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六话 剑舞君心 ...
-
宫
眼见着其夭魂不守舍地过了一整个上午，到了黄昏，感受到游会的气氛后才有了些许精神气，黎胥满心满腹的疑惑与担忧始终没有说出口。
“其夭，”听闻黎胥开口，小白与大黄都激灵地抬起了脑袋，看到的却是黎胥扬着嘴角，戏谑着双眸，最是不怀好意的一句：“你莫不是思春了？”
轻松躲过其夭挥手而来的火舌，他笑着递过去一个锦袋，“游会直至子夜才会开始，这之前，都是百姓们赶集玩乐的时间，戴上这个，与我们一同去散心吧。”
其夭掂了掂锦袋，看向黎胥等人，眉毛一挑，就把一鸦青色物什拿出在自己眼前。
略惊讶地：“面具？”
小白闻言“噌”地凑过身来，一双狐狸眼笑得眯成缝，“保准大小姐你喜欢。”
“我说……”其夭冲着小白一撇嘴，“一般的女孩子会喜欢这颜色？”
小白嘴角微扯，吐槽的话语低声含糊在嘴中，“也要你是一般的女孩子啊……不，也要你是女孩子啊……”
其夭细细摩挲着面具，面具不轻不重，有实木的质感，却仅是一枚铜钱般厚薄。
通体的鸦青色，上有银绣纹理，凑至鼻前一闻，水墨的清韵夹杂着草木的幽芳，舒心至极。
其夭喃喃道：“我喜欢。”
小白向大黄使个眼色，似乎在说我就知道其夭是条汉子。
这面具是遮挡半面的款式，其夭将它戴上，面具犹如量身定做一般恰好遮住了她右半边的面颊。
以眉心，鼻梁，唇瓣正中为分界线，一边是戴了面具的神秘莫测，另一边则是唇红肤白的妖冶魅惑。
这般的渲染下，其夭两只暗红色的眸子更显上三分嗜血。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般，其夭起身，僵硬地转了两圈，而后望向眼前三人，“好看吗…？”
“嗯……”黎胥上上下下打量了数遍，唇边莫名地生了和煦的笑意，他持着从小白手上抢来的折扇，颇有节奏地拍打着掌心，直到看得其夭头皮发麻，方咧了唇调侃道：“面上遮了一半，好看多了。”
小白和大黄光是看着其夭怨愤的双眸，就不由自主地抖了两抖。
商
如果说让其夭戴面具的目的，一是掩人耳目，二是增添神秘的话，那至少，第一点就无法达到。
试想三男一女的组合中，少年风华绝代，少女神秘艳丽，就连正太也唇红齿白惹人喜爱，这四人走在一起，无论是他们惊为天人的出众外貌还是令人浮想连篇的复杂伦理关系，都毫无疑问地让他们成为了大街上人人喊打哦不，人人关注的对象。
于是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一场关于谁夫谁妻谁妾谁娃的猜测不胫而走了整个小镇。
“诶！糖葫芦诶！”大黄扯着其夭等人跑到糖葫芦的卖摊上，认真地挑选着口味。
背景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农夫在一家人的拖拽下挣扎着要向前进，老泪纵横地嚷嚷着：“别拦着老子！！老子把最后的家当都赌上了！！一定要向他们问清楚！！！”
所谓祸水应为如此。
四人在街上说说笑笑地逛着，小白不知何时不见了身影，想来是只顾着调戏别家小姐而跟丢了。
其夭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一下一下地扯着，撇过头就见大黄舔着糖葫芦两眼放光，很是激动的模样，于是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见一个高起的平台立于平地之上，台上铺着喜庆的红布，高台两边更是用绸布凌空悬了几个大字：“艺撼八荒”，四周已然围了不少人。
其夭与黎胥相视一笑，便携着大黄挤到了看客们的前端。
此时鞭炮声与锣鼓声一同响起，一个衣着普通却面露慈祥的老者应声走上台，引发了台下响亮的掌声。
老者笑着平压下双掌，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于是他洪亮的声音得以传到每个人耳中，“众所周知，今夜子时，本镇将举行盛大的游会，来祈愿青羲祭能顺利召开。青羲祭，乃是我们黎国一年一度的盛大祭典，各国精通音律的英杰都将赶赴王都，共襄盛举！”
众人鼓掌。其夭等人跟着鼓掌。
“随青羲祭之雅风，我镇也举办了‘艺撼八荒’，邀请镇内外文人雅士前来一展才华，余兴之余，传千古之雅事，承万年之乐风！”
又是一阵铺天盖地的掌声，夹杂着百姓们尖锐的口哨，老者满面红光地大声道：“有哪位公子愿上台拔得头筹？”
话音未落，一位男子便持着玉箫登上了台去。
箫声悠扬间，恍惚如坠梦中。
眼见着一位位风度翩翩的公子上台献艺，台下的人们皆如沸腾般欢呼雀跃，而通红了双颊的大黄更是跳跃着大声地喊着：“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这三位俊男美女也要上台一展风采吗？”老者笑吟吟地张望过来。
黎胥看着大黄满眼的期待，宠溺地笑了笑，拂袖往台上走去。
其夭上前一步拦住他，“莫要上去张扬，”顿了顿，显出严肃的表情，“我不知道你们本为何人效劳，可是……若你被认出，仇家定会寻上门来。”
黎胥愣了片刻，似乎是惊讶于其夭所知之多。
犹豫之中又看一眼笑得灿烂的大黄，嘴边浮上一丝温柔。
“无妨。”
仍是迈了步子，向高台而去，手中不知何时祭出了一把冷剑。
老者迎上来尴尬地笑道：“这位公子，我们这儿是比乐，并非比武。”
却在瞬间噤了口，只因望见少年眼底一片噙笑的笃定。
雪青的衣摆晃过众人的视线，最后稳稳静止在台上。
黎胥一手拿斟满琼浆的酒樽，一手持锋光寒冽的冷剑，但见酒樽忽然被扔向空中，众人的心同时悬起。
酒樽在半空中翻倒出滢亮的液体，台下皆屏息没了声响，眼看着酒樽与琼浆就要跌落台上，黎胥扬手数招挑破月影清风，在一片悦耳的錝錚声中于眼前舞下千万道剑影，但见跌落的琼浆尽数消失在半空，眼前不见一樽一酒，耳边却响起声声高低不一的叮咚之乐，随着黎胥持剑的或扬或挑，叮叮咚咚的乐音有了轻重，有了节奏，有了不同的音色，到最后，竟宛如杨琴婉约，又似古筝悠扬，空灵的旋律千转百回，一瞬之间于细微之处落成万变轮回的世界，于宏大之境却仿若亘古不变的海流。
众人方沉醉其中，乐音却戛然而止，抬眼就见一袭雪青的少年在夜间的凉风中翩翩而立，衣袂翻摆间，眉目倾国。
而他手中轻持的冷剑之上，一只酒樽盛了满樽的琼浆，正稳稳停落在前端。
全场静默。
数秒之后，台下顷刻间爆炸了似的人声鼎沸，看客们无不欢呼跳跃着大声喝彩，无数人涌上台前一睹黎胥面貌。其夭与大黄使出浑身解数将黎胥拉出重围，留下台前一堆不明真相的百姓一边推挤着一边嚷问“公子何在？！？！”
“黎胥你……”其夭撑着膝盖粗气直喘，“还……还挺有一手啊！”
大黄更是不等黎胥回答就兴奋地扑了上去，在黎胥的配合之下转了好几个大圈后，他索性骑在了黎胥肩上，抱着黎胥的脑袋狠狠亲上一口，“黎胥哥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
角
三人说说笑笑着向来路走去，其夭想着应给黎胥等人买些礼物来感谢近日的照顾，于是辞别了他们，独自拐进了身后的街道。
行至一家卖折扇等风雅玩意儿的铺子，其夭勾了唇角走进去，正仔细挑选之时，忽然感到一丝寒意自心底升腾。
遂出了铺子向外面张望一番，当视线捕捉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后，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僵住。
只见铺外酒家那高高的楼阁中，墨袍玄衫的少年不羁地跨坐在阑干之上，唇角一贯地放肆扬起，狭长的双目之中薄雾交织，愤怒汹涌。
玄黑的衣摆黯淡了漫天夜色，少年似是投望过来的眼神冰冻凝结了四周的空气，在无限遥远的二人之间，凌厉的讽刺却在眨眼之间破空而来。
下一秒，少年却微笑着偏过头去，此时其夭无比清楚地看到，依偎在他身侧的，是酒楼浓妆艳抹的歌女。
她望着他，张了张口。
似乎是过了漫长的一千年。
那胸口轻轻蜷起的心，便也安静地疼了一千年。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六话 剑舞君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