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风再起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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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一个男子爱我如生命
谁是你心上殷红的朱砂
该怎么留下最后的优雅
不辩白，不祈求，不纠缠，不痛哭。沉默是我们和命运对峙的姿势。
六、风再起时
那夜苦痛的回忆，结局有点出乎意料。斯槿最后拿起手机，鼓起劲给行枫发了个信息，只有三个字：“我想你”。也许，是想一下子倾倒出这几年的思念而已，为曾经的她，此刻的她。然而，一整个晚上，应该说接下来几天，都没有马行枫任何的回音。
“枫诺”的项目已经被斯槿硬生生地拖了几天了，主编一直在催，怎么还不联系确定采访时间。斯槿只能怪自己手贱，那样一条信息发出去之后，现在如果还若无其事地打电话跟马行枫讨论工作的事，会不会太没出息了点？
斯槿心底只能无声地咆哮：不甘呐，冲动果然是魔鬼。我果然是个地地道道的笨蛋。坐在位置上，斯槿一直敲着自己的头，鲜少地露出烦躁不安的神情。小诗在边上看着斯槿一副想要掐死自己的样子，不禁担心地问：“斯槿姐，你怎么了？主编给你太大压力了？”
看着小诗担忧的表情，斯槿隐下心底的自嘲，恢复平静地说：“我前几天做了件极傻无比的事，现在正在极力后悔。没事啦，就有点自怨自艾，过会就好啦。勿担心勿担心，我的小诗妹妹。”
说话间，陶心尧突然走进办公室，将一个文件摔在斯槿桌上：“这都好几天过去了，‘枫诺’的项目丝毫没有进展。杨斯槿，你是能力不够无法扭转局面还是故意拖延，让‘枫诺’的马行枫接受另一家杂志社的采访？今天务必把对方能接受采访的时间确定下来，知道没？”说完，也不待斯槿回答，便自顾离开了。
“什么嘛，斯槿姐，那妖精故意为难你。她自己一个月的时间也搞不定，你才接手几天，就想看你出洋相。”小诗盯着陶心尧的背影，不平地说。
“那小诗的意思是，你斯槿姐没这个实力？几天时间是断然搞不定的？”斯槿看着小诗，顿时释然。逗弄着她说。
小诗立刻收回视线，认真地说：“斯槿姐，我不是这个意思，绝对不是。我相信你的能力，要么不做，一做就必然一鸣惊人。我只是看不惯那妖精高傲的姿态。”
“你当我是鞭炮啊，还一鸣惊人。不过，人家有可以高傲的资本和资格。虽说她的有些作风我也不太欣赏，但是她是确实有能力的。这次‘枫诺’的失手，只能说她没抓住机会和抓紧时间。说到底，她是太过自信而已。”斯槿淡然地分析道。
看着斯槿镇静的神色，小诗便也不再说话，继续手头的事。
今天不想太早回去，怕回到家里，一个人胡思乱想。在公司一直将手头的事做完，跟着小诗去了“秋原小町”吃了日本料理，在路口分别也不急着回去。路上拐进了一家书店，在那里逛了一会，看没有什么好的新书便悻悻离开了。在天桥下放了几个钢板，怔怔地听着街头歌手的几首歌，一首《火柴天堂》，一首《曾经爱过你》，一首斯槿极爱的《少女的祈祷》，一路慢慢晃回去。
知蓝出差快大半个月了，想起好久没联系她了，斯槿便拿起手机拨通了号码。
“喂，斯槿。”手机那头传来知蓝呓语不清的声音。
“知蓝，你在睡觉？你不会昨晚一晚上没睡吧？”
“嗯，在这里就没好好、安心地睡过一晚。昨晚跟几个书商出去吃饭，闹到很晚。斯槿，你怎么样？”想起走之前斯槿憔悴的样子，任知蓝脱口问。
“知蓝，放心，我没事。之前让你担心了。跟马行枫的重逢，太让我意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才会把自己弄得这么落魄。其实想想，我和他真的是过去时了。我只是有点不甘心而已。放心吧！对了，上次你说去相亲，嘿嘿下次带上我呗。”为了缓解气氛，斯槿转移话题。
“what？你要去？我没听错吧？以前我软硬皆磨你都无情、残忍地拒绝，你都不知道我的心被你伤了多少次呢。”知蓝怨妇般地说，心里轻松了很多。斯槿也许是真的开始要新生活了。
这一路走来，知蓝看得最透。尽管分开，但斯槿心里还是有马行枫那混蛋。两年前，斯槿出了车祸，生命垂危，却仍念念不忘这小子。于是她跑去马家找马行枫，得来的是他与叶樱含一起去了加拿大的消息。一年前，马行枫突然回国，来到这个城市，知蓝尽管知道但还是没有告诉斯槿，目睹过那样被他伤得彻底的斯槿，好不容易斯槿开始慢慢走出这段感情的阴影，知蓝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淡然看着斯槿回到马行枫身边。
“斯槿，等我这边事情结束回去，我立刻带你去见大帅哥。包你满意，不满意7天内无理由退货。”知蓝有点迫不及待了，怕斯槿又退回自己壳里，恨不得立刻回去带她“花天酒地”去。
听出知蓝的着急，斯槿发自真心地说：“好，那我就乖乖地等你回来，带我去‘宠幸’你那些帅哥们。”
两人无下限地聊着，斯槿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知蓝，我到家了。不跟你聊了，你回来再聚。”
“OK，乖乖等我回去哈，Bye。”
斯槿收线，跟知蓝聊完心里确实轻松了很多。跟知蓝说起“相亲”的事，是这几天一直考虑的，也许放自己的心出去，多认识认识人，即使无法彻底忘怀，至少可以让自己轻松自由一点。
有时候，会突然觉得，自己需要的，是那个男人的缺席而不是在场。如此，那些冻结在时间里的回忆，便不会变得像此刻这样如此的斑驳。
走到四楼，斯槿不禁深深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自上次第一天搬来这里时无意中见到他之后，一个多星期过去了，斯槿心里苦味地冷笑：何必呢？默默地走到五楼，却发现门边上马行枫倚墙而立，双手随意地插在风衣两口上，低着头若有所思。斯槿站在原地，不作声，直直地看着他。他变了，这样的他，有点颓废，有点自甘落后，甚至给人一种窒息的压抑之感，这种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凝重沉默让斯槿心寒。突然心里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他这样子，是“城市精英”该有的么？那些年轻有为的“精英”不是都是意气奋发的么？果然，有些东西，因距离而变亮；有些落寞，因距离而掩埋。
也许是斯槿的目光过于炽烈，行枫的身体动了动，抬起头一眼望进斯槿原本灵动的眼睛。
四目交触，两心相许，日月星辰为证。
斯槿看着他，好像时间回到了那次在斯槿学校的最后见面，也是这样的月夜，也是这样的相望，可最后彼此默然地擦肩而过。最熟悉的陌生人，大抵如此吧。
压抑心底泛滥的情绪，沉默地开门，然后隐忍地关上。一瞬，手被牢牢地锁在另一只大手里，而门是怎么都关不上。
“这几天一直在忙，抽不出时间。你那天的短信，我看到了。”身后传来马行枫有点沙哑的声音。
忙吗？是呀，结婚之前当然有很多事情要忙。斯槿心底自嘲地想着，淡淡地出声：“没事，那天是个意外。以后我不会再发那样让彼此都为难的信息了，放心。”说完，便想挣脱出他的拉扯，关上门。哪知，她越动，马行枫攥得越紧。
看着又恢复冷淡的面孔，马行枫心里升起一股无力感，是又错过了时机了吗，那晚收到信息他就应该不顾一切地跑来。
“收到你的那句话，我很开心。”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那天晚上我有些事必须处理，赶不过来。”
斯槿无奈地摇摇头，就那天晚上吗，之后的几天呢？
“行枫，这两年我过得很好，没有你的生活，我仍然过得很好。我承认，两年前当知蓝告诉我，你跟叶樱含一起去了加拿大，我差点放弃治疗的机会；我承认，当以诺告诉我你要结婚了，甚至叶樱含已经怀孕的消息时，我的心是痛的。但也更加清楚了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包括曾经的承诺。”
斯槿缓缓转过身，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着马行枫：“我们只是两个曾经相爱过，现在再次相遇的老朋友。以后，你会有你的家庭，你的责任。”轻轻拨开他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继续道：“行枫，祝你幸福！叶樱含会是个好妻子的。”
说完，再次向关上门，可马行枫的那只手牢牢地抵在门框上，他的心底褪尽柔情，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悲苦。斯槿想着也许是自己看错了吧。
“是，你说得对，她会是一个好妻子。对我来说，她是我这辈子要照顾的人，可你，是我这辈子爱的人。斯槿，我和樱含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告诉我，两年前我去加拿大之后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突然换了号码，突然离开了村子，你消失得那么彻底。甚至，以诺都不知道你怎么了。你刚才说，治疗，什么治疗？告诉我，好不好？”看着此时眼里充满悲凉的马行枫，斯槿突然觉得没什么好怨恨了，他只是不知道罢了。
“处理？行枫，要如何处理？你我都明白，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樱含。只是现在，樱含对你而言是你必须负起的责任。孩子，她有孩子了呢。纵然此刻，我还爱你，还想和你在一起，但我们不能这么自私。行枫，我们的故事过去了。”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好好照顾樱含。”
过去了，真的过去了。斯槿爱上这句话，已是很久之前。每个经历过沧海桑田的人，都曾说过这句话，爱过这句话。爱得无奈，爱到心痛。多少情缘匆匆来去，到最后，我们都成了那个拾捡往事的人。看着行色匆匆的过客，然后感慨万千地说了同一句话，过去了，回不去了。
看着斯槿决绝的语气和僵硬的身影，马行枫心里的疼痛泛滥，脸上惯有的逼人厉气也早已消失殆尽，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似的，无力地站在门口，默默地看着斯槿关上了门。也许有些事情，他需要去彻底地弄明白了。
两年前，父母以“同意他和斯槿交往”为条件，让他去加拿大。一个月后，他回来，斯槿却彻底消失了。他找任知蓝、以诺，凡跟斯槿认识的人他都找遍了，所有人的答案都是“不知道”。
一扇门，阻隔了两颗心，也阻隔了过往的记忆。斯槿靠着门，缓缓蹲下，抱着双膝，无声地抽泣。真的结束了，两年前的分开是匆忙的，那么今天算是真正地告别吧。
曾经一度以为，只要风再起时，你还在身边，与我共对长夜灯火。当再次相遇时，还会彼此相望，共同进退。只是，最终输给了时间与现实。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风再起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