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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咔吱咔吱 ...

  •   玉夫人站在楼阙之上,俯视而望。

      “多好的夜晚,多安静。静静听着,似乎能听出不一样的声音。”玉夫人的眼神中饱含着柔情。

      她接着道:“虽然每天都在毫无战事的京城中荣华着,但是却时时刻刻感觉脚底下铺满了荆棘,背后被刀子指着,连仰头都不敢,生怕天上会落一桶铁水来。”

      她静静说着,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对着空气倾诉,晚风拂过她的散乱的碎发,紧绷的脸庞上也暗暗爬上了岁月的沧桑。

      “生也不易,死无其所。”

      黑暗给了她回答。

      她冷笑,眼中的柔情瞬间被覆上了冰层。

      “皇兄,这天下的运势是你一手造成的,当初你自以为能够掌控天下,可是如今这浩大的天下却抛弃了你。你死不能得皇帝礼制,生也不能掌控乾坤。这冰冷的天下,还有什么暖人心的?”玉夫人的眼神对上身后隐在黑暗中的人。

      沉默。

      玉夫人神色倦怠,叹了口气,说道:“今日三皇子到我府上,要了一个奴仆便走了。”

      那一团黑暗,仍是无声。

      玉夫人衣袖随风飘动,从那团黑暗处涌来一阵腥甜的气味。

      “过几日,我要去给驸马扫陵,他很寂寞,我要去陪他几日。”玉夫人喟然一叹,“当初,为什么……我就看不透呢?”

      为什么,看不透呢?

      黑暗中划过一丝血红,继而不见。

      白不捡与木头在驸马府的日子过得好不惬意,木头吃饱而足,白不捡听曲而乐。

      木头与白不捡虽顶着一双情深断袖的美名,但是奈何木头姿色撩人,仍是颇得侍女们的青睐,在与木头的日常生活互动中,暗送秋波者不可胜数。

      白不捡奇怪,我俩都是断袖了,你们还为什么对木头有非分之想?

      侍女们羞涩而答,木公子说过他也喜欢女子。

      白不捡揪了木头的耳朵:“说,你是喜欢男的!”

      木头哎呦痛叫:“我喜欢吃!”

      白不捡靠近他的耳廓威胁:“那你等着饿吧!”

      木头大叫:“我喜欢男的!”

      侍女们取帕抹泪,原来木公子本是真真男子,却被奸人威胁、逼迫成了一个断袖之人,实在是可怜、可叹。这样的弱男子,就更需要我们拯救了。

      于是,这些个侍女的秋波越发送的勤快且公开,对于白不捡也是鄙夷不屑地勤快且公开。

      白不捡平生第一次对自己的人格魅力产生了疑问,这些个小侍女都看不见我的英俊潇洒?

      叼着草根,白不捡负着手在驸马府里四处乱转,鼻尖闻见荷香,白不捡眼睛一亮,脑袋里响起了当日的那个病弱公子,脚步迈得快了些,白乎乎的狗蛋蛋溜上她的肩头威风凛凛的吱吱叫着。

      围着荷花池绕了一圈没看见当日的公子,招了一个侍女问了。

      侍女笑着带着她去了。

      领到了一处幽静的园子,侍女便退下。

      “先别走啊,等等……”白不捡想要扯侍女的袖子。

      侍女连忙红着脸将袖子笼起,小脚快速移动,边走边说:“夫人还有事吩咐奴婢,奴婢先走了!公子小心!”

      小心?小心什么?

      白不捡的那一声为什么喊出去飘散在空气中就化开了。

      难道,闹鬼?!

      白不捡脑袋里这么一想,浑身一个哆嗦。

      一遍哆嗦着,白不捡走进了这个园子里。

      佳木繁阴,鸟鸣清脆,是个养病的好地方。

      白不捡心绪渐渐安定,抚顺了狗蛋蛋的皮毛,虚着脚步往深处走去,一处小小的池塘里涌着血色,血腥气刺鼻,白不捡跑过去看,池塘里翻着密密麻麻的锦鲤,金红的肚皮飘在池面,上面的伤口深浅不一,有些还在微微晃动着,像是被风吹动的红灯笼,血液涌的更厉害了。

      看到这种情况,白不捡咬着唇纠结者五官向着静幽幽的庭院里探头。

      像是瓷瓶瞬间摔裂,一个尖叫,让白不捡的身体一跳。

      是一个年轻女子的惊叫。

      白不捡提气而去,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是一个金属划着墙壁的咔吱咔吱声,白不捡的头皮发麻,心里难受得厉害。

      女子的低低啜泣声越来越大。

      奔至一扇窗柩前,白不捡猫了脚步,缩着身子一步一步走过去,趋近了,取出匕首对着窗柩上的白纱戳了洞,靠近了看,微微抽气。

      那个病弱的男子剥了一个侍女的上衣咬着她的肩膀。

      白不捡红了脸,咳咳……那什么……人家这样子……

      女子的低叫声此起彼伏,却持续不了多长时间,病弱的公子拍了她的后颈,侍女便昏厥没了低呼,那位公子专心的咬着她的肩膀。

      将要停止偷窥行动的白不捡忽然又被那一声声的咔吱咔吱声笼罩。

      有私情难道就如这般?

      白不捡抖擞了精神,眼睛撑大了仔细看着两人。

      忽然,白不捡的瞳孔急剧收缩,眼中写满了震惊。

      她分明看见了那位公子嘴下的白骨,真的……是白骨!

      他根本就不是在与这位侍女偷情,而是他在吃着侍女的肉、喝着侍女的血!

      手顺着袖口探去,却听得肩头狗蛋蛋的吱吱叫声,恐是狗蛋蛋以为她在给它找食而兴奋。

      病弱的公子在这片死寂中听见了异响,寻着声音的来源,他缓缓抬起了沾满血液的脸,眸中闪着幽幽光芒,他的喉咙一动,他将嘴中的一口鲜血咽下,嘴角溢出了一股血流,他看着窗柩缓缓笑了,灿白的牙齿间嵌着红色的罪孽。他手下昏厥的侍女的肩部森森的白色肩胛骨明显可见,一白、一红,是生与死的分界。

      白不捡脸色一白,将眼睛移开,躲在廊下,定了胸臆间的呼吸,拿出了匕首,对着屋内万分警惕。

      怪不得他住的地方鲜有人迹,原来他是会吃人的!

      出乎意料,他没有走出来。

      静了静,空气都要凝结的时候,白不捡的耳边再次响起蚀骨三分的咔吱咔吱。

      咔吱……咔吱……

      白不捡迈出的一条腿定在半空,又回到原地,她再次缓缓直起身,将眼睛缓缓贴上去,向着屋中看去。

      躺在地上的仍是那个上身精光的侍女,她的五官痛苦的拧在一起,她痛苦的低吟再次缓缓响起,昏厥,并不代表死亡,死亡能摆脱痛苦,但是昏厥却是注定生不如死。

      白不捡的心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握住。

      侍女躺倒在血泊中,雪白的皮肤□□涸的血迹覆盖,有些已经干涸,远远看过去像是画满了神秘的咒符。

      但是,此时只是她一人躺倒在地,屋中的他不见了!

      白不捡转着角度,将不算宽敞的屋子看了遍也看不见那个人。

      他,在哪里?!

      在白不捡的迟疑间,一只通红的眼对上了窗间的孔洞,这个眼珠死死盯着白不捡,隐约中,白不捡隔着窗能听见吞咽的声音。

      白不捡大惊,倒退三步,将匕首死死横在胸前。

      他原来在躲着,等着她的再次偷窥。

      白不捡脑中还是一片空白,那只发红的眼还在脑中不停回旋。

      可是,他依旧没有打开门,只是咔吱咔吱的声音不见了,侍女痛苦的叫声越来越大,像是一匹被刀削去后腿的马儿的嘶鸣,她的叫声已经听不出是人的叫声,痛苦带给她的只是最原始的叫声,想一个野兽的叫喊。

      白不捡知道,他在等着她。

      等她稍稍一动,他便会破门扑过来,对着她的喉管狠狠咬下,让滚烫的血液一滴不落的跑进他的喉咙中。

      他是一只猎物的豹子在看准最佳时机、最好的部位来猎捕猎物拥有一场最丰盛的野餐。

      白不捡肩头的狗蛋蛋被这死亡飘散的气氛感染,吱吱乱叫、狂躁着扒拉着白不捡的衣服。

      “砰——”地一声,门被破开,白不捡飞跃而起,定睛一看,一个撒着红色液体的人被抛了出来。

      落地后的侍女气息奄奄,连叫唤也是透着凄凉。

      她惊恐的眼睛看到肩头后,叫声破天而起,血液快速涌出,侍女身下的地面聚集形成了个血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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