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七话 莫逃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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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
扬起的墨发掠过其夭的鼻翳，一瞬间，视线中只有少年狭长的淡漠的眼。
其夭不知道楘宿怎会出现在转角的街口，不知道他怎会远远立着目色莫测，更不知道他怎会在与自己擦肩的那一刻，伸出手无言地将自己拉住。
墨袍玄衫的少年，精致的面容上笼罩了一层薄雾，眼神好似在看素不相识的人。
然后这星空跌碎在二人脚边。
然后这夜色如史前一般寒冷。
两个素来张狂着互相伤害的生命，在这一秒安静的对视里，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狼狈的自己。
因为骄傲拙劣可笑。
因为脆弱无可遁逃。
“女人，”楘宿紧紧攥着其夭的手腕，眸中是翻江倒海的愠怒，终于其夭因疼痛而微微颤抖，他不断战栗的身子有了与她相同的频率。
“女人……”低沉的男声搅乱了其夭的呼吸，又忽地抓紧了心口，好似野兽尖锐的齿爪，长泣着划出千痕万道。
“你放手！”其夭将少年甩开，固执瞪过去的眸子中有星点泪意，“我根本不知道你在愤怒什么！”
少年闻言冷笑着扬起嘴角，步步向其夭逼近的时候，灼热的呼吸断断续续地扑打在她面上，一字一顿的蔑然，一字一顿的嘲讽，“你不知道是么？”
再次往后一步，脊背贴上冰冷的墙。其夭望着少年越来越近的身影，生生压下哭腔，再一用力，竟是一抹笑意跃然唇上，“我知道的是你恶语相向，我知道的是你将我痛伤，我知道的是你用一贯的从容将我落魄赶走，除此之外，我还应该知道些什么，公子楘？”
少年眼中掀起一阵波澜，又很快被眼底的狠戾替代，他靠近在其夭面前，并不高大的身子仿佛挡住了全世界的光影。
“你可知道，”其夭低头去望少年的面庞，却躲闪着他愤怒的双眸，“此时我若出手，你必死无疑。”
“死？”楘宿冰凉的指尖触到其夭面上，一声不羁的嗤笑似是从胸中碰撞而出，然后他好听的声音碾碎了头顶如织的银河，仍旧是那般不可一世，“那又何妨。”
其夭只觉面上一轻，抬眼就见少年手中拿着那鸦青色面具。
这时其夭手腕上的疼痛铺天盖地地穿刺而来，少年望着面具，眸中映出大片的晦暗。
在暖风吹送的蝉声里，天幕摇摇欲坠。
然后他抬起头，唇不再扬起，眼不含笑意，狭长的眸子不由分说地锁住其夭的视线，下巴敛出紧绷的无言的弧度。
谁的呼吸有一霎那的趔趄。
“女人你且告诉小爷，”楘宿的面色顷刻间变得狠恶，于是手上越发用力，直攥得其夭吃痛跌坐在地，而他蹲下身子平视着其夭倔强的双眸，伸出大拇指，一遍又一遍地，狠狠地在她的眼角摩擦，终于少女温热的水泽浸湿了指尖，手中的面具也有了沉闷的开裂的声响，楘宿微眯着眸子，缓慢而用力地将面具摔拍在其夭右颊。
然后冰冷的声音随着掉落的面具在身边碎成裂尺锐利的两半，“那是你其夭，那么想要掩盖的印记吗。”
然后冰冷被愤怒的赤浪吞食。
“你就宁愿戴着面具与那个男人傻笑吗！”
下一秒，楘宿愠怒的眸子中涌进无数其夭难以分辨的情感，而咄咄逼人的少年，面上有一瞬间的悲伤，有一瞬间的挣扎，依稀的喟叹声里，他轻抚着其夭的面庞将她温柔拥入怀中，任其夭在怀里如小兽般骚动。
然后他用异常老实的声音，掺三分悲忧，糅三分无奈，混三分余怒，再杂半分别扭，沙哑着嗓子，以不能再低的声音，喃喃似地道：“你就这么想要逃离我么。”
恍惚中，阻隔了千年的门扉吱呀地开了道缝。
那是什么青天白日。
那是什么墨竹遍野。
那是什么少女一袭艳裙笑容明丽。
那是什么无奈了笑容模糊了眼眶刺痛了胸膛。
那是什么“求求你别再从我身边逃开。”
那是什么“我喜欢你啊木头。”
我喜欢你啊……
楘宿放开安静了的其夭，二人对视着，眸中是世界里轰然坍塌的宇宙。
然后楘宿艰涩地张了口，胸中紧缩，口不能言。
皎洁的月色倾洒而下，在二人鼻尖落下轻盈的白霜，而少年眸色闪烁间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在唇边勾起放肆笑意的同时，清白的指尖在其夭面上勾勒出枯木的纹印。
“你怎么……心情又好了？”其夭呆愣愣地望着眼前的少年。
楘宿眼中又泛上惯有的嘲讽，在正要开口的一刹那，二人身后传来冷淡的春风般的男声，“真是一道稀奇的风景。”
其夭与楘宿回过头去，只见雪青失魄的少年款款立在面前，拂袖抬眼间，满是沉闷的语气：“我是来告诉你们，快逃跑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七话 莫逃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