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独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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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氏嘴里的这个阿琏是杨家二舅的嫡长子杨琏，听起来好像也说不上是辱没了纪华真，只是那也要看看杨家现在的具体情况。
杨老太爷自己属于庸庸碌碌级别的，如今虽说是混了个四品的京官，但那不过是个打酱油的闲职，还不如一个五品的地方州牧呢。而杨家两个舅舅早被当年的杨夫人给养废了，杨大舅用家里的银钱捐了个七品的京官，杨二舅则干脆就在家中赋闲。如今的杨家老的上不去，少的没出息，这一辈的孙子中也找不出个特别优秀的，杨家早已没落的不成样儿了。
要说搁以前，贾氏还是有这点自知之明，虽说纪华真确是他们杨府的表姑娘，但也没敢打过这个主意。可是昨天的事情传开后，京中那些原本有意纪华真的人家不管是忌惮赵毅也好，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也好，至少现在都一致的保持了一种观望的态度。
纪华真当然不可能没人要，这一点贾氏自然很明白，因此就想着能不能趁着这个敏感的时间段来为杨府搏一把。纪家四少爷过不久就要过继给纪华真做亲兄长的，他和纪家大房的嫡长子又是一母同胞所出，若是能够把纪华真娶进门，将来纪府少不得要帮衬些杨府的。
贾氏有被拒绝的准备，只是没想到会遭受到如此恶形恶状的拒绝。眼见纪辰瑜面色狰狞眼神凶狠地看着她，一副随时准备挽袖子打人的架势，经过他刚刚掀桌的那一出，贾氏终于忆起了他的种种诨名，当下就有些面色发白，却仍强撑着镇定道：“你想做什么？难道还要对我这老妇人动手不成？”
纪辰瑜桀桀一笑，正想继续发疯，就被纪华真出手拦住了。他掀桌子，她可以当没看到，他对着贾氏一副要挥拳相向的样子，她也可以无视掉，但他却不能真的打上去。前者别人只会说他性情桀骜，殴打老妇这就是德行有亏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说老夫人算不得什么正经主母，但想来贾家书香门第，这个道理您也该懂得。”她眉眼淡淡，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话里的意味却鄙薄得很，“如今您亲自到我面前来说这些已是不对，再则……”她瞥向贾氏，眼角带着淡淡的讥嘲，“您想让我有个好归宿，只是家中祖母也是如此想的，既这样，这桩婚事便是不能成了。”
她语气平淡，气质高冷，贾氏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怔仲片刻，方回过味儿来，顿时脸上青红交错，眼神凶恶的恨不能扑过来撕了她！
纪辰瑜自然不可能让她扑过来，直接把人按进她们来时乘坐的那两辆滑竿中，亲自跟着她们下山，把人强行塞进杨府的马车送走了。
纪华真这边，待得丫环们手脚利索地把这块儿地儿重新收拾好，又沏了杯新茶放她面前，挥挥手把一众人都赶远了，纪华真端起面前热烫的茶水小口抿着。
一见如此良机，赵毅赶紧从树上爬下来，转过身，就见那纪姑娘清泠泠的黑眼珠子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窘了那么一瞬间后，赵毅不愧是在沙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老油子，优点之一就是脸皮厚，马上理理衣袖，正儿八经地朝着纪华真施了个礼，“见过纪姑娘，赵某这厢有礼了。”
纪华真盯着他看了会儿便收回目光，“将军纵是不愿意学些基本的礼仪规矩，日后也该少看些话本子，免得以后但凡见人行礼都要被人当成无赖追着打。”这样挖苦人的话偏她说的风轻云淡，仍旧一副凡人难近的月宫仙子样儿。
赵毅嘴角抽搐，完全不知此情此景他该如何接话。转念又想到她刚刚讽刺那死老太婆的话，越想越觉得这姑娘真是顺眼，一定要把她娶回去当媳妇！
他撩起袍角在她对面坐下，大咧咧问道：“你早看到我在那棵树上了？”那个位置还算隐蔽啊，断没有他刚下来她就发现的道理。
“这寺中后山都是些上百年份的古木，外围木质粗糙干裂，将军下次抠树皮的时候再小心些，自然便不会被发现了。”纪华真没看他，自顾自地喝茶。刚刚贾氏说到杨琏的时候，这个赵毅在那边噌噌噌地抠树皮，虽说纪辰瑜的突然掀桌吸引了在场人们的注意，但由于视野位置佳且她会习惯性地关注着周边环境，就这么看到了。
赵毅不在乎她挖苦他，只在乎她似乎是不愿嫁他。因此便直视着她问道：“你不愿意跟着我？”直面如此直白的糙汉子求婚场面，纪华真差点儿破功。她习惯性地垂目喝茶，只是手中茶水的高温没能持续多久，仅这么一会儿便只是温热，没那么烫口了。
热着水的小壶在他那边放着，她便放下杯子往亭外看去。
她久久不答话，赵毅习惯性地皱眉。他在军营中和一群直来直去耐摔耐打的兵痞子们待久了，便很不能适应她这种时不时的沉默，且她不说话时也不像有些女人那样是害羞了，她完全是在兀自出神，他在没在这里好像都对她造不成什么影响。
赵毅有些不满她的无视，便盯着她又问了一遍：“你不愿意嫁给我？为什么？你觉得我不够好？”他语气控诉，似乎很不能理解她为何不愿嫁给他一样。这天下的女子应该都喜欢自己夫君年少俊俏、事业有成，他自觉自己这两项都不差。
纪华真回过头，只这么一会儿，脸好像又白了几分，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想着纪辰瑜怎么还不回来？边理着披风上的玉带，边回答他的问题，“将军很好，定国安邦、洁身自好，没什么不好的。”这并不是说赵毅就不碰女人了，只是他的私生活对比着她家那个眠花宿柳的四哥来说真的可以称得上干净了。
她眉眼平淡，专注着手下的玉带，赵毅的目光不自觉地注意着她的手指。她的手生的极好看，指如削葱根，肤如白雪凝，这样手指翻转间好看的就像是他以前带兵路过天歧山时见到过的冰莲花。
他不由得伸出手去摸，纪华真骇了一跳，随之那怒火是压也压不下来了。她这辈子活了这么十好几年，见过的人中纵有冒犯了她的，但也只是手段心机齐上阵，大家玩的是文斗，断没有人会上来对她动手的。
他之前对她言语冲撞，她可以当他不知规矩，非有心之过，可他现在直接上来拉她的手，总不能还拿不知规矩这四个字来给他开脱。“将军平常都是这样直接拉人家姑娘家的手吗？”
“你以为谁我都拉的？”赵毅毫不在意地回了一句，把她面前微温的茶水倒掉，提起身边的小壶又倒了一杯热的，不顾她的阻拦强行塞到她手中紧握着。纪华真怕茶水洒出来烫到自己，也不敢挣扎的太厉害，只能嘴上冷冷嘲讽他一句，“闻听赵将军作风强硬，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赵毅知道她心里不忿，不想跟她闹得太僵，干巴巴解释了句，“你手太凉了。”刚刚她的手虽然只握住了一瞬间，但是入手软滑，手感极好，只是她手心温度还只是微凉，到了指尖就是冰凉了，他才想着给她倒杯热水暖暖手。
这样想着，他终于发现她的脸色貌似也有些过于苍白了？虽说这京中的女子好像大多都肤色白皙，但她这冰雪雕成的肤色应该算不上正常吧？再仔细把她全身上下打量一遍，嗯，这脸也太瘦了，不，是整个人都有些瘦。
他浓黑的眉毛微微皱起，“你身体太弱了，这样不行，日后便经常锻炼吧。”这样跟着他到了黔西才不会吃苦。张柏远原来不也是跟根儿废柴似得，一副风吹就要倒的样儿，可现在呢？刚入军的普通兵士他也能跟人耗上许久了。
纪华真默默咽下口中的热茶，心中不断告诫自己他语气虽然欠揍了点儿，但为她着想的心思是好的，这才没说什么。其实赵毅说的没错，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没什么大的毛病，就是气弱体虚，说白了就是整天静坐不动被人伺候出来的富贵病。
那边赵毅因为天气已经入春，便没带什么披风大氅过来，因此也没办法给她暖身，便直接搓了搓手掌起身就捂她脸蛋上了。她的脸很小，尤其是在赵毅铜色大掌盖上去的时候，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冰雪冷感，在那一双大手的映衬下，只觉得肤色盈白，娇嫩可怜。
赵毅很喜欢看她这个样子，便打定主意以后要经常这样做。
纪华真掰了掰他的手臂，纹丝不动，便不再做无用功，只冷冷盯着他道：“松开。”赵毅笑了，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不松。”
纪华真恼了，“赵毅你这一身力气难不成就是用来对付柔弱的姑娘家的？！”赵毅仍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我喜欢你叫我名字，比叫将军好听。”眼见她神情冰冷，看都不再看他一眼，知道她是真气着了，只好无奈叹道：“你们女人气量真是小，动不动就要生气。”
深吸了口气，纪华真寻思着是不是回去再劝劝祖父，这婚事就算了吧，她和赵毅连日常沟通都有问题，以后真生活在一起了，只怕她就是那个遇到匪兵的秀才，早晚要被他给气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独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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