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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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洋子，洋子！吃饭了，你小子不长耳朵啊。”
是女人的声音……有些粗暴却十分亲近，很熟悉，很熟悉。
“妈妈！哥哥又睡懒觉了，小灵都起来了！”
小灵……是御灵吗？可是师嫂不是在生她的时候就已经先去了吗？
“楚御灵！吃你的早饭去，还有十分钟就迟到了。”
楚御灵……楚……等等，那是我……“啊！痛，妈你怎么老扯我耳朵呀！”自然而然的叫出口，仿佛就在昨日，尘封的记忆悠然浮现。
回来了，回来了，回来……哪了？
“醒了还不起来，找抽呢！上班去！还班主任呢，就知道睡懒觉。”
“我这不刚上任吗老妈。”又是脱口而出。
楚夏猛然睁开眼，刺眼的日光逼得他一阵茫然，持续了好一会才慢慢恢复，耀眼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洋洋洒洒的探入窗内，米白色的窗帘随风舞动，空气中弥漫着豆浆的甘甜，有个人逆光而立，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不着半点修饰，狭长的丹凤眼带着一丝柔情，普通的居家服穿在身上却异常典雅，但那只是……
“喂，是不是觉得妈妈太好看了？”但那只是表面，这个女人的凶狠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真正知道，毕竟不是每个女人都有做特级武警的资格！
“妈……”楚夏怔怔地叫到，好像还没缓过神来，而那语气让季瓷皱起了秀眉，很是奇怪，诧异地问：“楚洋，你没发烧吧，这次怎么不说妈妈自恋了？”
“没甚，嗯，只是有些许累罢了，不碍事。”这时，楚夏已经完全清醒，同时在书中的说话方式也被带出来，一时难以改口，就像有人说了半辈子普通话一下子要改说家乡话一样困难。
“突然好文雅啊！你搞什么呢！奇奇怪怪的！快去刷牙，下来喝豆浆！”季瓷端着手里的豆浆准备下楼，在接近门口时，又担心地转过身，看到自己的儿子坐在床上发呆，，从小就有的浮躁在他睁眼的瞬间变成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淡淡的，对一切都是淡淡的，包括对她。与其说是淡然不如说是漠然。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修仙，修身修心，名利感情淡薄如蝉翼，心如止水，便是巨石落下也击不起半点涟漪。现在，又回到了现实中，有惊喜，又不知所措，可更多的则是静，面对妈妈一如既往的别扭的关心，不再是未入书时的习以为常，也不是寻常见到许久不曾相见的亲人时的感慨万分，而是一种无法言语的，像是在看一部戏一般，以第三者的视线去看待这里的一切。
楚夏清楚记得，自己手里总共有46条人命，每杀一个人，他都会为他们念渡生咒，这对于其他修仙者来说是不屑一顾，但对于他来说，确实很难做到心安理得。
因为，他，杀过人，杀过46个人。
因为，他一个现代人在六十几年中杀过46个人。
然而，现在，他回来了……
站在浴室里，冬天寒冷的水仿佛要将他的手冻伤，也对，已经没有灵体了……再不经意打开热水，飘渺的热气浮上半空，面前的镜子模糊的可怕，折射出一张同样模糊的脸，像自己、像楚夏，一样的丹凤，一样的唇形，一样的肤色。
关掉水流，水汽滴下，直到清晰，楚夏这才看出些许区别，自己的瞳孔是偏黄，而楚夏是纯黑；自己脸上有一颗泪痣，而楚夏没有；自己笑起来略带痞气，而楚夏笑起来却异常温暖……
很不合理，他抚向自己的脸，触感却又是如此的真实。
喧夏熏熏漾漾，风吹着叶子来回摆动，一帧一帧的画面感，定格、子虚。
“洋子，下！来！吃！饭！”
楚夏惊吓的回神，不禁暗笑自己的心思，回来了还有假吗？他应了一声，急匆匆地下楼。
妹妹臭着一张脸，大口啃着包子，旁边的豆浆一口没动，妈妈一个毛栗子下来，大吼着让她喝光。
楚夏轻声的笑着，屋外的阳光正好有一半照在他身上，看起来虚虚假假，仿若谪仙。
季瓷的心一阵猛跳，被自己的想法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这个人太陌生了！
楚御灵到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哥哥今天异常好看，而且特有气质，要是可以把他牵到她的学校，回头率一定很高！这样想着，嘴巴不由自主的就说出来了。
楚夏笑着答应了，脸上没有一点不情不愿，在他看来妹妹和灵儿是一样的，当时因为妹妹对书中灵儿格外照顾，现在因为灵儿觉得妹妹就该是喜欢撒撒娇才正常
楚御灵却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今天哥哥那么好说话？以前最讨厌送我上学了！
过了这么久，楚夏其实早就忘记了以前是怎么和家人相处的，他现在的岁数总共加起来都到耄（mao）耋（die）之年，他只是认为在他可以做到的一切去满足家人，这样才是对的。
世事变迁，沧海桑田，回首已是百年沉浮，曾经陪伴自己的人又剩多少？
两人收拾完毕，在妈妈凶狠的眼神逼迫下，一路小跑，跑到半路，楚御灵气喘吁吁的拖着哥哥的手，看到哥哥一点变化也没有。
奇怪！
“楚洋！今天吃兴奋剂了？”
“楚洋！”
“楚洋！”
“啊……？哦，没有啦。”楚夏刚才并没有反应过来，楚洋是他，这不是他承认自己就是楚夏，而是习惯所致，实际他潜意识中一直不肯承认楚夏就是自己。
“救命啊！”
“闭嘴！这条小路可没有几个人会走过，乖乖的把衣服脱了！”
“不要……不要，求你了！”
耳边小树林隐约传来哭喊声和辱骂声，楚夏依然笑着，对妹妹说：“我们换条路走吧？”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是修仙者的一致表述。
楚御灵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突然对着哥哥紧张的说：“哥哥！是诗红，严诗红！跟你一个学校的！这不是你的女朋友吗？”
好像是有这件事……
楚御灵顾不到哥哥，已经先冲出去，兄妹俩本来都是冲动的人，妹妹更是武术二级运动员，她很少会畏惧邪恶，只是她没有想到——
“妹！他有刀！”楚夏见白光一晃而过，也顾不上什么，踱步赶去，进入树林时随手折了数十条树枝藏在口袋里。
楚夏到达后，躲在一棵大树后观察，他看见一个女人躺在地上，衣冠不整，披头散发，眼泪汪汪，满脸愧色地望向和坏人搏斗的楚御灵，楚御灵一个不小心，被坏人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痛得蹲下身！
“看你长得也不错……嘻嘻，今天赚了！”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起风了，树叶悉悉索索地响，知了一声接一声。
楚夏瞳孔紧缩，笑意消逝，利落地掏出口袋里的树枝，狠狠地射出去……正中心脏！
第47个……也是第一个。
倒在地上的两人被震住，一时没有缓过神，厚厚的草地，梧桐叶落，血腥弥漫。
风未止，声先静。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死去的那人的同党们三三两两地从树林集聚，一共七八个人围成个圈，把楚夏困在里面，手里拿着各色的武器……
楚夏冷笑不语，又是一节树枝闪过，心脏爆裂，一把夺过最近的一个人手中的匕首，如虎添翼，没有过多修饰，刀刀见血，不消一会，又死一人，而他身上也伤痕累累，白森骨头露出，十分狰狞，但楚夏却面无表情，仿佛伤口不是自己的，他慢慢在这找回真实感，不再像是第三视角了，他甚至痛得有些高兴。
“还有……谁？”楚夏抖落刀上鲜血，一滴一滴坠入泥土，满身刀痕，以他为中心，地上倒了两人，算上前面一人，已经是三个了！胸口无一不是一节树枝竖插。
“魔……魔鬼啊啊啊——”剩下几人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四散而开。
楚夏一步一步走向妹妹……
“御灵……已经没——”
“不！不要过来……你不是我哥哥！”
炎热依旧，不减分毫，而活着的两个人完完全全无法接受，不寒而栗，就像是惊弓之鸟般拒绝楚夏地接近。
呵……可这就是真实的我，双手沾满鲜血，草芥人命，视人命如草薛，冷血无情……
然后，他觉得胸口一阵刺痛……
“还好老子的心脏长偏了，你就不一定了……”
闹剧，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这样也好，他已经不再适合现实的生活了，他……太过冷血，就这样吧，就这样死亡吧……
脑中似乎又出现初入书时，那位老者的轻声呢喃：
游离三界之外
偏入因果之中
正邪两立
皆融他身
几世半命
一切因缘
一切……因缘……是好是坏，非正非邪，万生万物，皆非一面，因缘差别，命格迥然不同，修仙者，本是逆天反命，何惧因果？
可是话虽如此，但——是人怎可能不惧因果？
花开花落，草荣草枯，生老病死……
楚夏猛然张开眼睛，周身散发淡蓝色的寒气，他顿感轻松，只是心魔这半除，仍余下一星半点的执念和疑惑，不过，应无大碍
与此同时却看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