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夜入紫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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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是，木头居然离家出走了，离家出走了！
白不捡拈着木头的诀别书目瞪口呆。
扔了纸团，白不捡勒紧裤腰带提气：“走，骗小孩儿去！”
“莫公子，今日感觉怎么样？身体可好？”玉夫人走进八角亭坐下。
在她对面的莫公子躺在一张竹椅上正对着十里荷塘走神，听见她的声音，淡淡回答：“比前日要好。”
“莫公子一向喜静，那天却有个叽叽喳喳少年来打搅了你吧。”
“嗯……”他回答得漫不经心。
“我本想收他做徒弟，他居然不同意，我晚上便哄骗他对他下了毒，逼他就范。谁知，我却被他给骗了。呵……”
“玉夫人面首众多是京中皆知的，那少年或许以为你是收徒为虚……恐怕我本人也会如此被你府上的人诟病。”他云淡风轻地说着。
玉夫人高深莫测地笑问：“你是么？”
“随便吧……人言可畏，可我还是得依靠你的势力活下去……下至黎民，熬熬苦之，用面首的名头换这衣食无忧，实在划算。”
“我也从不做无利的买卖……公子还不愿意告诉我玉玺的下落么？”
公子无端的嗤笑一声便不再理她，闭上眼闻着荷香入睡了。
在他将睡未成之时，耳边传来侍女低低的耳语。
玉夫人在荷塘曲径上一边疾走一边对着贴身侍女万灵吩咐：“给我备车马即刻入宫，公子那边再拨个大夫好好诊治，不可怠慢。还有，金图阁那边今晚派两个丫头过去，最好是无父无母了无牵挂，不要再像上次那般给我惹麻烦。”
“是，公主。”
玉夫人眉头紧蹙：“公主还是在宫中叫吧，在驸马府还是叫我玉夫人。驸马的陵最近怎样？”
“一切皆好，夫人请放心。”
“再过几日便是驸马的忌日，提前准备好与我一同去吧。”
“是。”
玉夫人踏上奔向皇宫方向的车时，回首看着偌大气派的驸马府，眉间皱得发疼，万灵扶着她的胳膊轻说：“夫人。”玉夫人坐进车厢，挥了挥手困惫地撑在小几上闭目养神。
“陛下差人怎么说？”
“那位公公仅是说请公主速来便走了，奴婢也问了，那位公公口风太紧什么也不敢说，连休息也不敢，刚骑了马来又骑着马走了。”
“前朝连着后宫，后宫又连着前朝，统共不过那些事。”
进入御道后，玉夫人下车发现天色已黑。
公公抄着手看见玉夫人连忙行大礼：“奴才参加文隆公主，陛下正等着公主呢，请随奴才走吧。”
玉夫人走在空旷声音回旋的宫墙中，两旁站立着形似泥塑的侍卫，目光正视远方，体格威武，如此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却最终会臣服在站立在紫禁顶端的那个男人，奴颜婢膝的恳求一点点恩宠，与后宫内的女人们有什么区别呢？
一级级踏上白玉石阶，听着一遍遍的传话，玉夫人在万灵的陪伴下早已是习惯了踏在这个土地上。
“公主，小心——”万灵抓紧了玉夫人的胳膊，压低了声音。
玉夫人收回了将要踏上的一只脚，发现在纯白色的石阶上安安静静的卧着一只小小的白色毛绒兔子，毛色与它身下的底色几无差别，若不是一对红宝石般的眼睛在灯火的照耀下闪着微微的红光还真让人不注意。
“这是哪里的畜生？！”万灵低叫。
领路的公公忙不迭打脸赔罪：“这是奴才的错，奴才惊扰了公主罪该万死……”
玉夫人手指轻抬，那位公公又是连打了四个嘴巴笑道：“谢谢公主的不杀之恩。”说罢顺势弯腰捞下那只小奶兔。
“放手——”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童稚的声音夹杂着跋扈的皇家人特性。
公公手一抖，看向来人，是当今圣上的四公主，如今已有五岁，她如同那只兔子一般也着了一身白。
“那是我的兔子，除了太子哥哥，谁也碰不得！”
“我也碰不了么？”玉夫人低头。
小小的四公主仰头看见玉夫人，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着璀璨的光，“姑姑——”
玉夫人顺势将四公主揽入怀里，说道：“是皇姑姑，小不长脑筋的。”
“嗯……”答得像是个刚会叫的小奶狗。
玉夫人听得笑得眉眼弯弯：“小兔子哪里来的？”
“父皇围猎，太子牵着我寻得了一窝的小兔子，我的宫里还有六只呢，皇姑姑，我送你六只。”
玉夫人勾了她的鼻尖：“呦，荣欣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母后不喜欢，说是养不活的东西。”四公主将兔子抱得更紧了，小兔子蹬着后肢强劲的小腿再次落在白色的白玉砖上，看不清它的红彤彤的眼，连一向眼力好的万灵也找不见了。
四公主也不去找小兔了，紧紧抱着玉夫人的腰，小小的脑袋深深低埋。
玉夫人看着四公主身后的嬷嬷一脸褶子累一起，心里颇不舒心。
扯开发热体，玉夫人不顾公公面色焦急的脸蹲下身子揉着她的脸：“怎么，今日穿了一身白，是要当嫦娥仙子飞向月亮么？”
四公主低垂的头低的更低了，嗫嚅着：“嬷嬷叫我这么穿的——”
上方的宫殿里传来金瓶乍裂的响动，在这只能呼吸不能妄言的紫禁牢笼里显得格外惊心。
玉夫人将四公主抱起塞在嬷嬷的怀里，傲慢道：“好好侍奉公主。”
“姑姑——”四公主终于扯开嗓子悲哀哭着。
因为年少无知，才能在这皇权为尊、到处藏着腥风血雨的杀戮地无所畏惧的想哭就哭吧。
“嘘——”玉夫人捏着着她的鼻子，佯哭道，“荣欣哭了，姑姑也要哭了，姑姑哭了可会被你父皇饿肚子不给饭吃的。”
咻的，小丫头止了哭，又咧着缺了门神的牙齿笑了起来。
看着四公主被嬷嬷带走，玉夫人的表情也垮了，僵着脸走入了那扇虚掩的描金画凤的栖凤宫。
侍卫推门的一刹那，金光耀眼，刺痛得玉夫人眯了眼才能行走。
正坐主位的不是她的皇嫂，而是这个帝国的主人。
而她的皇嫂正直直跪在金砖上脸色激愤。
她是烈性女子，一如她的脸盘线条分明，她的性格也是刚烈难驯，这样的女子入了皇宫、坐上了主位要么是大权在握、威震后宫，要么冷宫凄惨、了度余生。
她原本可以不用入这个龙潭虎穴，但是她当初为了这个帝王对她一时的温柔和煦而沉沦，执意孤独的坐在这个凤座一直至今。
她是个可怜人，这个皇宫里每一个人都被这个男人欺骗着，她当初不过是被骗得高贵些。
“陛下，我若是曾有这些举动天诛地灭，不得好死！”皇后信誓旦旦的发着毒誓。
那个坐着的男人见着她来了，原本阴沉如乌云的脸绽开了一条缝中间透出明亮的光，他略过皇后的赌咒，勾起了一抹温暖的笑，对着内侍一个颔首。
内侍端来一个凳，玉夫人颔首坐下了。
看着跪着的一排人，玉夫人询问：“皇兄，这是后宫内务，急忙叫上皇妹做什么？”
那个面庞冷峻，眼鼻上划着长长疤痕的帝王含笑点头：“玉儿难道不是从小便同孤在这栖凤宫中长大的么？什么时候竟然见外了？孤唯一的皇妹便是玉儿，孤还当你是未出嫁的皇妹，不曾想玉儿竟然将自己当成嫁出去的公主了。”
玉夫人眸中情绪纷杂：“我也一直当皇兄是我唯一的皇兄。”
这个男人喟然说道：“孤还想着小时候和你同分一碗父皇难得赏赐给母后的一碗桃花酪，那时候，可真是快乐啊……可是一碗桃花酪在受宠的嫔妃那边不过是几句话的事情，于孤与你而言却是一件比见到父皇还要开心的事。
“可当得知父皇来的回数了才会有，孤便让你卧病两日不吃，两日卧病的传闻传开了，父皇也真来了，没有带来桃花酪，没有精美的玩意儿，没有暖心的话语……我只看到父皇挥掌猛扇了母后，母后跌倒在地，高高的发髻像是嘲弄般的散了架，可是她不哭也不闹，只是冷冷的看着父皇以及站在父皇身后掩嘴而笑的李贵妃……从那时起我最厌恶的东西便是桃花酪，就算在这宫中我最爱的宠妃爱吃，我也会立刻将她打入冷宫……一个小小的欲望如果没有力量与权术的维持，最终会像母后那般……
“玉儿，人心难稳，女人更深。母后是无欲无求从而一无所有，而皇后是万般独揽从而功亏一篑。皇后是江家的女儿，你是江家的人，理应让你来；你是孤的皇妹，必须要你来。”
这位帝王一扫畅谈往事柔情，傲倨的大步走到皇后身边一字一顿道：“我要废后！”
大殿中人惶恐跪下，匍匐大叫：“陛下三思。”
皇后犹如当头一棒，面色青白：“夫君……夫君……”
她无力的声音从喉间轻悠悠地飘出夹杂在了“陛下”的呼喊中。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夜入紫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