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捡白不捡》静候佳英

36、如此断袖

　　白不捡打了一个喷嚏，拧了拧鼻子，将手抄在袖中：“也不晓得那个老女人会把我们怎么样，木头，咱们现在逃了吧。”回头看去，木头已经在歪着脑袋靠着椅背熟睡。

　　“哎，醒醒，醒醒！”白不捡毫不客气地将木头提醒，“你难道不知道这个玉夫人喜欢养男宠么？你还不跑？”

　　木头眨巴眼，迷迷糊糊说着：“不捡……”声音沙哑，是个小孩腔调。

　　白不捡仰头哀叹，好不容易聪明了一点，睡了一觉又傻回去了！

　　耐着性子，白不捡对着木头说道：“木头啊，我告诉你啊，这里的女主人可是很凶的，你要是不乖的话，立刻把你饿死！”

　　“饿死？”木头登时睁大了眼，不可置信。

　　“没错，饿死你。就是把你捆在椅子上，让你看着桌上的好吃的流口水，然后只让你闻还不让你吃，那个老女人还要让人在你面前把那些好吃的全部一口都不剩的吃掉。就这么把你饿下去！”

　　“不……我不要！”木头扭着屁股摇手拒绝。

　　“那你想要走么？”

　　木头跳起，一把拉了白不捡的胳膊，使出吃奶的劲往前冲着：“现在就走！”

　　白不捡笑弯了眼，仰天长啸：“走，走，咱们就走。不做人的鱼肉！”

　　木头眼睛一亮：“鱼？肉？鱼肉！白不捡我要吃鱼肉！”

　　“别说鱼肉，驴肉我也让你吃！”白不捡甚是高兴。

　　两人偷偷摸摸刚走了不到十步，便从草丛里蹿出一个黑衣人，明晃晃的刀在颤巍巍抖动：“请二位回去，不得夫人之命休要离开！”

　　白不捡指着木头说道：“这个人肚子疼，我要带他找茅房，请大哥通融通融。”

　　听了白不捡的话，黑衣人手中抖动的刀刃颤得更加剧烈了，明亮有神的目光依旧牢牢盯着二人。

　　白不捡无奈地望天，突然指天大叫：“有刺客！”

　　黑衣人双臂一紧，目光唰地瞧向天，脖子一个麻木，黑衣人缓缓倒入草丛。

　　“切，想困住老子？先问问我的宝贝们答不答应。”白不捡收好淬上麻药的银针再次叉腰大笑。

　　“不捡，别笑了，好怕！”木头怯生生的小声说着。

　　白不捡拍着木头的后脑勺，感叹：“你怕什么？我白不捡在这儿，你还怕？”

　　“你笑得好可怕。”木头怯懦懦。

　　白不捡笑得灿烂如花：“你相不相信我不笑更可怕？！”

　　木头开始包了眼泪酝酿：“嘤嘤嘤嘤……”

　　威胁什么的，木头最不喜欢了。

　　“我驸马府哪里不尽你意，这般要死要活的逃跑？”玉夫人拂过一串杨柳浅带笑意。

　　白不捡将木头揽过身后说道：“我们回去还要给人家修猪窝，时间宝贵的很，别挡路哈。”

　　玉夫人笑道：“如果那只猪知道了，真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

　　“那是。”白不捡洋洋得意，“该我说那只猪就该以身相许，自己跳进锅里让我给它做一道红烧猪。”

　　玉夫人引以为意，点头：“没错，但是你先不要着急。那只猪不能红烧，但是你可以红烧。”

　　“干什么？”白不捡将双袖撸起。

　　“我已经答应了三皇子，将你们二人交到他的手中。三皇子说道，你实在是罪恶极深，过会儿把你捆了扔锅里煮了。”玉夫人笑眯眯看着白不捡脸皮一点点白下去再一点点黑上来。

　　“你答应了？！”白不捡眼中的耍弄的神色俱无，手指触上了藏在袖中的匕首。

　　玉夫人的眼神微微一瞟，接着又说道：“他是我的侄儿，是与我血脉相通的亲人。但是，你们呢？与我难道有半点关系？”

　　“你不是先前要收我做徒弟么？”白不捡问道。

　　“可是你没答应啊。”

　　白不捡又说：“那么，如果我做了你的徒弟，那个什么三皇子会对我们袖手么？”

　　玉夫人思忖：“或许吧。”

　　白不捡立刻说道：“那好，我认你做我的师傅。那么你也——”

　　“我从未见过哪一个徒弟这样跟师傅说话的，好像是我巴不得你是我徒弟一样，现在是我求着你让你当我的徒弟么？”玉夫人轻声抛下这句话便要转身离开。

　　“我……求你了，当我的师傅吧。”白不捡高声叫着，执拗的脸撇向一边。

　　玉夫人也不再逼迫，转身笑道：“好，如今你已是我的徒弟，我虽然不能教授你什么，但是你想要什么我定帮你实现。若是要求一身的好武艺，我必会让天下大侠为你教授；若是想要一个好前程，我必会为你谋得一个好官职；若是想要富甲一方，我一定让你顷刻实现。如此种种，我一定满足，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你要留在驸马府。”

　　白不捡收了匕首，问道：“你……你……你不会让我做你的男宠？”

　　玉夫人脸色一黑，嘴唇轻动却又被她的话噎住。

　　“放肆！”万灵叱咤，“站你眼前的是这个帝国的公主，岂能容你这样污蔑。”

　　玉夫人止住万灵，说道：“那这样，你敢留下么？尊严和性命，你要哪一个？”

　　“切，我白不捡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

　　“你是不愿意？”玉夫人的漆黑的眼眸直追她的口中的豪言壮语，“三皇子——”

　　“呃……其实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也是要能屈能伸的。我就能做到，不就是住在驸马府吗？多大的事儿，我还不敢？住，住！”白不捡越说越是虚弱，手指扭着木头的手背。

　　木头吃痛叫起。

　　玉夫人被他吸引：“这个公子长得不错。”

　　白不捡一个激灵，毫不思索道：“他其实是个断袖，只爱男的，不喜欢女的，而且他还喜欢打女人，真的！”白不捡说的信誓旦旦。

　　玉夫人莞尔，眼中光芒绽出：“是么？”

　　“木头不爱打——嗷呜——”木头再次凄惨而叫。

　　白不捡咬牙切齿对着木头低声说道：“再说，这个漂亮女人就会把你饿死！”

　　木头委屈的看着白不捡，点头：“我最爱打人了。”

　　“你看吧，他都承认了。”白不捡指着木头。

　　“他喜欢男人，他一直和你一起，那么，你是龙阳断袖之徒么？”玉夫人笑问。

　　白不捡眼睛再次像陀螺一样滴溜溜四处乱转，然后，狂点头：“对，对，我也是个死断袖，臭龙阳，我就爱男的，就爱木头。爱得不得不得了！”

　　“哦……原来你是一个断袖。”玉夫人恍然。

　　白不捡很满意她的机智，玉夫人你不是要让我当你的男宠是吧？如果我是一个臭龙阳，你还敢让我留在驸马府吗？

　　“原来你也喜欢男人啊，恰好，我也喜欢，如此，你便更要留在驸马府了。”玉夫人笑着似乎与白不捡达成共识、一拍即合。

　　白不捡：“……”

　　这句话好像有问题啊，但是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白不捡直至玉夫人走出了老远之后还未搞清楚。

　　“不捡。”木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你们干什么？”侍女们扯着木头的手指，白不捡回过神来将木头扯过来。

　　“夫人吩咐了，这位公子住在沁园。您住在一安园。奴婢们正要将公子带过去歇息。”

　　白不捡胡乱拍着侍女们的纤纤玉手，侍女们脸上飞红升起，娇羞地将手收回。

　　“你们难道不知道，我和这位公子是一对断袖龙阳么？你们还要拆散我们？！”白不捡顺势将胳膊揽在木头肩头。

　　侍女们只从他人嘴中听说过断袖这一称谓，从未见过真正的断袖，此番亲眼所见脸色通红尖叫声此起彼伏，看着她们激动难耐的表情，忽然间白不捡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是个真断袖。

　　“那……那……公子们想住哪儿？”侍女结结巴巴问道，连眼睛也不敢直视二人。

　　“哪个更豪华，更值钱？”白不捡有些嫌热，撤开了揽住木头的手，不曾想木头却揽过他的肩。

　　白不捡惊诧，抬头看去，对上木头傻兮兮的眼神：“不捡，好玩……”

　　白不捡狠狠拍上木头的手背：“你想死啊？”

　　木头呜呜收回手，对着手背仔细吹着。

　　侍女们思忖，难道这就是断袖们的打情骂俏？

　　“一安园更为华丽舒适些。”

　　“就去那里。”

　　侍女们带着二人前去时，总是听着身后二人的窃窃私语，不由得将耳根红了一遍又一遍。

　　断袖打情骂俏的的生活这让人羡慕啊。

　　白不捡推开朱门，一室的银票在对着白不捡招手。

　　白不捡左摸摸又看看，见着侍女们还立在一旁，忍者心痒装作漠视的样子，清了清嗓子说道：“这里没什么事儿了，你们下去吧。”

　　侍女们面有难色，踟蹰着说道：“奴婢们还要侍奉公子宽衣、起夜。”

　　白不捡咳了咳，伸了胳膊圈住木头，一脸满足：“有了他，我还需要你们么？”

　　木头红着脸点头。

　　看着两个断袖的男子这般秀恩爱，侍女的脸腾一下红了个彻底，连带着眼眶也有些红。

　　原来，断袖也是这般情深。

　　“那，奴婢们退下了。”

　　侍女们脚底打滑般走了，隔着老远也能隐约听见侍女们止不住的感叹声。

　　“断袖原来是这样的，可真恩爱呢！”

　　白不捡郁闷，不就是揽了揽肩么，就能显恩爱？

　　“只可惜了那个公子长得那样子的迷人英俊，却栽在了那个其貌不扬的公子手上，肯定是有些手段的。”

　　嗯……白不捡沉思，那个长得俊俏的肯定是我，其貌不扬的……肯定是木头！

　　白不捡搓着手对着满室生辉的宝贝们面犯流氓之色，拿过一个盘子，张嘴咬下去，脸色微变，堂堂驸马府也弄虚作假，这盘子竟然是镀金的，实在是有失皇家颜面，明日就跟玉夫人提议提议。

　　困虫围着白不捡脑袋乱转，想想也该睡觉了，找着了床却见着木头十分舒适的躺在那里，心生不快。

　　搡着木头：“木头，你下来，这是我睡的。你赶紧拿了被窝到下面睡去。”

　　木头扭扭捏捏、哼哼唧唧，死活不挪窝。

　　白不捡一手揪起木头的耳朵，木头再也不能装睡，叫唤着睁着眼苦兮兮看着白不捡。

　　白不捡心里一软：“那……那你睡在这头，我睡那头啊。”抱着一团棉被问道，“木头，你睡觉老实么？”

　　木头疑惑：“什么是老实？”

　　白不捡黑线：“老实……老实就是你睡觉没有暴力倾向。”

　　“什么是暴力倾向？”

　　白不捡再次解释：“暴力倾向就是你在睡觉的时候会骂人，而且还会踢腿、挥拳打人，会让人害怕的那种。”

　　木头一脸恐惧，抱着他的小棉被乱窜，尖叫着：“不捡……不捡……你有暴力倾向，你夜里会打人！”

　　白不捡想了想师傅生前对她的一番评价：“白天一只哆嗦虫，晚上一条霸王龙。”

　　突然明白了有些人的能力并不见得能在大庭广众下施展，越是高人越是行迹诡异、一反常态，而她与常人不同，算的上是行迹诡异、一反常态，所以她觉得她就是世人眼中的那一类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