹泪的白世愚见红色的液体从他身体里喷薄而出之时,不自觉的泪流满面,那是无声的从心底里的悲。他不顾他人眼色,不顾安危接住他,看着那张白皙的脸再也没有生气,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如今亦是如此。
怀中的人似是睡了,却无比痛苦。
“孔决!”
是多么没有真实感,悲喜交集时原来人也会哭泣。是喜从中来还是尘封的记忆再度打开,分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袭来之时,他只能抱紧怀里的人。
这是有温度的孔决,他心心念念的孔决。
“不会有事的,我会救你!”
原以为自己会再三确认,不让自己陷入圈套。可说到底,在看见那一双眼的一瞬他便明白,就算是陷阱,就算是死又如何。三百年太长,他活够了。无论前途多少荆棘坎坷他都愿意背负。
他不用再去看那坟墓里是否尸骨仍在,他不在乎了。
就算是假的也好,思念太浓厚,他要的只是怀里的人安好如初。
白发逐渐褪色回黑,青云纹也消散开来。
他抱着孔决下山。
“这次,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山脚下已是重兵把守,无数火把汇集在一起。白世愚绕了开来,抱着人从兵力稀薄的方向突围。
“那边是谁!”
白世愚抱紧怀中人,在他耳边轻语,“没事的。”
说完看向那人之时,眼里已是凌厉之色,脚下施力,一刹那已及那人身畔,转手袖中剑便已沾了血,封了喉。
“那边有人,站住!”
“孔决,等离开这,我定找人医好你。“
“是谁,擅闯……啊…….“
白世愚下手狠绝,挡者即死,这一夜像是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