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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似是故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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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娘理直气壮:“小哥,这您应该知道的啊,不说这楼里,放眼这全天下,恐怕也没有哪一家,哪一个人不说我是占理的。做都做了,还不该给钱么?!”
白不捡气的脸色发白,拖过木头,掠起木头的袖子,手臂上的淤青像是一幅浓墨重彩山水画,“你说,这又怎么回事?!”
香娘看到这个更是不以为然,嗤笑,“这个嘛,不是很正常么。要玩就玩得起,没钱就拿身换啊,这样才够意思。”
白不捡更是气炸,像是激怒的小猫,弓身竖起全身的毛,亮起尖厉的爪牙,“我就是疯了,才把他交给你们!”抄起来往行人的壶,想也不管壶里装的什么,劈头盖脸将香娘浇了个透,随之酒的醇香袅袅。
一个声音炸毛:“哎呀呀呀,我香娘是遭了什么灾星,和傻小子掷色子玩玩,也会被人泼酒戏弄,哎呦,我香娘好好的一个花魁料子,怎么处处被小人暗算!”
白不捡不可相信,反问:“你说什么?掷色子?!”
“当然啦,不掷色子,我能跟这个傻小子玩什么啊?你别看他是个傻子韧性倒不小,偏得要赢过我,下了一宿,我也输得惨”香娘满口抱怨。
“输了会怎么样?”
“输了当然要被掐啊,我能指望一傻子身上有一叠银票?我把一张银票放他面前他毫不犹豫跑去茅房当厕纸。”
“真的?”白不捡反问。
“小哥,你说呢?!”
“呵呵~误会!误会!我以为~“白不捡知道搞错了,忙不迭帮她拭去满身的酒。
“你以为什么啊?我香娘好歹也是未来的头牌,你今日这样对我,我将来必定不会将你拉入入幕之宾的。”
“我就是个粗人,怎么能搭上你呢,你这等文采风雅,我这辈子是赶不上了。”
香娘听得耳顺,得意眯眼,“这傻小子,真是——你只看见他的,却没看到我的——”
白不捡顺着她的意思,轻轻撩开她的衣袖,仅仅窥了一眼,倒抽一口气,闭眼抚心,嘴中念着十三幺。
木头扯扯白不捡的衣袖:“不捡。”
白不捡骂道:“臭木头,你怎么白天到处乱跑?”
木头埋头呜呜欲泣。
白不捡转身对着香娘一声吼:“你说!”
香娘正在沉浸自己的虚荣中,突如其来这一声,吓得脸色古怪,不知是笑还是哭的模样,滑稽可笑,“啊?这傻小子和我打赌,说是要找回家的路,我也就跟他赌啦。”
“结果呢?”
“傻小子赢啦。”
“然后呢?”
“回家啦。”
“回家?你知道我家的方向?!”
“不知道啊。”
“”
“我就说条条大路通你家,于是,这个傻小子就跑啦。”
白不捡拧拧鼻子,道:“香娘你信不信今天你是条条大道通黄泉?!你丫的拧过木头的手我丫的都给你剁了!”
香娘听后大叫着飞奔至馆中,扯出了上次见过的阿木叔。
香娘咋咋呼呼:“木爷,保我一命,不然这个小哥今天要扒我的皮呦~”
脸色莫名的阿木叔见着白不捡眼睛一亮,上前:“您——来啦?!”
白不捡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呵,阿木叔,又再见了。”
香娘目光在他俩之间打量,回过神的阿木叔将香娘赶进馆中,嘴里念叨着保她平安,香娘安下心,挥动香帕,在要走之余打趣般将帕子扫在木头脸上,木头缩脖子打了个喷嚏。
阿木叔一笑,脸上的细纹缩在一起,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您都长这么大了,想当初您还那么小,还够不到桌子,现在已经自己决定自己的生活。若是放在当初,可真是不敢想象的。”
白不捡打断道:“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阿木叔附和,感叹:“是啊,都是以前的事了。”
铃声晃荡,清脆如鸟啼,车轮滚动,辘辘如雷鸣。
一个戛然,车声骤停,铃声回响,袅袅如坠地细雨,轻微而撩人。
一辆奢华不凡的马车此刻静静地立在川流不息的馆阁前,通身的贵气引得路人偏头而视,闲的慌的驻足而看。
健美健壮的骏马双双昂首屹立,长长的鬃毛滑溜顺滑,结实饱满的肉肌在灯火中发出红褐色的光亮。
哎呀,立刻有人惊呼“这不会是汗血宝马?!好大的派头!”
此话一出,本欲匆匆看一眼就走的人像是扎了根,立在原地好奇的看着这个奢华的马车。
马车上看不见赶车人,却是被一条竹帘掩住面目,只能看见他的考究的布料以及细白的手指。
马车的主人似乎在更深的车厢中,车厢四周除了以雕花良木为主构之外,四周辅以珠帘,流光溢彩,璀璨奢华。
白不捡望呆了,心里噼里啪啦计算着这些个宝马、珠宝能怎样卖个好价钱。
阿木叔见状急急走上前,躬身道:“少主子。我立刻吩咐让人备好让少主子沐浴。”
“收账,怎样?”车厢中传来男声。
“主子吩咐的那几家都已收好,具体的账目,属下已经放在您的桌上,待您审阅。”
男子沉吟,一个停顿,轻笑出声,“似有故人来。”
阿木叔唯唯诺诺,点头称是。
噼啪,珠玉相触,挑开帘的,是一位眉眼锋棱,五官峭挺的公子。
白不捡一个踉跄,后退一步,踩着了木头的脚,木头吃痛推了白不捡,白不捡顺势就那么贴地一倒。
那位公子爽朗大笑,阴鹜拍手:“多年不见,还如当年一般对我行大礼,教我怎么办才好!”走至白不捡跟前打量。
阿木叔引着公子岔开话题道:“少主子,别苑早该安置妥当。少主子一路奔波,歇歇一二可好?”
那位少主子抬手止住阿木叔的话,笑问:“木叔,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少主子多了个少字?”
“啊~不不,不不。”
少主子也不再理会阿木叔,复又俯首看着白不捡,脸上戏谑之色展露无疑。
白不捡就势以手支耳,翘腿儿,“我就是爱在街上撒泼打滚、睡觉剔牙、插科打诨,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跟你行礼?你杵在我旁边,没看到你打扰我晒月亮了么?!去去去,走远点!惹得老子我不高兴起来,小心跳起来揍你一顿!”
少主子一个冷哼,脸沉下来,目光如针,讥讽:“想不到出去几年,女孩儿家本事没学到,一身臭痞气学的精益求精啊!这等人才,放在哪儿都是败坏名声!”
白不捡尖声细语:“那也比不得您财大气粗、膀大腰圆,您自个儿享着富贵,自个儿的爹娘吃着糟糠猪食。百善孝为先,您也不学得半分不差。”
少主子脸色铁青,切齿锉锉:“你——你——”
白不捡爬起,迎面笑得灿若莲花:“你真没用!”
面容如暖阳,语言冷硬如冰。
那位少主子听后,不怒反笑,恶狠狠道:“是,我是没用,帮不了父亲守住偌大家业。可是,我好歹也是正宗嫡系!不会成为那张网里的替死鬼!”
白不捡冲去暗自发招。
“你不配!”
少主子早料到这手,只是几个招式便将白不捡扭在臂下,面色一冷,腕上加力,将白不捡摔进木头的怀里,怒笑:“要不是看在你的身上流着父亲的血,我不敢将你杀了?要不是看在你的身上流着父亲的血,我能忍你的无理取闹?要不是看在你的身上流着父亲的血,我恨不能将你除名!”
白不捡心中烦恶升起,呛得喉咙发痒,不说话,略有古怪的笑着。
灯火如游龙,满街金光披洒在各人脸上,将不同的面容串联,组成了一组形态各异的连画,道不尽的流年似水,悟不完的人世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