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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三回横刀夺爱【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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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考前讨论确实有效,采用这种战术,我们连下三城,战绩骄人。大三是专业基础课,大四是专业课,都是本系老师,大都能混个脸熟,老师也有护犊之心,只要不是十分不顺眼,手下留情,都不会大红灯笼高高挂。也就是说,只要混过了大三,通向毕业的路,就是笔直的了。我们欣喜之余,决定犒劳一下,补补这几天损失的脑细胞。给小李打电话,却说试没考完,没功夫,不论吃鳖,吃龟,都不奉陪了。小李不来,饭店的规格就无所谓了,我拿出一枚硬币:“我抛硬币,决定谁请客,正面□□,背面朱伟,要是立着,没法子,只好我来请了。”朱伟说:“去你的吧,干脆我来吧!”我们三个出了校门,我说:“向哪去啊?”□□说:“抛硬币吧,正面向东,背面向西。”结果是正面,我们信步由缰向东走,朱伟说:“六六大顺,由此向东,第六家,不论是星级饭店,还是小吃摊,就止步,吃饭。”到第六家,却是一个叫陕北杂粮食府的中小饭店,门面小小的,里面还挺大,一楼是十几张桌子,二楼是包间,生意还不错,一楼已经没有位子,我们就上了二楼。怪不得客人多,原来这里有许多特色菜,荞面餄絡啊,洋芋檫檫,洋芋糍粑啊,糜子发糕啊。我们就点了几个特色菜,没想到洋芋檫檫还特好吃,我们几个疯抢,朱伟看着盘子说:“多乎哉,不多也。”连忙用筷子护着,独自享用。□□说:“小家子气,再来一盘不就行了?”
我们正吃得高兴,进来一个妙龄女郎,眉清目秀,薄施粉黛,一条长长的辫子直拖到腰间,只穿一件大红裹肚,掩盖着含苞欲放的胸脯,下面是一条土黄色裤子,绣着浅蓝色小花。玉肌滑润。我们正莫名奇妙,那女郎却自我介绍:“我是府谷酒厂的,请几位哥哥品尝我们的米酒。”给我们每人倒了一杯,然后介绍米酒的好处,益神补脑,健脾开胃,益肝补肾,强身健骨,总之,这酒和唐僧肉差不多,只要吃了它,就可以百毒不侵,长生不老,你要不吃它,对不起,你就会朝晕倒,夕死可矣。那女郎很热情,又给我们唱起了祝酒歌:喝了我的酒啊,上下通气不咳嗽啊。用甜美的女声反串粗豪的男声,不伦不类,十分逗笑。□□说:“你还是唱陕北民歌吧,肯定拿手。”那女郎就唱起了:哥哥你走西口,妹妹我不能留。唱到你招一招手时,秋波流盼,特别是唱到最后那句你走你的路时,更是深情款款,余音袅袅。英雄难过美人关,我们架不住糖衣炮弹,受不了那火辣辣的大眼睛。反正酒也不错,价钱也适宜,就买了一瓶。那女郎十分感激,寄酒时候,我一抬头,却分明看见隐隐的喉结。
那女郎走后,我说:“谁敢和我打赌,我敢摸那女郎屁股。”□□说:“你耍酒疯啊?2+x>4的解啊?”朱伟也说:“你色胆包天,流氓啊。”我说:“我就是那个不等式的解,我就是二到正无穷大。两个傻B,刚才眼放绿光,大流口水,怜香惜玉啊。只说你们敢不敢?输了一人再买一瓶酒,我一赔二。”他俩说:“你他妈刚才不也眼睛发直吗?赌就赌,谁怕谁啊。”朱伟就又叫回来那女郎,我说:“我们还要再买两瓶酒。”那女郎很是感激:“多谢哥哥关照。”我说:“不过我有个条件。”那女郎说:“只要不十分为难,小妹定当照办。”我说:“麻烦你卸下头套,让我们看看庐山真面目。”说完顺便摸了那女郎一把屁股,那女郎忽然换了声口:“这个容易。”说着卸下头套,竟是一个十分俊俏的小伙子。朱伟膛目结舌:“怎么这样啊!?”小伙子笑着说:“我不这样,谁听我唱歌,谁买我酒啊。”
小伙子走后,我忽然灵机一动:“咱们不是很想成全师兄和小李的好事吗?”朱伟说::“是啊,是啊 ,我早都等不及了。”我说:“咱们给师兄来个美人计。”朱伟说:“你先给我来个美人计吧,我绝对将计就计。”我说:“附耳过来,咱们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保管成全了师兄。”朱伟拍着手说:“好啊,好啊!”□□却说:“你俩倒清闲,我这角色可难了,不过,舍我其谁啊?就李玉刚也不行啊。”我说:“别自吹自擂了,八字还没一撇呢。龙口夺食,我还不是想让你抱得美人归。”□□说:“口蜜腹剑,是你小子想抱得美人归吧?”我说:“天地良心,我这条件,可不想吃天鹅肉,自讨没趣。”朱伟说:“不管怎样,总不能中日亲善,还得国共合作吧。卧榻之側,岂能眼睁睁看着他人酣睡呢。”我说:“长这么大,就这句是人话。”朱伟说:“我是真人不露相,深藏不露,哪像你们那么肤浅显摆。”我说:“算你行,打道回府吧。”
大学放假,只要你考完了试,随时可以走人。上午十点半考完,你十点三十分另一秒就可以走人,下午五点半考完,你五点三十分另二秒就可以走人。班主任也不絮絮叨叨叮咛:别到河里玩水,别在家里玩火,饭前洗手,饭后刷牙,过马路走斑马线,不要随地吐痰等等废话。小李还有两门未考,我们就等着。第三天十点半,我们早早就在教学楼下,只见小李乐呵呵过来,就知道又是好成绩了。小李自打幼儿园起,考试就一直前三甲,我们也不用过问考得如何。朱伟从包里拿出饮料,有可乐,雪碧,果汁,小李拿了一瓶可乐,我们一人随便拿起一瓶,一起向回走,边喝边聊。□□说:“考完了,放松放松啊。到哪儿玩玩。”小李说:“好啊。去哪儿啊?”我说:“正等格格示下。”小李说:“客随主便,我白吃白喝,那好作主呢。只要不喝巴豆汤就行了。”朱伟说:“大热天,那儿也不好玩,去兴安公园吧,那儿凉快。”小李说:“行啊,咱们划船去。”我们三个拱着手说:“喳!谨遵懿旨。”小李笑了:“下去吧。我要休息,午饭也别叫我。”
吃过午饭,我们自然要睡觉,醒来已经快三点了,给小李打电话,小李接了:“几个懒虫,我还以为怕请客花钱,不去了呢。你们也别过来了,三点半校北门集合。”我和朱伟匆匆赶到校北门,只见小李着一身淡黄色连衣裙,扎一支马尾辫,撑一把粉红的阳伞,站在门口。见了面说:“迟到了,怎么罚啊?”我看着手机说:“着什么急啊,还差五秒钟哪。”小李问:“□□呢?”我说:“失望了吧?被老舅叫走了。”小李瞪我一眼:“去你的吧。走啊。”兴安公园不远,也不打车,几步路就到。兴安公园有一个很大的湖,四周杨柳低垂,湖面有几丛芦苇,远处湖心岛上,垂柳荡漾,花木葱茏,依着山势,有一个楼台。烟雨朦朦,薄雾冥冥的时候,若隐若现,似有似无,真像仙山琼阁一般。我们租了一只天鹅船,我对小李说:“天热,别把格格晒黑了,你和朱伟在船蓬里吧。”我坐在船头,她俩在蓬里踩船,绕过芦苇,只见浮光跃金,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湖心岛遥遥在望,面对如此江山美人,我不禁扣絃而歌之: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小李却不乐意:“你倒好,地主老财似的,掉文吟诗,我们倒下苦力踩船。换,换。”我走进船篷,小李坐在船头,撑着阳伞,阳光透过,一片红晕,波光返照到脸上,游移不定,娇艳无比。我想起【纤夫的爱】影像里,于文华正是这个造型,不禁唱道: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棚里瞅。小李咯咯笑着:“狗口何曾吐象牙。”我应道:“凤头却见长马尾。”小李说:“我叫你嘴賤!”随即向我们撩起水来。我俩在船蓬里,够不着水,又无处躲藏,我大喊:“泼水节啊!”小李却不住手,只淋得我俩满头满脸,衣服也湿个透。小李却呵呵大笑,花枝乱颤。
小李说:“咱们绕过湖心岛,那儿有一片荷花,开得正盛,十分好看。”我说:“好啊。小时候读古诗,有首是: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北,鱼戏莲叶南。就想到江南看看,现在在家门口就能看了。”我和朱伟就使劲划船,前面有一只青蛙船,慢悠悠在水面上飘着。我说:“别过去,犯忌。”朱伟说:“犯你个头。我怕过谁啊?过!”我说:“那是只癞蛤蟆,我们是天鹅,闹不好就被吃了。”小李说:“吾恐季孙氏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朱伟却眼尖,指着癞蛤蟆说:“你看,那是谁啊?”我仨定睛看去,船蓬里坐着两人,只能看见上半身背影,左边那人穿着雪白的衬衫,分明是师兄,右边那人,戴着粉色的太阳帽,穿着黑红色细格子背带,点缀着猩红色小花,是男是女,不甚分明,两人交头接耳,相谈甚欢。朱伟要划过去看个究竟,我说:“看什么看啊,那船上满是酱油,你打酱油啊。”小李说:“那有酱油啊,是醋,山西老陈醋,我正想喝个够呢。”我对朱伟说:“绕着走吧,别难为人了。”
于是,我们绕开癞蛤蟆,划过湖心岛,果然有一大片荷花。接天莲叶无穷碧,咉日荷花别样红,有百十头金鱼游来游去。我说:“算了,别进去了,进去了,鱼也没了,花也没了。”朱伟说:“你有那么损,摘花扑鱼啊?”我说:“不是我,有人羞花沉鱼啊。”小李格格笑着:“这话我爱听,还算句人话。”于是,我们小心翼翼划进去,荷花开得正盛,不蔓不枝,亭亭玉立,娇艳欲滴,荷叶如盖,随风摇曳,搔首弄姿。一群一群的金鱼,红的粉的黄的,绕着船游来游去。前面一只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蜻立上头,小李想捉蜻蜻,我们把船慢慢划过去,小李伸出手,一点一点靠近,那蜻蜻全然不知,毫不惧怯。小李猛地伸手,那蜻蜻却扑楞着飞开了。我说:“看来,你的九阴白骨爪顶多二成功力。”小李说:“睁大眼睛看看,懂不懂?这是玉女拈花指。”那蜻蜻听见我的说话,知道小李功力有限,飞老远了,居然飞回来绕着我们转了一圈,站在小李伞盖上。我对朱伟说:“这蜻蜻是个男的,想吃豆腐。”朱伟说:“去你的吧。净瞎说。”我说:“要是女的,肯定是找你天蓬元帅了。”我们都大笑起来。
朱伟看看手机:“咱们回吧,时候不早了。”为了免得和癞蛤蟆撞车,我们就原路返回。远远看见癞蛤蟆,正在靠岸,师兄携着那人舍舟登岸。那人戴着粉红色的太阳帽,上身穿着细格子花背带,下身穿着米黄色紧身七分裤,身材苗条,该凹的凹,该凸的凸,分明是妙龄女郎。两人勾肩搭背,嘻戏欢悅。等到我们上岸,师兄早不见了踪影。朱伟说:“咱们先回吧,□□回来,一起吃饭。”于是我们就先回学校。
学校一进门,是一棵参天的雪松,周围满是奇花异草,四时不败。后面便是高大的教学楼,宽敞的过厅,摆着两排座椅。朱伟说:“热死了,到里面凉快凉快。”我们进去,只见师兄正坐着,看一本花花绿绿的杂志,看见我们很是高兴,对小李说:“我正要找你,咱们什么时候回啊?”小李淡淡地说:“随便吧。”师兄说:“那我就买票,买到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走啊,”我接过师兄杂志一看,【时尚女性】,我说:“怪不得师兄躲在这儿,原来是研究这个啊!”师兄说:“我哪有时间看这个啊,我刚和□□在一起,这是□□的。”朱伟却骂了起来:“□□什么玩意啊,骗我们说,找老舅去了,却原来和你在一起啊。他人呢?”师兄说:“上卫生间去了,让我在这儿等他,他马上就来。”正说着,只见□□风尘仆仆,汗水涔涔,从外面回来。上身穿着蓝竖纹体恤,下身穿着浅蓝色短裤,手里提着一个精美的纸盒子,上面画着一枝硕大的人参,用塑料薄膜包装得齐齐整整,严严实实。朱伟劈头就问:“你小子,你跑那儿去了?”□□很鄂然地说:“我不和你们说了,到老舅那儿去了吗?老娘年年秋冬之交。呼噜气喘,老舅刚从东北回来,带了一根老山参,让我带回去。”朱伟问:“那你怎么又和师兄在一起啊?”□□叫起屈来:“我什么时候和师兄在一起啊,我有分身法不成。”正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手机声大,就像小喇叭,只听里面说:“王哥,我张哥在吗?”我把手机寄给□□:“找你的。”
□□接过手机,只听里面说:“老表啊。你咋把手机忘沙发上了。”□□说:“怪不得我找不见呢,我还以为公交车上扶贫了呢。”里面又说:“怎么?我给你送去,还是你来取啊?”□□说“算啦,算啦,我去拿吧。”就挂了电话。朱伟问师兄:“这怎么说哪,好汉做事好汉当,我们明明看见,你和一个窈窕淑女在一起,你却说和□□在一起?这怎么回事啊?””师兄急了,对□□说:“见鬼了,这不是你的杂志吗?”□□接过一看:“这是女生看的啊,我怎么会看这个。师兄说谎的能力,和高智商不相称啊。”我说:“一句谎话,要十句谎话来掩盖,可越掩盖,离真相越近。”朱伟说:“真是男人有了钱,和谁都有缘,师兄前程远大,可也不能这样啊。四处留情,八方结缘。”□□说:“明人不做暗事,有了嫂子,也帮我们引见引见啊。我们还想喝喜酒哪。”
师兄膛目结舌,看着小李,小李却悠闲地看着门外,师兄说:“小李,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小李说:“我不是瞎子,聋子,傻子,这不明摆着,还用解释吗?你是你,我是我,为什么要向我解释呢。火车票就不劳你费心了。各走各的吧。你好自为之吧。”然后对我们说:“咱们走吧。”我们就拥着小李向里面走去。师兄向前抢了几步,又站在当地,傻傻地发呆。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我只好出来打圆场:“师兄也是一时糊凃,难免有狐狸精盯着,那有舍着金镶玉,去捡废铜烂铁的。”小李淡淡地说:“你们以为我看上他啊?我早就不想理他了,只是父命难违,这倒好,我正好就坡下驴了。算了,我今天累了,就不吃饭了。你们自便吧。”
我们把小李送进宿舍,穿过草坪,绕过假山,我说:“看着师兄刚才的样子,我倒想起小炉匠,冤死百鸡宴了。”□□说:“猫哭耗子,假慈悲。”朱伟看着□□:“把你的人参让咱尝尝啊。”□□说:“尝你个头吧。”一下把盒子扔到半空,朱伟是篮球明星,一个抢篮板,双手抓住盒子,□□一招一阳指,那盒子立马有个透明窟窿。我们鼓掌大笑。□□说:“你们先回吧,我的那身行头还在洗手间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