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捡白不捡》静候佳英

6、翡翠戒指

　　“嘻~”一个细微至极的嬉笑声，从树上跳下来的是一位穿着绿衣的少年，他三步并两步，跳着到那男子面前。

　　似是有意作弄男子，并不立刻放了男子，反而顶着笑，一脸欢愉，说笑道：“我听说你们富家子总是有许多暖房丫头。那么这些个丫头如果生了娃，会有位分么？如果有了大夫人，那那些小娃娃会怎么办呢？”

　　男子耷拉脑袋，没有反应。

　　“哎~”绿衣少年戳了戳男子的脸，“你要是不回答我，我就不放你下来！”装出一副主宰他人的大人物模样，挺着胸，仰着眼睛。

　　见着男子依旧没有反应，木呆呆的仿佛是这片林子里多出来的一根木柱子。

　　绿衣小人自觉无趣，自顾自掏出那个戒指，戒指在那只灵活的手指尖翻转、飞走如波涛上的扁舟，盈盈绿光飘忽与那身绿衣相得益彰，似乎本是一体，任谁也不会怀疑这只戒指是他从一尸体上无意间得来据为己有的。

　　一个猛力上抛，绿衣小人起身一跃，“啪——”地将戒指牢牢攥在手心，拍掉裤上的泥土草屑，爽利笑道：“我看你似乎与那些花天酒地的公子哥有些不一样，也不指望能从你这里问出什么来。天要白了，家里的衣服还没洗。后会无期！”

　　绿衣小人手指轻弹，男子紧缚的绳瞬间齐齐而落，男子禁受不住，重重跌在地，一个闷声，男子痛苦地微微轻咳，似有隐忍。

　　“这片林子不大，只要不往山匪在的地方傻跑，就能安全。你能活着，该庆幸，想活着的人没能活，而让你能，你就注定了要实现他们的期望，那些人的家眷必定是不能看见他们的遭遇的，你就回去好好善待他们，都是可怜人。”绿衣小人轻轻嘱咐，活动筋骨，甩手扭脖，做出前进的姿势。

　　男子手指快如闪电，拖着绿衣小人的脚腕，绿衣小人没有防备，一张小脸栽在地上，嘴里含满了草叶，青绿的草浆糊满了嘴唇、脑门、鼻尖。

　　“给我！”男子声音虚弱但不容置喙。

　　绿衣小人双拳杵在地，抖着肩，爬起，印堂发黑，目光恶毒，对着只剩半条命的男子，咬牙道：“合着我不该救你？！小心我将那些土匪喊来！”

　　“给我！”男子不依不饶，脸上完全没有一丝愧疚。

　　气氛凝重，绿衣小人扬起的手僵僵落下，揪着一片草叶，狠狠碾碎，绿色草浆染上指腹。

　　“给你什么？”

　　“戒指。”

　　“什么戒指？”

　　“翡翠戒指。”

　　“那是我的。”

　　“给我。”

　　“凭什么。”

　　男子仰起头，表情视死如归，狠绝的目光一秒也没有离过绿衣小人，许是被盯的时间长了，自认从来偷东西都问心无愧的绿衣小人也觉得此时无论表情和心里都很不自然。

　　“呃~我拾到的。就在我家的鸡窝里。”

　　男子依旧如先前那般。

　　“给我。”

　　绿衣小人一抽鼻，一甩头，活像个小公鸡：“那你来抢！”

　　男子眼神一个恍惚，似是妥协，说道：“我可以给你，但请你告诉我这个戒指上有没有一个印迹。”

　　绿衣小人听言低头细看，似乎感到不对劲，抬头抗议道：“什么叫你可以给我，这分明是我的！”

　　“呵~”男子微微苦笑，一簇血沫被男子极力止住含在唇边，没有流下。

　　天边撩起了一丝丝火烧云，因是林子挡住，否则更是壮观、美妙。

　　“切~”绿衣小人毫不在意地将戒指丢在男子手中，“我还不稀罕呢！”

　　“噗噜噜”四周响起一种奇异的声音，滴滴嘟嘟的发出一种细细的声响。

　　绿衣小人绷起眉毛，撑大眼观察四周，慢慢矮着身子，四处打探。

　　“咳咳~”男子忍不住低咳，绿衣小人一把捂住他的嘴，绿衣小人只觉得手心温热潮湿，指缝间渗出了血。

　　似是听见这声咳，那个细语婆娑的声音也越发清晰。

　　“是人？”

　　“当然是人。鬼还会咳嗽？”

　　绿衣小人一跳，忙扯住男子往别处拖，可是这么一个大活人的重量，绿衣小人完全承载不起，勉勉强强摇晃走路，脑袋上只听得男子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死木头，你不会是死了？”绿衣小人问道。

　　驮在身上的人没有半点反应，绿衣小人撇嘴，道：“死木头，连道谢都不会？”，说罢，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花花的手指大小的萝卜反手塞在男子嘴中，男子任其摆布，像是没了魂魄的木头架子。

　　“这萝卜是我废了好大力气才从乱坟岗里刨出来的，比寻常的萝卜有营养得多！”背后仍是没有反应。

　　“唔？”

　　身上的重量重了好多，男子似乎是瞬间胖了不少，绿衣小人说道：“那啥，这萝卜就算是从坟里挖出来的，也不会有营养到让你现在胖的跟猪一样！”

　　身后的人似乎连呼吸声都听不见，绿衣小人一个回头便见着男子头上鲜血淋漓十分恐怖，嘴唇开合，虚弱无力，全部的力量都撤在了绿衣小人肩上，之前还能分摊些力量，而现在显然是受了什么袭击，完全快虚脱。

　　“喂，你先坚持一下啊，要是我背着你，你翘辫子了，被别人看见了，我真是跳进粪缸里也洗不清了！”

　　俩个手执长刀的土匪喽喽从树上而降，提起要掉的腰带，说道：“原来是你这个臭小子半夜弄鬼。”抖起手中刀煞有介事说道，“昨夜扮鬼，不如当回真的鬼来吓人！”手执刀准备生劈，绿衣小人手腕轻甩，一条白线轻腾飞转，快如雷电，喽喽提刀劈下，那物像是长了眼睛，飞转直冲男子眼睫，洒下一团白雾，落地，翻身从地上飞奔再次回到绿衣小人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