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大学生和五个男人》车光先生

19、第四回花好月圆【七】

　　眼看着小李一步步挪向宿舍，转过身，我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奔流而下，两条腿像灌了铅，软得跟面条似的 ，一步也挪不动，一头倒在草地上。小时候，哭着哭着就笑了，现在呢，笑着笑着就哭了。王景啊王景，你刚才不是口若悬河，谈笑风生吗？怎么转眼间就哭得稀里哗啦，跟排山倒海似的？你他妈就不是人，你是畜生，没有一点担待，平日里对人家白也想，黑也想，上课想，下课想，恨不得和人家整天粘在一起，人家好不容易，答应了，你倒好，把人家推得远远地，装什么清高，装什么大头蒜？你是不想爱，不敢爱，真不爱？你这个口是心非，人面兽心的小人！泪眼朦胧中，看见不远处有手电光晃来晃去，我知道这是巡逻队的小子，在给小偷们打招呼，哥们，肃静回避，请暂时休息，月黑风高，机会有的是，待会再大展身手吧。这帮熊小子，对小偷是很客气，可对我们这些文弱书生，却利害着呢。再说半夜三更的，你呆在女生楼前，你想干什么啊？非奸即盗，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没准在你身上试试□□的威力，听说那家伙可利害着呢。就算客气些，让你在保卫处呆一晚，也不好受，况且你第二天怎么和人解释啊？这可真犯不着，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真是奇了怪了，小时候跌倒了，不管疼不疼，只要看见旁边有人，也不管熟不熟，就哭，就趴着不起来，旁边没人，爬起来就走；这大了，跌倒了，要是旁边没人，就不起来，就哭，旁边有人，即使很疼，爬起来就走，跟做贼似的。我挣扎着起来，慢慢地走回宿舍，平时七分钟的路，像万里长征似的，走了不知道多长时间，这才回来。
　　要说朱伟□□还真够哥们，一直到这个时候还都没睡，还在等我回来，我推开门，朱伟从床上一跃而起，走上来接我，我感动得唔里哇啦的，扑上去就想拥抱。朱伟却不由分说，一把拽住我的领口，摔在床上，一个嘴锤，擂过来，我毫无防备，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嘴里立马有一股甜腥味。朱伟一边打，一边骂：“你他妈是什么东西？穷的精逑打着冷屁股，还对人家推三阻四的？就是穷了，也别怂了，怂是怂到心底里，怂到骨头里，一辈子也别想翻身。我他妈瞎了眼，摊上你这么个朋友，我他妈真丢人。”□□赶忙拉开朱伟：“你和小李的谈话，我们知道了。感谢你心里还装着我们俩，可我们尊重小李的选择，认为小李有眼光，有见地。可你哪，不能让人家失望啊。地球是转动的，不会停留在某一点，贫穷不是永恒的，富贵也不是永恒的。可人的才智是永恒的。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在现在这个年代，只要有才智，什么奇迹不会发生啊？父母只确定你的起点，过程和终点要由你来确定啊。”朱伟愤愤地说：“你他妈只知道穷，你要脑子干什么，要手脚干什么？这就是本钱，最大的本钱。我爸家里穷，十岁就辍学，给生产队放羊，现在还不是几千万资产，人五人六的，你就认怂了？真没出息！比尔盖茨当年不也穷小子一个，是比我们多条胳膊多条腿，我们咋就不行，啊？，”□□说：“是啊，财富是自己创造的，不是啃老得来的。况且人家小李，就根本不在乎穷富，人家就是想享受和你一起创业的过程，一起创业的乐趣。人活着就要有追求，目标越远，越高，动力就越大。我俩认为李伯的话有道理，你这个龙头，我们认定了，跟定了，愿意和你一起闯天下，你怂了，小李怎么办，我俩怎么办？我不信，我们仨就创不出个天地来。”
　　我真感动得云山雾罩的，我知道他俩也都爱着小李，小李那么漂亮，活泼，聪明，善良，那个男人不爱啊？可小李选择了我，他俩不吃醋，不怨恨，反倒鼓励我，支持我，，还要和我一道闯天下，真是铁哥们。小李在那么多追求者中选中了我，我却认怂了，逃跑了，对得起谁啊？对得起小李，对得起□□，朱伟，对得起我自己吗？我紧紧地抱着他俩：“是我错了，是我糊涂，是朱伟的拳头打醒了我，你俩一席话提醒了我，我们仨要不混出个人样，我他妈就不是人，是猪，是畜生！”□□说：“混不混得出人样，这是后话，你总得先把小李追回来啊。”朱伟说：“你把人家伤的那么深，可得风风光光，体体面面的求人家，人家才会回心转意哪。”□□说：“咱们和广播室那帮人不是很熟吗？要不，先以王景的名义，在广播上给小李点只歌试试。”
　　正在这时候，门推开了，班长，刘乙己，赵耀，呼啦啦涌进来一大帮人。刘乙己摇头晃脑着说：“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喜可贺啊。”朱伟说：“出去出去，你们怎么来啦？”刘乙己说：“科夜观天象，见牵牛奔向织女，而奎木狼横陈其间。知道王兄有难，特来相救。”班长拍着我的肩膀说：“你小子，行啊。在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刘乙己说：“非也非也，何谓取上将首级，乃取花魁首级也。”赵耀说：“非也非也，你想杀人啊。何谓取花魁首级，乃取花魁芳心也。”刘乙己说：“你他妈取人家芳心，人家还能活吗？和取首级有什么两样？”朱伟说：“你们刚从精神病院出来吧，捣什么乱啊？”刘乙己说：“阮籍张狂，岂效穷途之哭，孟尝高洁，空余报国之情。”班长说：“我们哪是捣乱啊？王景能追上小李，是我们班的集体荣耀，我们脸上有光啊。我们是真心想帮王兄想想办法啊。”刘乙己摇头晃脑：“内事问张昭，外事可问我周瑜。”班长说：“刘乙己，你刚才不是说你有好主意吗？”刘乙己却仰着头：“玉在匣中求善价，钗在椟中待时飞。”
　　我知道刘乙己在卖关子，是逼我开口，这小子有时还真有好主意，只得说：“景不度德量力，欲求爱于小李，而智术短浅，遂用猖獗，时至今日，然志犹未已，君谓计将安出？”刘乙己说：“自董卓造逆，豪杰并起，跨州连郡者，不可胜数......”朱伟早不耐烦：“你小子想挨楱不是。”刘乙己说：“我会好好说话。刚才□□说，要用校方广播，窃以为授校方以口实，倘若日后问责，遗患无穷，万万不可。然则，王景者，才子也，小李者，美女也，岂可简单草率，敷衍从事，既显不出王兄诚意，又显得我们班无智能之士。此事务必风风光光，张张扬扬，惊天地，泣鬼神，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朱伟说：“你他妈放了半天屁，却闻不出味来，你到底想说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