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捡白不捡》静候佳英

35、讨要一人

　　鼻尖跳过一丝清香，三皇子晃过神来，连忙以扇阻止前来拉人的侍卫。

　　“皇姑姑，看着小小奴仆神色紧张，年龄尚小，应是侍奉少，也算是无心之失，况且侄儿也没有什么大的妨碍，还请皇姑姑还是从轻发落。”

　　“也罢，侄儿都这样大度，我做长辈的还能小心眼不成？”玉夫人又是有着一丝疑惑，“我也看你眼生，你抬头让我瞧瞧。”

　　那个年轻人跪迟疑着抬起了头。

　　玉夫人笑道：“仪容秀丽，竟然比女孩子还要长得好看，有这个好相貌也是难得。什么时候进来的？”

　　年轻人复又低头恭敬答道：“公主多忘，小人唤作古弦，本是侍奉侍奉苏公子的，苏公子却想要一人独住所以将小人打发了回来，正好今晚轮到小人当值，因此小人愚笨酿此祸事惊扰了三皇子。”

　　玉夫人又问：“如今菡萏馆中仅是苏公子一人？！”

　　“是。”古弦答。

　　“你们是做什么吃的？苏公子多病缠身是能离得了人么？几日了？”玉夫人的手指扣着桌角，声严色厉。

　　“已有三日，公子勒令我等勿要告知公主。”

　　“谁才是这个驸马府的当家主？你们的命是在我的股掌还是他的手中？！”

　　古弦战战兢兢，白皙的皮肤染上了一层灰。

　　“着人立刻到菡萏馆侍候苏公子，不必听他的话，看他的脸色。只告诉他，他若是想在驸马府就听我的，若是不想要命偏要拖着病身子，就赶快离开驸马府自寻生路。”玉夫人再次将目光掉到古弦的身上，“你本就失职，知情不报，欺上之罪不可免，下去领了五十皮鞭明日便到马厩里喂马吧。”

　　古弦额头冷汗直掉，颤着声：“公主……请饶了奴才……”

　　玉夫人柳眉欲竖，刚要说出的更大的责罚被三皇子打断。

　　“皇姑姑，平常人家的奴才我便听闻难做，这皇家的奴才便要提心吊胆。皇姑姑正在气头，何不先派人打探那位苏公子的状况，稍后再对奴才责罚。”

　　玉夫人点头挥手着人去看了。

　　得禀苏公子一切皆好，玉夫人的脸色稍好，却也不说责罚也不说免罪。

　　三皇子仍旧笑着坐在座上，静静吃着刚上的莲蓬，待欲说话。

　　一批侍卫提着几个担架未进殿前，着人通报。

　　玉夫人目光沉了沉，颔首致意。

　　几个担架上各自蒙着几块白布，白布下面像是隆起了凹凸不平的山岭。

　　三皇子拈在手中的莲子被一个大力碾碎，青色的浆汁沾在指尖：“这是——”

　　玉夫人回答三皇子疑惑而又不敢确定的目光，说道：“打开。”

　　五块白布几乎同时被掀开，巨大的白色布帛像是展翅的白鸽，离开了白布的遮盖，下面俱是身着黑金铁甲的禁宫侍卫，他们的腕上系着金色的帕子，上面刺着黑色的刀戟。

　　三皇子吃惊：“他们怎么都——”

　　“他们都死了。但——不是那二人所为，齐礼应该知道这段时间以来，京中的夜晚中有着酷爱藏在黑影里无故杀人的血君子。传闻，那人容貌绝世，似男似女、雌雄莫辩，却有人认出血君子的持剑名叫血冤剑，剑身赤红，遇血放光，此剑偏好少女之血，每当剑近少女便发出嗡鸣，若食得少女阴体之血便会助得持剑之人武功精进，最终能有一夫抵挡万夫的极高武艺。
　　“正好禁军侍卫追赶二人时，引得了血君子的注意，二人也恰好掉入驸马府。血君子随即杀了禁军侍卫正要杀此二人时，有人向我禀告，我着人前去，血君子便脱身而逃。”

　　三皇子起身命了随从前去验看。

　　随从看后回来说道：“颈后确有梅花血点。”

　　三皇子默不作声。

　　“齐礼，不会怀疑这血君子是皇姑姑府上藏匿的贼人？！”

　　三皇子慌忙请罪：“侄儿不是这个意思，血君子出现后掠夺人命无数，京中人人自危，今日却能尾随而至驸马府，实在是令人堪忧，侄儿也是替皇姑姑忧心，明日我向父皇请旨派些高强的禁卫高手特来保护皇姑姑。”

　　玉夫人嬉笑：“齐礼，我之前不是说了吗，齐礼只要待我是一个普通长辈，不必太过恭敬而听不出我的玩笑话来。派些高手这种事就免了，过些日子我就要去淮扬城扫扫驸马的陵，派了也没有多大的用处。皇家的人谅他也不敢玩火自焚，再说，我已是白发渐生的妇人，血君子也不见得会高看得上我。”

　　“只是——”玉夫人话锋一转，“三皇子只为捉这二人而动用禁卫军侍卫，是否有些鲁莽？”

　　“是，侄儿当时只是怒极而忘了司法。实在是侄儿的不该，侄儿听罚。”

　　“少年儿郎冲动莽撞也是寻常，责罚就免了，我明日和皇兄说禁卫军忠心护主被杀，这件事便也过去了。”

　　三皇子感激道：“多谢皇姑姑包容。齐礼今后必定三思而行，不随意而为。”

　　“这奴才，皇姑姑准备如何处置？”三皇子看着跪成石碑的古弦忍不住发腔。

　　玉夫人眼皮也不抬：“消极怠慢，不识真主，欺上不报。留着也没用，杖打、鞭笞各三十，明日发到马厩充当马夫。”

　　万灵叹了口气走到古弦身边，拽了他的衣领却被三皇子按住了胳膊，万灵不敢执拗却也不敢松手。

　　“你可识字？”齐礼问着古弦。

　　古弦答道：“识得。”

　　“会当哑巴吗？”

　　古弦答道：“当得。”

　　齐礼笑着对玉夫人说道：“皇姑姑，侄儿看这人虽办了错事，但也没有邪心。恰好，侄儿身边缺了个文侍，就将他讨来，还请皇姑姑赏赐。”

　　玉夫人眉头一皱：“赏赐个宝物珍玩、文人贤士还好说，送你一个犯了错的奴才，皇姑姑还不——”

　　“不打紧，我将他带入宫就说我自己买得的，与皇姑姑无相干。”

　　玉夫人展眉：“也好。侄儿从我这儿要了一个人，皇姑姑也向你讨一个嫌。”

　　“皇姑姑请说。”

　　玉夫人嘴角弯起，竖起一个手指：“向你要一个人，刚才你追捕的那位公子。”

　　三皇子垂眸思量一二，扬起脸朗笑：“好！只是那个不知天高的小子我却要带走。”

　　“那个臭小子恐怕你也带不走。”

　　“为何？！”

　　玉夫人抿了一口茶，清了喉咙笑道：“那个小子是我的徒弟。”

　　三皇子愣住，继而，笑道：“怪不得皇姑姑只向我要一人，那么，皇姑姑能教授什么呢？”

　　“谈不上教授，只不过是想找些乐子而已。虽是随意而认的弟子，但是他的安危我还是要保
　　住的，不然我也无颜见人。”

　　齐礼尴尬笑着，和玉夫人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便带着古弦匆匆告辞进宫。

　　“三皇子回宫时满脸的愤懑之情，若是以后三皇子登位，怕是对夫人严苛。”万灵陪着玉夫人缓缓而行。

　　“少年人应戒之在色，他还是急躁了些，痴想凭着如今的权势与皇兄的宠爱能取代太子。再说，你以为我会让他登位么？”

　　“可是太子那边……”

　　“这个不该你问。”

　　“是。奴婢斗胆再问一事，为何夫人要如此维护甚至是迁就那个天高的小子？”

　　玉夫人轻笑：“她哪里是个小子？分明是个古灵精怪的少女。”

　　万灵吃了惊也不再问了，在心里回想这个满嘴粗话的少年哪里是个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