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砂》漪兰若梦

5、卷五 韵彩

　　韵彩
　　“崔画师，栗姬娘娘有请。”叩门的姑娘挽着简单的发髻。
　　画师知道，该来的不该来的，终有一天要去面对。栗姬嘱咐的画像一事，不知好坏，也该有个结果了。于是他轻轻和上了画室的门，最后看了一眼那未完成的画。
　　未央栗姬殿
　　画师参见时，栗妃正在看画。她淡淡地画着眉，腕上有一枚好看的银镯。
　　后宫佳丽三千，论美貌还真没有人比得过栗姬美人。母凭子贵，而如今最得势的女人，也便是眼前的栗姬娘娘。
　　栗姬并没有像上次在宫廊上那般大气的打扮，而是简简单单配了根银发簪，淡施脂粉。画师甚至隐隐约约从她的脸上，看出了一丝岁月的痕迹。
　　栗姬跟着陛下也有很多年了，可是陛下待她，是否还如当初？
　　人生若只如初见，他是否还记得当年那个他不顾一切带回宫的没什么势力权利的小姑娘？
　　“那些个美人，我都一一看过。”栗姬没有抬头，懒懒地说着。随手抽出画卷一帛，颇为挑剔地看着，正是上次那个望他画得美一点的那个姑娘。
　　“这画。画得未免太失真了。”栗姬皱了皱眉，“崔画师的手艺可是长安一流，不过这给美人画像可不是看你手艺有多精湛。只是这画这么美，跟本人比太过不真实，要是陛下见了本人怪罪下来。。。”栗姬停了下，随手把画卷丢在地上。“本宫可不会为你担保。”
　　画师默默拾起了卷帛，轻轻擦拭，小心地说，“在下回去重画一幅便是。”却见栗姬随手又拿起了另一幅。
　　画中女子一身青衣，眉眼淡去了几分明媚。几乎没有人认得出，那长相一般的女子，画得便是第一美人青砂。
　　“这画。”栗姬挑了挑眉，“这画画得倒是很像。”

　　宫廊之上，那女子一袭青衣，明眸巧盼。
　　画师匆匆退下，像放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这是娘亲托人带来的酥饼，画师尝尝。”青砂笑起来很好看。画师看着她，如释重负。
　　“青砂”他说，“不用担心了，陛下不会招幸你的。”他笑着，却那么的无力。“屋外桃花开了，我带你去看可好？”
　　“好”那女子微微一笑，本就是最美的画。

　　时光就这么过着，不数过了多久，谁也不提。宫中存在着太多的变数，一朝一夕皆为难求。
　　“青砂”他说，“我很怕有一天不能兑现答应你的承诺。”白头偕老，怕是奢望。
　　青砂美人轻轻地许了许他的唇，“这深宫之中，活着便有希望。青砂不奢求。”
　　她合着他的掌心，十指连心。

　　“青砂姑娘，王夫人有请。”掌事宫女掀开帘子的时候，青砂还在发呆。
　　她看着宫墙的层层叠叠，想着以后的日子，似一团迷雾。
　　“王夫人？”青砂喃喃轻念，她不记得这位夫人，也不记得自己是否什么时候有过交集。
　　漪澜殿简朴典雅，像极了这位不太喜奢华的夫人的性子。
　　“她栗姬的野心太大，早晚有一天会把自己吞进去。”青砂参见时，听到王夫人这么说。未见真容，只是余音飘过，青砂不禁放慢了脚步。
　　“青砂给夫人请安。”她微微抬眼，眼前的夫人不似栗姬一身华服，却也素雅安然，委婉可亲。王夫人远没有栗姬漂亮，甚至这宫里的所有妃嫔，都没有栗姬漂亮。
　　夫人轻轻地沏着茶，没有居高临下，没有处心积虑焦躁不安，一身亲和安然自若，合着茶香，娓娓飘散。
　　曾经几时，娘亲也是这种感觉。不悲不喜，无忧无虑，素手抚琴。青砂心里，默默地对这位夫人有了一丝好感。
　　“抬起头来，让本宫好好看看。”王夫人起身，轻轻递过一杯茶，茶色淡凉。
　　青砂接过，淡淡茶香，垂眼抬眸，暗香盈袖。
　　青砂从未想过，这样淡然地接过了后宫娘娘递的茶，便捏着红漆碗，仰头一饮而尽。
　　“瞧这气势，倒真有几分公主之态。”毫不在意青砂的不知礼数，王夫人抿唇笑了笑。“长公主说得倒是不错，这眉眼，尤其是眼睛，长得倒真有几分像靖儿。”王夫人抬手提袖抚了抚她的眉眼。
　　“青砂”王夫人的眼里满是关切，“在宫中可还习惯？听长公主说你性子刚烈，可是苦了你了。”王夫人抬手，理了理青砂乌黑的云发。
　　“娘娘招青砂来，可为何事。青砂的一切都是长公主给的，理应有所回报。”青砂默默行了一礼，世态炎凉，她早已看清，断定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地对你好。
　　“青砂。”王夫人欲语又止，她的眼里满是无奈与悲凉，“你可愿，封号公主，和亲匈奴？”

作者有话说

　　《双梅簪》剧情路线正在拟中，我没有弃坑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