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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卷七 点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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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睛
后世传闻,南宫公主刘靖其实并未下嫁匈奴,景帝也未曾把自己亲生女儿拱手让人。
一朝和亲,换大汉十年繁华安宁。
永巷平宅,往日话语历历在目。
这大汉的安危,全系一人身上,家愁情长,便已然不算什么。
青砂从未想过,甚至也不敢去想,自己到底能为这个国家做些什么。
若是为国尽忠,这一生,也得其所了。
青砂如是想。抬手,扯下一片深秋的霜叶。
霜叶墨红如血,转眼飘零溶于天际云霞。
“青砂”一回头看见画师一如往日的脸,抬手递上一只白白净净的梨。
甘甜润喉,冰凉透心,这样的梨,以后是吃不到了吧。
“青砂”画师唤她,她却没有回答。
紫藤花已谢,同心结无痕。
“仲卿”,她抬手,想抚摸天上的云霞。“你说,对比千千万万人的幸福,一个人的幸福又何其微不足道。但若一个人的幸福可以换回这千千万万人的幸福,那一个人又是多么的伟大。”
画师不解,青砂却仍在继续说着,“人生如此渺小,其实你我终究不过是这茫茫人海中的一粒砂,随着风便散了。”
史书并没有记载,最后是谁嫁于匈奴,跋扈一世如栗姬,一曲折腰如戚夫人,却终究连个名字都未曾完完整整的留下来。
她回眸嫣然一笑,依然已经化散在重重史册中。
“青砂姑娘在吗,我来和她讨论作画一事。”那天,画师一如既往地去永巷。
可主管宫女一脸迷茫,“宫女里从来没有这个人,画师,是不是记错了。”
“怎么可能记错呢,青砂,郑青砂,我之前还来找过他。”画师自嘲地笑笑,而主管宫女却一脸认真。。
“的确没有这个宫女叫这个名的。”主管宫女呆呆愣愣地看着他,一脸无辜。
画师不可思议,可主管宫女完全没理由骗他。于是他一把拉过一旁做事的宫女球儿,声音里含着怒气,“青砂呢,她不是和你一直在一起的吗?”
宫女球儿被吓傻了,支支吾吾,唯唯诺诺,“奴婢,奴婢一直是一个人住的。”
画师慌了,仿佛掉了什么最珍贵的东西。
茫茫深宫,重重叠叠,埋葬了谁的一切。
上哪都找不到青砂的影子,仿佛从未有过这么一个人。
画师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在宫廊上,远处似有女子青衣素服,转眼即逝。
画室,宫廊,一切如旧,唯独少了那个眉眼如画的女子。
他展卷,那副未完成的画,女子眉目,一如往昔。画师抬手轻轻抚上丝帛如纱,“你到底,到哪里去了。”
残阳如血,风带过一纸凄凉,吹散了缘分,吹皱了相思。
我们的故事还未长大,就风化,如手中砂落下。
相思如画,咫尺天涯。
“臣,打算辞官回家。”画师面见圣上,一脸肃穆,“臣励志追求画技,不求名利。的陛下垂怜,宫中美景依然看遍。特请还乡。”
台上之人从画帛中慢慢抬起头来。“画师要辞官?”台上之人颇为不解,“是宫中美景不和画师口味。”
“他自然不敢。”他没有抬头看台上之人一脸疑惑。
“算了。”见来者毫无留下之意,台上之人一抚袖,“朕终究留不住你。这山水再美,你心不在这里,也是枉然。”他收起细细帛画,看着香炉燃起的余烟袅袅。
“朕的公主就要下嫁匈奴了。”他的话里是深深的无奈,竟有一丝落寞,“你再给朕画一幅,给公主陪嫁。”
“这”画师语顿,“公主国色天香,臣自然尽力为之。”
生于帝王家的无奈。画师看着台上之人,一身玄端器宇轩昂。
却也有那么无力,无助的一面。
陛下老了,甚至从未年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