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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因为往事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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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世愚刚要进去,却见穆七溪蒙着面退了出来。见着钟胡倒地,白世愚两手空空,倒也没有太大反应。
“他怎么了?“
白世愚摆手以示清白,“自己吓晕过去了。”
“明知道他胆子小。”穆七溪揭下蒙面的白布,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下面还有一个死人。”
白世愚眯着眼,“这李宅秘密还真多。”
“既然镣铐解开了,把人背出去,要走了。”
“下面可是有死人,就这么结束了?“
穆七溪收好刀和镣铐,“因为可以结案了。“
白世愚心有疑虑,深知此事还有疑点,只是穆七溪都如此断言了,只好扛着人走在后头。
穆七溪把人召集在大厅,宣布事项后,派人守在那密道入口,其他人整装回衙门。
十几人,除去围攻白世愚的几人未有怨言,其他人皆是满口不服。
“什么玩意儿啊,自个儿能耐还找我们来干嘛?”
“行啦行啦,累死了还不赶紧回去,在这儿多晦气。‘
“就是,人家可是朝廷钦点的,咱们干的久又有什么,人家后台硬着呢……”
白世愚把钟胡交给其中一个人,留下来看着一直沉默的穆七溪。
穆七溪见人都走了,缓缓坐在地上,手指捏着鼻梁,想必也是累了。
“你怎么还不走,结案了,你已经没有嫌疑了。”
白世愚左右看看,地上没有一处干净的,实在没忍心坐下去,于是勉强蹲着。
“你看见什么了。”
“跟你没关系。”
白世愚撇嘴,“真绝情,好歹我也为这件事被你怀疑了,难道还没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我要去交差,到时候昭告天下你自然知道了。”
“七七。”
白世愚拽住将要离开的穆七溪。即便从下仰望,他眼里七七仍旧是一副柔弱如水的样子。
“放手。”
阳夕将沉,穆七溪一人顺着石子路走出李家。
而白世愚身后,是斑斑血迹,身前却多了一人。
“你跑这儿来干什么。”若不是他,他就追七七去了。
沈垂星换了一身衣服,一身黑色长袍,领口、袖口用金线绣着一朵朵精巧的牡丹。那把扇子仍不离手,黑纱蒙面,头发高高梳着扎了起来,利落干净。
见他如此打扮,不由地说话带刺儿,“你这样出门照样引人注目,何必换衣服。”
沈垂星似乎是把这句话当做赞赏,倒也不恼,展开木扇掩面,“出来,这里面一股子血腥味儿,出去谈也不迟。“
白世愚见他如此便笑,“狗鼻子。”说完随着他一起上了屋顶。
“怎么亲自跑来?”
沈垂星埋怨地看他一眼,“还不是为你。”
白世愚不解。
“谁让你勾人也不看看是谁,你心心念念的七七,那可是六扇门的人看上的。”
白世愚轻笑,“我就知道。”
“知道你还敢动?这下子你可被盯上了,别忘了你是有案底的,被抓进去我可保不了你。”
“行了行了,你怎么知道的?”
沈垂星握着扇子,面纱下的唇估计是正笑着,眼里的光芒也更加耀眼。
“我南风馆馆主,何事不知?”
“那我倒问问你,这次我回来,是否有人识出了我的身份?”
沈垂星想了想,“知者有二。”
“愿闻其详。”
“一便是六扇门的神捕洛微云,二便是大王子赤淩肆。至于二王子……那边没有动静,我倒也摸不准。”
沈垂星的话多半是不会有假。大王子知道倒无碍,倒是这洛微云,从来都对自己有仇,知道自己回来了,这逍遥日子肯定就没了。
“你才回京都半日,这俩人便知晓了,争着要你,这荣耀可不是常人能得的啊。”
白世愚揉揉太阳穴,知道会这样才蒙面易容,未可知这些人倒也真不是做摆设的。
“那馆主,可否为我算一算,他们找我所为何事?”
沈垂星伸出手笑道,“寻常人千金难买我沈垂星一卦,你又能例外?”
白世愚从身上搜出一个香囊,扔了过去,“可值了?“
“一个香囊而已,怎……你这些年究竟去了哪儿?“
那是天山的葵菊,白世愚路过闻着不错,通体雪白泛着清香,未若凡物的芬芳浓郁,是长久沁人心脾的味道,果真是天山之物,一草一树都是为神眷恋,香味是凡物所不能及。便摘了几朵找人制成了香囊。后来有人识得便要买下,出价千金有余。白世愚没肯,此物贵在难得,千金又如何。葵菊生长缓慢且生在天山,而天山人迹罕至。正是因为难得,而能到天山者皆非寻常人,葵菊花期短能遇上全靠缘分,见着了也就是见着了,没几个会像白世愚一样拿着葵菊当白菊摘了做香囊。
沈垂星是识货的主,得了便宜自然不再说话。
“地方多了我怎么记得,替我算一算,他们所为何事。”
沈垂星的卦没有龟骨没有竹签,仅仅三枚铜钱。
沈垂星取了两片瓦片,把铜钱放在瓦片上,盖好后轻摇着,嘴里默念着什么。
“你这小玩意儿就夺了我千金香囊?”
沈垂星不为其分身,睁开眼,打开瓦片。
“第一枚正面向上,此事不会让你死。第二、三枚都是反面。”
“什么意思?“
“你的男人要出现了,此事会纠缠着你让你陷入危机。”
白世愚斜了他一眼,伸手就要讨回香囊,嚷嚷着,“这废话,还要你说!”
“行行行,我说实话。“
“六扇门会找你,还是私事,打你一顿泄愤就行了。大王子没那么简单,他要的更为困难,他要的是能掌赤龙国的大权。“
白世愚暗想了一会儿,“王位?他是大王子,还担心什么?”
沈垂星收起铜钱,“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赤龙国早已易主,先王驾崩之时,请来了神巫守位,二位王子如今何人继承王位,无人可知。”
白世愚思索了一下,“我不愿卷入纷争。”
沈垂星站起身来,扇子轻摆,眼里是笑却也是无奈,“这京都,你进来了哪里是那么容易走的?”
“要拦又如何,谁拦得住我?”
“孔决。”
这世上独独一人,能卸下白世愚所有盔甲武装,令他脆弱得像脱了壳的螃蟹,毫无抵御能力。
沈垂星看着匕首划破木扇,眼里笑意褪下,冰冷的恨意流露散出寒气。
“你如此,只会让人抓住尾巴。”
“我说过,这二字谁也不准提。”
沈垂星抽出木扇,甚至不看他一眼,“大王子的意图我已经告诉你,要逃还是要留皆是你的事,与我无关。如今我自身难保,无暇护你。来日得了香木扇,记着赔我。”
木扇已破,中间的骨架被匕首击损。
白世愚记得,那是上次求他算卦送给他的香木扇。是赤龙国境外的一个小国名香源,那里盛产香木,白世愚见着喜欢边下大价买下了最贵的香木,亲手制了这把扇子贴身带着。
而今那把扇子替被沈垂星用来挡了匕首。
“没良心的东西,话已经说完了,我该走了。”
白世愚看着他的一步一步向前,最后转过身来,“李家的案子,不要再插手,当是对我的补偿。”
说完,使出轻功,渐行渐远。
沈垂星便是如此,明知道自己不会伤他,明知道斗不过自己却也绝不示弱。
白世愚面对被染得通红的一片天,身子无力地垂下,他躺在屋顶上,闭上眼便是那一幕一幕。
孔决,早就死了,为了他献出了生命。
他看着他断气,亲手把他葬在圣山。
既然沈垂星这样说了,必定只有一种情况。
夜笼罩着大地,圣山的脚下却依旧灯火通明。
这是赤龙国的圣地,神巫住的地方,历代位居王位者都诚心膜拜,重兵把守!除了王谁都不得进出。
白世愚当年发了狂,正面冲入杀红了眼无人能敌。心里想着的是带孔决入山,死也无悔。
将人葬在此处,为的便是让孔决能够成神,就算无法成神,魂魄也将在圣山得到安息。
最终,他被神巫丢进天牢,换得孔决安稳长眠。
如今,圣山的兵力更为雄厚,擅闯者死。
夜色,圣山的不远处的山坡,一抹黑色身影远远盯着圣山脚下驻扎的营地。
白世愚将袖中剑藏好,深吸一口气,盈身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