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谋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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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夫人中毒的事情不管怎么查，就是贾氏干的。谋害主母，这样的妾室拖出去打死也没人敢说什么。当然，杨夫人是很希望能够这么干的，只是以贾家如今的门庭，她也知道不可能，不过这样也够了。
出了这样的事情，又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贾氏再想扶正，她也只能想想了。至于她那夫君会不会一意孤行地一定要扶正贾氏，呵，他这杨家族长的位子一日还想继续坐下去，他就一日不会这样做。不是杨夫人看不起他，在女人身上，他还真没这样大的决心。
他要真这么做了，纵妾杀妻的名声肯定是跑不掉的，而这个名声他一旦背上，这辈子就算完了。
就像今天贾氏下毒的事情在场的人未必都会信，但她既把这么大个把柄送到了他们手中，若是哪天能够用这个为武器把她夫君从族长的位子上拉下来换他们自己上去坐，她想，他们肯定都会很乐意的。与贾家结成姻亲纵然是与整个杨家都有利的事情，但到底比起来自己掌握整个杨家能得到的好处要少多了。
而有这么多双眼睛随时盯着杨老爷，也能让他长长记性，以后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心里也会掂量掂量。
其实以杨家当年的情况，上边老的立不住，下边小的也站不起来，身边只有一个偏心的爹和两个亲娘跟自己娘有仇的庶兄，纪华真她娘还能定给纪家的嫡次子，说实话，是高攀了。但她之所以高攀得上，是因为纪老夫人和杨夫人当年乃是关系极好的闺中密友，因此杨家这些事情纪华真没少听祖母说起过。
让她哭笑不得的是，祖母在她耳边絮絮叨叨，无非就想灌输给她一种思想：你外祖父是个宠妾灭妻的混账东西，且他对你娘自小就不好，你娘自嫁到我们纪家来之后，除了当初的回门日和过年这样的日子必须要回躲不掉之外，平时是恨不得跟他们不相往来才好的。你那两个舅舅虽说在你外祖母跟前养了一场，到底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现在不还是跟那个贾氏亲？
说来说去总之就一个主旨，杨家没一个好东西，他们可把你外祖母跟你母亲她们娘俩给坑惨了，你可别搭理他们！
纪华真无奈极了，总觉得以纪老夫人口中自己外祖母那彪悍的个性，怎么想都应该是她把别人给坑了才是。当初的贾氏下毒，怎么看都像是她外祖母自己捣鼓出来的，但若是说她外祖母好好的要用这样搭上自己性命的方式跟贾氏死磕，纪华真是不信的。
大概当时确实是病了，知道自己要不好，又不放心把自己女儿就这样留给贾氏，所以才弄了那么一出，这样贾氏就永远低她女儿一头，怎么也管不到她女儿头上了。你一个庶母，家里嫡姑娘的事情有你插手的份儿嘛！
至于那两个庶子，纪华真觉得她养的时候就没打算要好好养，至于培养什么母子亲情那更是笑话，没看她自己的女儿宁愿托给老闺蜜也没打算指望两个庶子照顾吗？之所以一直攥着他们两个在手里不还回去，大概纯粹就是为了膈应那贾氏的，典型的“知道你过得不开心我就开心了”。
从心底里来说，纪华真很欣赏她外祖母这种性格。虽说与这个时代的主流观念不符，为妻不思贤惠柔和，为母不思教养庶子，但这样的人有一点最好，活得痛快。
没看那贾氏如今都是当祖母的人了，还是被当年杨夫人那句“不得扶正”给克的死死的？外面虽都称呼她杨老夫人，但那是看在她娘家的面子上，再者杨老太爷并没有正室才这样叫着好听些的，说白了，她还只是个妾。
两人等了会儿，山道上两辆精致漂亮的滑杆就显出来了，就见杨家一老一少两人慢慢被人扶下往这边亭子走来，等她们人都走到了亭子口，纪华真才站起身摆出一副迎客的架势，“不知杨老夫人和杨妹妹也来了这寺中，倒是华真失礼了。”旁边的纪辰瑜在她淡淡撇过去一眼后，只得不情不愿地跟着行了个礼。
这种时候纪辰瑜作为男客按说是得避讳一下的，但他不知这贾氏打的什么主意，怕妹妹吃亏，因此只做不知，纪华真提醒了一句见他不听也就不再说什么。
那位杨姑娘一身粉霞藕丝缎裙，衬得一张小脸红润润的，衣摆处还点缀了一圈颜色漂亮的绢纱宫花，精致小巧的宫花巧妙地搭配在她的衣摆处，那鲜艳的颜色配上女孩弯弯的笑眼，一眼看去就能让人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活泼朝气。
纪辰瑜打量她一眼，再回头看纪华真，瘦削苍白的脸蛋，没多少血色的唇，便是那张脸上黑色的眉眼也被她冷淡淡的神情给衬得仿佛要虚化了，再加上一袭水蓝色的披风，得，纪辰瑜觉得对比起她身前的这位同龄人，自家妹子简直就像是刚从冰窖里给凿出来似得，一点儿少女的鲜活气儿都没有，这越看他就越是心疼。
其实这纯粹是他自己脑补过头了，杨家姑娘脸色红润，不好意思，那是羞红的。他也不看看自己一副少年潇洒的样子坐在这里，人家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见了能不害羞吗？至于说纪华真脸色苍白，这半山腰的吹了这么久的风，能不白吗？
她们三人闲聊了一会儿，见纪辰瑜一副扎根到底的架势，贾氏那原本想说的话几次张张嘴都没好意思说，眼见时辰越拖越晚，她也只好硬着头皮问了，“听说昨日镇北将军在泾河岸边竟对表姑娘说出上门提亲这样的话来？”
纪华真静静看着她，想听听她到底还能说些什么话来。
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上，赵毅眉头微皱，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竟说出上门提亲这样的话来’？他又没向她家姑娘提亲，老太婆，管的宽！
话一问出口，后边的就好说多了，贾氏眉目慈善，惋惜地叹道：“那赵将军此举实在是过分，他红口白牙地把这话往外一撂，却连累的表姑娘也清名受损。他一个靠勋功的大男人自然没什么可怕的，只是姑娘眼看着今年就及笄，虽说还有些才名，只是于女儿家来说名声到底才是顶顶重要的，有了这么一出，我真怕表姑娘以后再想许个合心意的人家就难了。”说着，掏出帕子拭了拭泪。
赵毅听得直磨牙，这个死老太婆，竟敢在他未来媳妇面前诋毁他！
纪华真眉目不动地坐着，顺手把旁边暴躁的纪辰瑜给按下去。贾氏哭了一会儿，见当事人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也不好再哭下去，只得止了泪，要去抓她的手握在手中。纪华真眼角微跳，不动声色地避开，顺手倒了杯热茶推她面前，“老夫人喝些茶水润润喉。”开玩笑，刚刚她一通哭，手上不定还沾着些鼻涕眼泪呢。
这倒不是杨老夫人仪态不雅，只是这半山腰的风实在有些冷，她又上了年纪，一开哭，本来是不想流鼻涕的也给吹得流涕不止了。不过这样打眼一瞧，还真有些长辈忧心晚辈的架势。
贾氏听着那句润润喉，总觉得有一种润润嗓子，然后开唱的感觉。略皱了皱眉，把这个荒诞的想法抛开，继续道：“你外祖父和你两个舅舅听说这件事后都忧心地寝食难安，一大早的就说让家里人过来给你上香祈福，左右我这老太婆在家待着也不安心，便自己来了，这不，可不是就那么巧地给我遇上了！”
这话大家都知道是客套话，贾氏也没指望她能当真，只是见她神色还好，没什么不耐烦的地方，才终于把自己真正想说的话说了，“只是我今天在这庙里思来想去却是真想到了个法子。”
她看了眼纪华真，见她一副认真听着的样子，方压低了声音道：“家里的阿琏尚未婚配，和你年纪也相当，你若是嫁过来，无论是你外祖父还是你舅舅舅妈都只有更疼你的份儿，这样你总能有个好归宿，我们杨家也算对得起你过世的娘了。”
纪辰瑜早忍不住了，此时一把掀桌而起，真的是掀桌而起，这里的石桌是拼合而成，他一下子把桌板掀起来，桌上的茶盏酒杯纷纷碎裂蹦跳在地，骇得对面的贾氏和那杨二姑娘齐齐惊叫数声，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那贾氏更是抖手指着他，气得“你，你……”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活到现在这年纪，哪见过直接在女性长辈面前掀桌的少年。
纪家四少爷的杀伤力，只闻其名和亲见其面的感觉落差绝对是大大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谋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