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黑白》安言生

22、第 22 章

　　天色完全暗下时，彦烯终于看见森林边缘的火光，心里松了口气，叶三的眉头却越来越紧。到了一道铁门前，叶三深呼吸后挺直胸膛：“叶三敬上。”
　　铁门缓缓打开，叶三脚步慢下来，以正常速度走在铁门后的街道上。彦烯有些敬佩木性拥有者，人民离这危机四伏的森林只有一道铁门之隔，若是猛兽来袭，怕是跑都跑不掉。
　　走了一段，彦烯发现街道上隔出一条路来，叶三按首挺胸走在前方，就像一位父亲，耳边却传来围观人群的私语：“嚯！你瞧瞧谁回来了？叶三嘿！真是个稀奇事，还以为他要躲在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方一辈子。欸？你快看！还有个小子！一看就是妈死的早了，叶三带着个拖油瓶活不下去了，投靠我们，哈哈哈哈！”
　　“这哪儿来的孩子？怕不是婆娘和别人跑了，自己看教不了这孩子回来认祖归宗！嘿嘿嘿！”压低的笑声让彦烯有些芒刺在背，抬头望着叶三的背影，挺直的腰背让彦烯觉得有些心酸。
　　“他竟然敢回来？他不是喜欢男的吗？当初跟个什么傻子跑了，现在还有个孩子，你说这是捡的还是他们自己生的！嘁嘁嘁……”短促的笑声一声一声打在彦烯的心里，彦烯埋下头，听着这些乱语到了一扇大门前。说是大门，两侧是百年大树自然形成的木门，与墙体浑然一体。
　　“叶三敬上。”四个字叶三说的不卑不亢。
　　“你后面那个小孩是谁？”从门内传来一声质问。
　　“叶缄。”
　　“既是叶家人，那就进来罢。”木门只打开了四分之一，仿佛里面有天机般。
　　关门后，门外的声音全都消失，还有二道门在身前，叶三跪下：“不孝子叶三已归。”彦烯也跟着跪下，两侧各来了一女两男，女婢帮叶三和彦烯取下行李，四男站在两人身后。
　　“让我看看这小娃子。”彦烯有些懵，两个家奴一前一后站在彦烯旁，彦烯只好站起来跟着前面的家奴走，在接近拐角处彦烯回望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叶三，在炎城那么不羁的叶三在这里犹如丧家之犬，如果不来该多好。
　　彦烯本以为会到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间，没想到引到一处隐蔽的破旧木屋中，一开门，霉菌的味道扑面而来，还听得见水滴的声音，彦烯被后面的家奴一推，跪在木屋中，门被大力关上，彦烯立刻翻身锤门。这道木门看起来破旧却结实无比，毕竟自己身处木性领地，木门怕是堪比石头。
　　彦烯什么都看不见，只能一边锤门一边摸索凹凸的地方推门，木门好像和这面墙生长在一起，除了发出沉闷的锤门声其他都是徒劳。彦烯开始有些头晕，脑子里回想起之前被关在地下室的感觉，冰冷、饥饿和无力，那时还有一个女仆时不时过来聊两句，蜡烛、书籍倒是从来不缺，而这里什么都没有，彦烯愤怒的锤门，手被锤破了也感觉不到，只有一个劲的嘶吼和锤门声在空气里回荡。
　　大概一个小时后，彦烯才平静一点，想使用拟物或者元素，发现完全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对于元素的感觉也没有了，彦烯突然想起叶三给的那盅茶。那盅茶是叶三，还是店家，还是马夫的？彦烯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思考，最后一次狠狠捶打那扇门，紧挨着门抱紧自己，眼睛里满是愤恨。

　　“叶缄？你取的名字？”叶三以为彦烯走到了老祖宗面前，点下头。
　　“对。”
　　“叶缄，叶缄，三缄，这名字挺好玩。”听着老祖宗笑了两声突然戛然而止，一声茶杯摔碎的声音传来。
　　“你给我去金室好好反省！”金室是专为叶三制作的房间，里面充斥着金元素，木性催生金性，金性克制水性，受着无穷无尽的身体与精神的消耗。叶三起身跟着前方的男奴进入金室，以为彦烯可以被教授，哪怕旁观也是受益匪浅的。
　　不知过了多久，“砰！”木门斜对面出现一个只容一人手进出的洞拿来一碗饭，彦烯通过洞看见了那碗饭里只有青菜和稀饭，拿的时候有部分米汤洒在那位女婢的手上，隔着墙，彦烯听见女婢厌恶的声音，匆匆放下就收回去，孔洞也被填上，空间又变得黑暗。彦烯在森林里赶路的时候已经消耗了大部分能量，现在也有些饥饿，但彦烯觉得自己还能坚持。那碗饭的味道逐渐散发在空气中，彦烯闻到一丝酸臭的气息，把头埋在胸前。
　　“砰！”孔洞又被打开，彦烯迷糊中听见女婢的声音：“哟，当自己圣人不吃是吧，”米粥朝着彦烯的方向泼来，彦烯衣服上溅了一些，只好缩紧自己的身体，“来，给我。”一碗同样的稀饭又放在原来的位置。
　　彦烯迷糊中又睡着了，直到被饿醒。不知道过了多久，空气中酸臭的气息越发浓郁，身上和头发上都已经被泼到，彦烯忽然想小便，靠着仅存的意识控制自己：要是小便的话身体里的水分会丧失掉，这样会缺水更严重。
　　“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女婢的脾气越发大了，彦烯感觉自己已经听不清别人说的话，这次，彦烯陷入了昏迷。
　　身体开始变的轻盈，温水冲去了疲劳，彦烯以为自己回到了炎城，艰难的吞了一下口水：“辛苦你了。”
　　正在为彦烯冲洗身体的小男孩脸颊发红，侧着头小心的用瓢冲洗彦烯的身体。
　　“还没好吗！”门外的女婢催促道。
　　“快……快好了，马上！马上！”小男孩着急的擦干彦烯的身体，也不管什么害羞不害羞了，给彦烯穿上自己有些旧巴巴的衣服，在女婢打开门前系好腰带。“好了。”小男孩站在一旁，看着彦烯被家奴拖着进入错综复杂的花园。
　　彦烯醒来又是在那个黑暗的屋子里，除了身上的味道有些淡，布料也不一样外，身体还是一样虚弱，连眨眼也不想做第二次。彦烯就这样静静趴在酸臭的地上，粥已经完全腐坏，就在彦烯头边静静发臭，彦烯也没什么怨言。
　　突然，门被打开了，只听见几个小孩子的笑声：“哈哈哈哈！我说吧，这小杂种就在这，我亲眼看见他们拖过来的。”
　　“还真是嘿，你说他是叶三叔叔的儿子不？不是说他……喜欢男人吗？”另一个孩子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放轻。
　　“捡的吧，他们都说是捡的，不然他妈妈怎么不在！”三个小孩站在门口，和彦烯只有一门之隔。
　　“不怕他突然冲过来咬死我们吗？”
　　“我奶妈说他好几天都没吃了，怕是死了。”
　　“啊？”
　　“啊？”另外两个小孩发出惊讶的声音。
　　“不然我们进去看看？他到底死没死。”为首的小孩半只脚踏入房间。
　　“呕——真丑，果然是臭人生的孩子，味道都是臭的。我还没见过死人，你说和我们有什么区别啊？”小孩刚准备踏第二只脚，突然被叫住。
　　“你们在干嘛！谁叫你们来的！”
　　“嘿嘿，奶妈我们玩呢！快跑快跑！”三个小孩大笑着跑开，就像刚看的只是一只死老鼠。
　　“砰！”门被重新关上，彦烯把刚刚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想起了关在地下室时，在门口守卫的士兵，在开关门时，也会偶尔听见一些恶毒的话，那时自己只是看书，并没有在意，为什么现在对这些小孩的话这么在意？就像无数个人在耳边重复重复重复重复，而自己连捂住耳朵的力气也没有。
　　渐渐，彦烯又沉入睡梦，在梦里，自己是一条鱼，在水里游来游去。游了好一会，彦烯正困惑为什么没有其他鱼跟自己一起游，噢，原来自己太低了，浮上去应该就有其他鱼和自己一起游了吧。彦烯向水面游去，果然接近水面的时候，有好多好多鱼，可是都躲着自己，又游了十几米，彦烯发现这些鱼太小了，小到都没有自己的鱼鳍大。忽然彦烯有些呼吸困难，浮上水面，“呼——”嘴巴一张，发现自己只是头部露出来。眼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阳光闪烁，刺的眼睛疼，沉入水下，发现那是一根柱子。
　　柱子？对啊，那就是一根柱子啊，一直都在来着。彦烯觉得好像挺理所当然，游了一会后，突然想起那只吞掉自己的鲸鱼，头上也有一根独住。
　　彦烯突然睁开眼睛，抑制不住的深呼吸。“砰！”木门被打开，彦烯没力气抬手挡住那光，只好闭上眼等着慢慢适应。身体被人拉起，拖出木门，“先带他去洗澡，这身臭味怕是要把主屋的人全熏死，呵呵！”尖锐的笑声让彦烯头疼欲裂，任由他们拖到一间房间，丢在地上，不一会一个小男孩进来，关上门，看着彦烯睁着眼，慌乱起来：“那个上次我不是故意的，不……不然你自己洗吧。”小男孩说完就背对彦烯，彦烯试着抬起手臂，还没离开地面就没力气了，头还晕的厉害。
　　“你帮我把，我没力气，你知我知就好。”小男孩听了这话，看了彦烯一眼，做了什么决定似的，拿张布盖住彦烯，手伸进去脱衣服。
　　“快点！老祖宗等着呢！”门外传来尖锐催促声，“呵呵，怕不是小傻子被熏晕了！”
　　小男孩一听这话大声驳道：“没有！我会快的！”
　　“没事，不用这布，大不了下次我看你洗澡，扯平就是。”彦烯感觉到小傻子在腰间颤抖的双手，无所谓的说。
　　“好……好，那就这样。”小傻子好像想通了什么，一下就扯下腰带，把彦烯抱怀里开始脱外套。
　　一炷香后，小孩子脸红彤彤的打开门，彦烯扶着木桶坐在地上，一身华衣凸显出彦烯的气质，让众人都有些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