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三话 跑镖伊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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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
盆中清水如镜，倒映出少女若有所思的面庞。
缓缓抬手抚上面颊，那奇异可怖的一截枯木仍旧攀附在右眼，如同那个将它赋予自己的少年一般，以不可一世的轻狂姿态，恣意地嚣张在眼角。
少年不羁的笑容仿佛还在昨天，可是昨天已有无数个昼夜的遥远。
“楘……宿。”
当少年的名字在唇齿间辗转千回，其夭慌张地将盆中水扑打在脸上，心中是一万种声音交错而起的喧嚣。
从盆中抬起头来，她用力地拍打着双颊，终于将脑中墨袍玄衫的身影赶走。
这时屋外响起大黄欢快的呼喊：“其夭姐——我们有委托啦——！！”
早已将“委托”二字与“跑腿”划上等号的其夭自然是对大黄这一顿吼没有兴趣，于是懒懒转过身去，对着蹦蹦跳跳进屋的大黄开腔道：“这次是帮王妈乱送秋波呢还是替狗蛋上街打酱油啊？”
“都，不，是。”大黄说着露出灿烂的笑容，紧随其后的，是迈步进屋的黎胥一声明朗的附和，“对，这回可不是跑腿。”
其夭看看大黄，再看看黎胥，猛地扎下身子把头埋进了盆里，随后在大黄和黎胥满面惊恐的表情中抬起水流纵横的脸，用力把脸上的水抹掉之后，再次看向两人，终于呜呼一声载倒在背后的床上。
语音颤抖着问道：“你们是不是又开发了什么新工种……”
遂起身，无比紧张地比划手势道：“什么贩卖妇女什么帮马接生之类的…痛！”
其夭捂着脑袋愤恨地瞪着黎胥。
黎胥悠悠然收回肇事的手，环起双臂，调笑的目光好整以暇地投落在其夭面上，“你成日就盼着这些事么。”
“你们不是成日就会接这些幺蛾子的委托吗……”其夭嘟囔着动了动脚，从床底勾出一个篮子来，指着里面的东西声声控诉道：“喏，这牛角，帮人家拉牛耕田得的吧，这这这包安胎药，帮人家取深山药材的报酬对吧？还有那个……”
“打住打住。”黎胥哭笑不得道：“你且莫翻那旧账了。”
继而揉着大黄的脑袋，“大黄，快给你其夭姐说说，这次是个什么委托。”
“什么牛鬼蛇神都给老娘放马过来吧……”少女装模作样地双手合十。
放在大黄脑袋上的手又到其夭头顶蹭了几蹭。
大黄趴到其夭膝盖上，仰着头解释：“其夭姐，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
“掌柜的，”荼白色衣摆擦过桌沿，当酒楼掌柜抬起头来的时候，视线中只剩下少年飘逸而去的长袍，和那翩翩扬起的墨发。
充满磁性的男声缓缓飘到耳边，“提两壶好酒到‘筠浅’房去。”
“好嘞。”见来人气度不凡，掌柜忙向小二吩咐了下去，“赶快温四两清玉饮，备几个玉樽瓷碟，给筠浅房的公子送去。”
小二麻利地照做后，提着酒壶和酒具噔噔地上了二楼，对着一间厢房叩了叩门，提声问道：“公子，酒来了，小的可以进来吗？”
房内传来两个少年的谈笑声。
见久久无人应门，小二又问了一遍：“两位公子！你们要的酒小的给拿来了！现在方便小的进去斟酒吗？”
但听房内谈笑声未断，房门却吱呀一声自个儿打开了，小二不敢多加询问，蹑着步子走了进去，只见房内黑漆檀木的方桌旁，落座着两位惊为天人的公子。
一位白衣翩翩，凤目惊鸿，薄唇扬起间带了酥骨的百媚。
一位青衣绰绰，龙眸藏星，笑意沾染下漾了风情的蕴藉。
“二位公子，这是本店上好的清玉饮。”小二说着就要给二人斟酒，却被小白一手拦下。
小白做了个退下的手势，自己提起一壶酒，为自己和面前少年各斟上半杯，“黎公子，你初来我们沨国，快来品品这清玉饮。”说着举起自己的酒樽，做个请的动作，“黎公子先请。”
黎胥瞥着小二快要走出房门的身影，将樽中清酒一饮而尽，“名不虚传，果真是好酒。”随后压低声音，以小二正巧能听到的响度，对着小白问道：“这便是这回我们要劫走的货吧？”
小白貌似紧张地看了看小二，直到他走出屋子后方才回答：“正是。”
开门声，出屋声，关门声，转身声，然后屋外归于平静。
——没有下楼的声音。
小白和黎胥相视一笑。
——上钩了。
小白瞟到面对着走廊的纱窗上映有一个人影，再仔细一看，纱窗上被戳出了一个手指般粗细的小洞，于是对着黎胥使了个眼色，又斟了满杯，敬酒道：“我们尊坐说了，只要在本月望日劫住来酒楼送货的队伍，荣华富贵，尽我们所享。”他笑起来，眸中流光一片，“黎公子，让我们为了那日的成功，干杯！”
“哈哈哈，干杯！”黎胥从善如流地举樽相碰，又一樽好酒入肚后，眯了眯眼睛，笑容中有一丝轻薄，“公子莫怪在下嚼舌，只是你家主子也太爱美酒了些，为了那一车的清玉饮，竟能许我们以锦绣前程。”
“呵，黎公子有所不知。”小白将酒樽樽口靠在唇上，唇角邪魅地上翘着，修长白净的手指把玩似的揉捻着樽身，道：“那车上除了佳酿，还有清玉饮的配方。”
黎胥了然地颔首，“只愿他们不要找那夭门镖局来保镖便好。”
“是啊……”小白仿佛想到什么不好的回忆一般，浑身哆嗦了几下，“传说那镖局的镖头是个极恐怖的女子。”
“据说她整日戴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因为见到她长相的人都死了……据说她能唤来天火，能请风助阵，杀过妖怪逐过厉鬼balabalabalabalala……”喘了口气，小白喝尽樽里的酒又说道：“总而言之，是个无人敢惹的可怕角色啊！”
黎胥强憋着笑意声声称小白说的对，心想不知其夭听到这番话后会以何种方式处死他……
“那么，”黎胥拂袖起身，作揖道别，“在下还有些事，就先行告退了。”
打开屋门时正撞见慌慌张张地跑下楼的小二，黎胥于是给出一抹从容的温柔的笑，在小二复杂的眼神中缓缓踱下了楼去。
……
咔吱咔吱，咔吱咔吱。
大黄咽了咽口水退后三步，“所……所以小白哥就去街上给姐姐你买面具了……那什么其夭姐你别再磨牙了啊生气对肺不好……”一脸哭腔。
谁知满腔怒火的其夭在听到大黄“小白哥”三字后顿时破了功，一时只顾着嘲笑道：“小白鸽哈哈哈哈哈哈小白鸽……”
黎胥和大黄对望一眼，皆是满脸黑线。
“那……那之后，”其夭笑着擦去眼角的泪，“你们就接到酒楼的委托了么。”
又问：“那委托的具体内容呢？”
“明日启程前往黎国与商队碰头，然后护送商队回沨国，直到在酒楼安全交货。”
“黎国啊……”其夭伸了伸懒腰，悠悠道：“挺远的地方，全当是游乐散心吧。”
“游乐散心……吗。”黎胥眼神莫测地望着其夭。
总觉得一路上不会那么简单啊……
嘴角一扬，“就这样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三话 跑镖伊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