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贼喊抓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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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白不捡翻来覆去睡不着，睁眼看着屋顶，耳边的小鼠小腹上下收缩，尾巴轻微甩动。
干脆一个起身，拨开狗蛋蛋，翘腿吹口哨，吹得三心二意，又下了床，光着脚丫，跑到一处角落，蹲在地，静静看着一个油腻的旧木柜。
白不捡敲敲木柜门，大咧咧道：“哎，师傅睡着没有？要是没睡着就起来跟我说话，要是睡着，你也要立刻爬起来，就算是赤条条的也要找块布赶快过来乖乖巧巧听我说说。”
“师傅，我刚刚在屋顶梦见你了。还是个坏梦，也该，谁叫你长得就是那副坏人模样，在你最用心良苦的徒弟梦里也不是个好人。哎，我说那边的姑娘身材怎么样，跟绸缎庄的小姐比怎么样？想是逍遥快活得很吧。我看庭院里的桃树最近叶子有点枯，是不是肥不够？要不这样，师傅你大度点把你的骨灰分我一点，做肥料可好？”说着便对着柜子敲敲打打，毫不犹豫地打开柜门，一股水果香气扑鼻。
白不捡拧鼻，怪怪道：“师傅，多吃水果，治便秘。”
黑乎乎的柜中俨然是一个坟墓。
一个白瓷罐、一面白面具、一个白色排位连带着三三两两个歪七扭八的果子。
白不捡抱出白瓷罐，紧紧圈住像在抱个冬瓜，移开盖子，将挺翘的鼻尖探入轻嗅，“师傅，就你这骨灰质量，撒下去怕是一院子的花草都毒死了。你说，你怎么那么坏呢？！真的是坏死了、坏透了！怎么坏到骨子里化成灰都那么毒？！”
白不捡咬紧嘴巴，笑肌紧绷，放下罐子，一把将白面具严严实实扣在瓷罐上。
日上三竿，白氏不捡在路边捡到银子一锭，兴致一高，张牙舞爪在八宝酒家大吃特吃，肚大腰圆才罢口。
在街口晃荡，人群一涌，手中荷包多了不少。
低头细数，措不及防撞了个结实，鼻中香味流窜，好闻得很，像是把春天的花都采来投在这人的身上，气味高雅，入眼一片绮罗灿若烟霞，耀眼婀娜至极，是个难得的美人。
“哪里来的不长眼的？！”
一个叱咤，白不捡被一个大力推得欲倒，身子一侧，稳稳定住。
白不捡将荷包用力一抛收入怀中，有几分你奈我何的意味。
一个身着不凡的家仆准备上前开口教训，那位被左右簇拥的女子开口：“退下。”
“是，夫人。”家仆垂头退下。
“切，只知道以大欺小，真没脸皮！”白不捡翻眼好没气挖苦。
一行人像是没听见不紧不慢进入一处馆中，那位夫人在进门之前目光对她略略一瞟，似是笑意。
队伍最后的是一位身着白绸薄衣的人，步态缓慢，不时低头掩口轻咳，灰白的嘴唇干燥得起了一层皮，唇角生的不笑而弯，只是眉间焦灼缭绕，青白的脸立刻有些病态的俊美。
白不捡对他道：“你没事么？”从袖中取出一个粉嫩绒绒的桃子，“渴了？吃个桃吧。”
他脚步不停，匆匆道谢，不再理她。
白不捡听着身后略有吵闹，抬头一看，是一个劲装少女，风火火执鞭而来。
白不捡低低邪笑“你不愿意，我这桃还就赖定你呢。”
白绸薄衣微不可见的耳尖一动。
对着白不捡便是劈头盖脸一鞭，白不捡倒退三步，一脸糊涂：“你干嘛打人？！”
“贼，该打！”劲装少女一句未完又是一鞭，掀起黄土飞扬，挥挥洒洒，盖了周围人一身，众人见多了便也识相远远退去，那位白绸薄衣停下步子冷眼看着事态不再跟着那位夫人上前。
白不捡弯腰，反手一抓，手心擦出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汗水一遮疼得眼皮跳，“嘿，你怎么张口就骂？！”
看着皮鞭被人抢走，少女更加生气，加了手上力道狠狠道：“就是你，你就是贼！你刚刚偷我的银子！”
手中皮鞭抽动，白不捡疼得龇牙咧嘴：“那啥，我可以说我刚才偷人了么？！”
少女脸皮由下到上迅速红了透，比红辣椒还要火红，一掐便能喷火：“你——你——耍流氓！”
白不捡失笑：“我又没偷你，我耍什么流氓了？”
少女拉不下脸，看着周围人的笑闹，气得要哭，跺脚：“你——你——”
白不捡嘻皮笑脸，着一只手窝着桃子吐着桃子皮，桃子皮尽数吐向薄衣男子的方向，眼中闪着笑，咂咂嘴，吃得很香。
白绸薄衣看向她的眼，面色一紧，将手探入袖中，眉头一挑，嘴角上扬，面色冷清，提出一串五彩荷包，丢掷少女脚下，转身便走。
周围人一阵喧哗，少女脸色发白，丢下白不捡便冲至白绸薄衣前拦住他的去路。
“你这个小偷！你——你——”少女磕巴开口，抬头看向白绸薄衣有几分娇羞。
白不捡从袖中取出镜子上下仔细打量，摇头：“这世上女的都是见着皮相好看的男的走不动的？！真是完了，真应了色令智昏这话了，长得好看的男子真该都变成傻子。”
白绸薄衣眼神一冷，瞟向白不捡，白不捡突然觉得这桃子莫名的有点噎人。
白绸薄衣随口道：“我不知道这些是哪里来的。”
少女拿着一个荷包，急的话都说不全：“可是——可是这——就是我的，里面现在是——空的！”
“我不知道。”
白不捡丢给之前态度嚣张跋扈的少女她的皮鞭，“哟，你懂得皮鞭，不是要抓贼嘛？！接着啊！”
少女脸上一阵红晕，白了白不捡一眼。
“姑娘。”一个女声响起，那个夫人立在门框中，不严而威，珠翠夺目，五官亦是醒目标致，“姑娘可要明事理，这青天白日信口开河，污蔑他人是贼，如若姑娘没有证据就不要瞎指认。”
少女看向夫人毫不畏惧，瞪眼说道：“这些荷包便是证据！”
“是么？”贵夫人淡淡开口，笑道，“这些荷包我府上的下人要多少有多少，这么一堆拢在这里也不奇怪。这个说辞不知姑娘可否满意？”眼眸傲然垂下，眼中锋芒掩尽，怡怡然离去。
那个少女俨然是有几分背景、家中娇惯着的，受不了别人如此这般敷衍、不屑，执鞭猛力一个霹雳炸响抽向夫人的方向。
贵妇人步履如常，不疾反而越有减慢的趋势。
左右面色虽一紧但也镇定自若，毕恭毕敬没有丝毫慌乱。
须臾间，皮鞭而至，夫人反手一晃，皮鞭从中削为两半，一个星火哔啵炸开，点缀在夫人的白发簪，徐徐湮没，像极了一串金流苏，夫人眉眼艳丽，一个冰冷的眼神挑向少女，长指抵唇侧脸笑：“姑娘，休恼。”转向仆人，冷声道，“给她20两。”说罢消失在了门后。
围观的人皆是一惊，小声议论。
白绸薄衣眼睛滑向白不捡，捂嘴隐忍咳着进了馆中
少女眼见又是一顿羞辱，负气大叫“你们也不看看我是什么人，你们有什么资格这般羞辱我！”一群小姑娘像是见着救星，从远处叽喳跑来簇拥在少女周围叫着小姐。
少女手臂一搡，柔弱的丫头们轻易的推翻在地，叉腰大嚷嚷：“还有没有法度纲常？！被偷的人反而要受贼人的气！仗着有几分家私便要猖狂得意，清清白白的事理也要翻来覆去染成黑的！要我说这些个荣华怕不是这位夫人打家劫舍抢来的吧，瞧着这位夫人穿的清素寡白的模样，不会是为克夫的主儿吧。这仗势我要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草寇呢！”
那些丫头们脸色煞白，低低乞求：“小姐，小姐别说了，若是长老知晓了小姐会被训斥的！”
少女浓眉一竖，明眸一亮，不耐烦：“别老拿长老来压我，我今天还就这么着了！”甩开抱住腿的丫头们，直直走向白绸薄衣男子的方向。
白不捡心中暗笑开怀，眉眼愉悦跳动，十分惹得人开心。
少女眼风随意一扫，眉头一皱，尖嘴道：“你——滚开！”
白不捡莫名其妙被别人唾弃，提着眼角怪笑道：“嗨呦，您大小姐可真威武，提着一根长皮鞭就出来吓唬人，可厉害极了！”
劲装少女眼光瞟向削为两条的皮鞭，咬牙，眼露怒色，从腰中抽出一把软剑，将滚在土中灰不溜秋的长鞭挑起于半空，长鞭如蛇死死缠于剑身，灰褐的鞭柄处嵌着的红宝石、金虎纹在日光下蒙上了一层黯淡，失了先前横行霸道的蛮气。长鞭在空中回旋，发出如鬼魅咆哮的惊悚声。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贼喊抓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