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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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闹剧，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这样也好，他已经不再适合现实的生活了，他……太过冷血，就这样吧，就这样死亡吧……
脑中似乎又闪过初入书时，有位老者的轻声呢喃：
游离三界之外
偏入因果之中
正邪两立
皆融他身
半命几世
一切因缘
“你，到底是谁？”
没有人回答，有的只是老者说的那段话像咒语一般萦绕，明明应该倍感烦躁，可是却在这一遍又一遍中，心慢慢沉静下来，在一片黑暗与务虚中，楚夏感到自己好像端坐下来。
寂静、灰黯、飘渺，肉身的五感皆失，而楚夏也不闻不问，淡然的打坐，仿佛要和这的一切融为一体，要让这寂静成为他的耳朵、灰黯成为他的眼睛，飘渺成为他的触感。
既来之则安之。
寂寞吗？恐惧吗？
他张口想回答，却发不出声音。
用心——告诉我。
用心……
心。
他缓缓合上眼，封住灵体的五感。在黑暗里，他‘看’到黑暗中静谧的一丝光亮，穿过迷雾和虚无的阻碍，抵达在他面前，冉冉落下，陷入身下的无尽黑暗，刹那间被吞噬，黯然无存。
楚夏有些疑惑的想着，是不是我也是这样？就像昙花一现在家人面前出现，又很快离开，那他们是怎么的心情呢？
六十几年前，也在这，也有人问过他——寂寞吗？恐惧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混蛋！快放我回去！妈妈他们会担心的！’
‘他们找不到我了！’
‘放过我吧，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在一直呆在黑暗里？’
‘他们是谁？我会疯掉的……’
‘这是哪？’
‘我——是谁？’
楚夏一下子明白过来！为什么在看到妈妈时如此的淡然，为什么妹妹会怕自己，为什么看到女朋友时没有半点感情，因为自己在这片黑暗中也呆了许久，或许几天、或许几年、或许几世。他原以为自己只是在书中活了六十几年，却不知在漫长的黑暗中被折磨的丧失了记忆，到了书中才慢慢恢复。记忆恢复了，但是那种感觉却已经荡然无存了。
所以他会怎么渴望有个人能用强烈的视线注视着他，而不是楚夏。
寂寞太久了，恐惧太久了反而习惯了，就像是尝过罂粟的美妙，就一刻也不想停下来，一秒也不想被打扰。
“噗嗤——”
极其细微的声响，如是放在平常，绝对无法听见，楚夏没有睁开眼，却比平时看的更清晰。
一株小的可怜的嫩苗从黑暗中挣扎着冒出了头，散发着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闪光，它离楚夏很近，仿佛像照亮楚夏的内心。
时间如流水飞沙逝去……
明明是一片黑暗，楚夏却感受到太阳的升起又落下，月色的撩人又变得明朗，春天的百花争鸣又到了秋天的万物萧瑟，嫩苗毫不在乎，努力地往上窜，往下长。
光芒越甚。
它在楚夏身前慢慢长大了，一点一点吸收着氧气、阳光和水。它想告诉他：你并不孤独！
楚夏微怔，随后恬淡地笑了，嗯，我知道，其实不管是现在还是之前，你一直都陪着我，只是我没有发觉罢了，我知道，你和我一起……活了很久。
楚夏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激活了这里的一切。
四周一下子亮了，白云层层叠叠，在蔚蓝的天空闲庭漫步，阳光柔和的泻下光辉，所到之处，尽是金光灿灿，惹人注目，有和煦的风带起花香一阵，白蝶翩翩起舞，生机勃勃。
草长莺飞，又是一年春风绿过繁花，夏意盎然。
一片树叶被风顽皮地带到跟前，慢慢地打着旋落下，又被风吹起，来来回回几次，终于飘到楚夏的手掌心，安静的贴着，树叶上的晨露滋润了手心，露水从指缝中滑落，又融入土中，被树根吸收。
只是不经意间，你已经变成参天大树了。楚夏站起来，肉身很是僵硬。也许再坐下去，它会变成一颗石头然后与自然融为一体吧。
回应它的是树叶的‘沙沙’声，温柔得像情人拂过脸颊，留下虔诚一吻。
但是……我该回去了。
在这里，我看到万物初始和终结，花开花落，草荣草枯，冬去雁来。因果轮回，有因有果，有果又因。
而你——依旧茂密，不如因果，所以你就是虚逆困境的阵眼吧。
鸟不再鸣叫，风不再撼动。
“你怎么知道？”很清澈童音从树的中心响起，一个模糊的身影飘出，只有大致的轮廓
“你是，灵魂？”
“是木灵识，从一个人身体中被分离，然后封印在此。”
“有本书介绍过这个困境——虚逆困境，真真假假，困其一生，至死方休。”
每个种族都会有死去的时候，只有你不死不老，你既是支撑这个梦中困境的关键，也是解开梦魇的阵眼。
“而且我也没有回到现实，一切都在梦中。”
很长的一段间隔：“你怎么发现的？”
“诗红可是比谁都暴力，堪比我妈妈，又怎么会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妹妹被轻薄呢？因为我对她的记忆最模糊，所以你只能大致的模仿她。”
“你该回去了。”
“你呢？”
“我要呆在这里，直到找到我的半身为止。”
“我会帮你一起找。”
“谢谢你，我会带着困境一直陪着你的，楚洋。”
随着他最后一声近乎虚渺的叹息，楚夏眼前又是一片黑暗，但他知道，是该结束了。
楚夏猛然张开眼睛，周身散发淡蓝色的寒气，原本还有些动摇的辟谷后期变得稳健，体内的灵识又清晰几分，可是他的身体却仍然毫无变化……还是不够吗？
与此同时，他看到——被他带回来的男孩横跨在他的身上，他只比男孩高上一点，男孩手里拿着他以前练剑用的桃木剑，几欲下手！
男孩看到楚夏醒来有一丝惊讶，很快又归于平静，一言不发地从他身上爬下来，背对他。
“你叫什么？为什么没有下手？”
……
沉默，男孩无视了楚夏的问题，只是安静的看着手中的剑，他其实是真的很想下手，他也很想问这个人为什么小小年纪却要杀害他的娘亲，为什么拥有如此纯真无邪的睡颜的人是坏人。
“你想学剑？我教你吧。”
仍然没有回答，空气凝固的可怕
“学了剑，有了本事，才能杀掉我。”楚夏循循善诱地对男孩说道。
男孩顿了一会，扭过头，如死水般的眼睛有了轻微的波动，嘴唇微微颤动，话到了嘴边，硬是吞了回去，别过脑袋，点了点脑袋。
“得有个名字啊……叫楚什么呢？”
“世离。”
“恩？”
“我叫世离。”
楚夏眯起眼睛，盯着世离眉间一点妖冶朱砂，思考着，这个名字很耳熟，像在哪里看到过。
“那我们约定好了……”
然而世离的体内没有一丝灵气，跟不要谈有灵体，每个有生命的物体都有灵气，而世离完全没有！压根不能学习虚灵的魂剑道和灵剑道。只能练习基础剑势，那，那个人怎么会被他破坏灵体？莫不是鸣渊寒气太重，冻坏了他的灵体，才让世离有机可乘？
疑惑一直缠绕楚夏的心头，他觉得，若是自己清楚了，离解开迷雾的距离就又近了一分。
耳边传来密音打破了楚夏的思考，是掌门白玦（大师兄）：不知师弟可有寻得中意之人？
楚夏冷冷地哼一声，手指对空气划个圈，银白色光圈射出，傲娇气质尽显：你猜！
在练剑场听到密音的白玦不禁暗自苦笑，怕是小师弟寻不着，看来还得他派人再去一趟，这掌门当得呀，太过憋屈！
此后，世离没有再和楚夏说过一句话，他知道自己或许这辈子都无法动楚夏分毫，但他仍静心地练着楚夏教的一招一式，而楚夏却总是一脸笑意的逗弄他，全然一副忘了这个男孩对她的滔天恨意。
五年时间，转眼即逝，修真岁月一尘不变。
然而谁也没有忘记，当初的那个誓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