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大学生和五个男人》车光先生

11、第三回横刀夺爱【四】

　　爱因斯坦相对论说：时间和运动速度有关，运动速度越快，时间越短。要是速度接近光速，你就与世长存，永垂不朽了。你要是超过光速，就有可能穿越到清朝，和刘罗锅，和珅，斗斗心眼，耍耍嘴皮子，要是艳福不浅，穿越到唐朝，说不定刚好赶上看看贵妃出浴呢。我的相对论是：时间和心情有关。你要是精神紧张，心情郁闷，时间就慢，这不是，小李才几天不理我们，就像过了几个世纪似的。你要是精神愉悦，心情舒畅，时间就快得跟马似的。小李才来几分钟啊，就快九点了。再不走，看门的九斤老太看见了，又要说了：“唉，这年头，我们那时候是这样么。”
　　送走小李，躺在床上，我说：“从小李谈话的意思，可以得出以下意思。一，小李接触师兄，不是小李的意思，而是家长的意思。二，师兄对小李很有意思，小李对师兄不是很有意思。三，小李对我们好像还有意思。不管你们是什么意思，反正我对小李挺有意思。”朱伟说：“就你能啊？我敢说，是爷们，对小李都有意思。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全校八千男生，没有没有意思的。”我说：“我的意思，不是那个意思。”朱伟急了：“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绕口令似的，谁知道你什么意思？”我说：“小李聪明漂亮，纯真质朴，我是真爱小李，可我不自私，要爱她，就要给她幸福，我没有那个能力。自知者明，知人者强，我父亲是打工的农民，妹子还在上学，母亲常年有病，至今家里还是土坯房。我不能给小李幸福。所以我真不是那个意思。不过，我坚决反对师兄和小李在一起。”□□说：“师兄咋就不能给小李幸福呢？师兄将来前途无量啊。”我说：“女人不是水，男人不是缸，女人不是米，男人不是筐。总不能把女人当成橡皮泥，捏成你想要的样子吧？他俩性格不和，只能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说：“平行线咋啦？理论力学上说，平行线交点在无穷远处，不论有多远，总是相交了啊。你看，火车道不是就在遥远的地方相交了吗。人家俩为什么不能相交呢。”我说：“看似相交，其实你到遥远的地方看，还是没有相交。”
　　朱伟说：“你他妈用的排除法，先把师兄排除了，再把其他人一个一个排除掉，最后就只剩你了。”我说：“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从小李幸福出发，我倒觉得你蛮合适，你老爸有几千万资产，你俩就躺着别动，一辈子也花不完啊。”朱伟说：“那是我爸的，和我有什么相干啊？塞翁得马，安知非祸呢。我除过四肢发达，还有什么优点啊。再说，不靠自己，活什么劲，是爷们啊？不行，不行。依我看□□最合适，干部子弟，一表人渣，又都爱好文艺，臭味相投，白天上班，晚上弹弹琴，唱唱歌，最能给小李幸福了。”□□却说：“你他妈还会说几句良心话，我比你不知强过多少倍。不过叫我说，王景最合适了，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腹藏珠玑，口若悬河。诚然家里穷，但是，塞翁失马，又安知非福呢。人生的意义，不在于拿到一副好牌，而在于打好一手坏牌。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刘备不是织履小儿，朱元璋不是偷牛和尚啊？穷不在没钱，而在没志气，没野心。跟着你，小李肯定幸福。”我说：“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说：“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朱伟却喊：“睡觉，睡觉，咱们算什么东西啊？把人家推来让去，算老几啊？幸福是一种感觉，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小李傻呀，选择谁，要你咸吃萝卜淡操心啊。”
　　于是，拉灯，睡觉。
　　大学生活是快乐的，乐，当然是欢乐，可快含义就多了。既有愉快，痛快的意思，也有时间快的意思。这不是，转眼就要期末考试了。你就是再痛恨中国的考试制度，你总得考个六十分吧。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辛辛苦苦十几年，不就想拿个大学文凭吗？眼看英特纳雄耐尔就要实现了，不能功亏一篑啊。至不行，也得考个五十七，八，九分吧。然后找到老师，作痛哭流泣状，说这几天，失眠啊，拉肚子啊，来例假啊。｛这个理由男生慎用｝老师发发慈悲，也许就给你及格了。这几天不上课，自由复习，反倒觉得没处来，没处去。要是上课，你没有选择，只能去教室，就是选择。现在反倒没法选择。西安的鬼夏天比广州，深圳都热。教室里没有空调，就像蒸桑拿一样，一股汗臭，脚臭，一股脑儿冲进鼻子，熏得你装到肚子的知识，都想吐出来，那还能再装进去新的。图书楼有空调，是舒服。可一位难求。明明老兄旁边座位上，只放着书包，待你走过去，他却说有人。可你刚转过身，只要来个女的，不管美不美，丑不丑，他都会悄悄把书包拿开。真什么德行，是老爸屙出来的吧，八辈子没见过女人。像我们几个，吃过午饭，你总得休息休息，好让肠胃集中精力，努力工作吧。等到草堂春睡足，早就窗外日迟迟了，图书楼肯定没位子了。
　　等到我们醒来，就快三点了。朱伟说：“明天考试，蒋老师外号快刀手 ，明天又开杀戒了。”我说：“你急什么急啊，明天的事，后天不就知道了吗？你不至于明天就晏驾吧。”□□说：“说正经的，下午咋办？”我说：“明天就考，再怎么复习也来不及了，把知道的巩固好就行了。学问学问，连学带问。咱们下午讨论讨论吧。把各人这几天复习的成果，心得，互相提问，互相交流交流。”他俩都很赞成。□□说：“咱们去西花厅吧，那儿凉风习习，鸟语花香，蝉噪人更静，鸟鸣花俞幽。咱们躺在藤椅上，互相提问，再惬意不过了。”“好啊！”我俩都举手赞成，于是夹着书包，直奔西花厅。
　　西花厅的藤架掩藏在花木后面，遍地花卉，月季开得正盛，有红的粉的白的，凉风习习，花香袭人，几丛桂树，清香芬芳，一条之字小路，曲俓通幽。我们一边走，一边附庸风雅，看见落花，我弓着腰，学着刘罗锅吟道：“一片两片三四片。”□□随口吟道：“五片六片七八片。”朱伟却说：“你听，里面有人。”我们驻足细听，果然里面有人说话，真是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有人比我们起得更早。听声音很熟悉，透过花隙，果然看见师兄正在讲解习题，小李坐在藤椅上写着什么。朱伟就要向里面闯，我却拉着悄悄出来：“你想干什么，你能干什么啊？想打架啊？”朱伟愤愤然说：“我就见不得师兄和小李在一起。”我说：“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屈人之兵，非战者也。”□□看着我问：“你就不吃醋，清风徐来，水波不兴？”我说：“我早就在醋缸，醋瓮，醋池子里了。总得另谋高策啊，冲散人家算什么本事，再说小李好下台吗，你给讲解习题啊？你会啊？”朱伟却说：“行了，行了。先应付明天考试吧。”然后我们就只得另到了一株高大的雪松下，浓荫如盖，绿草如茵，躺在上面，互相提问。
　　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二天的考试内容，都在我们的复习范围里，有一道题，□□都猜出来了，可惜我们没重视，不然就是很高的分数了。一出考场，□□拉着朱伟疯跑，我一下跳到朱伟背上，朱伟也不生气，背着我，摇头晃脑，边走边唱：“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人民好喜欢。”其他学生都用奇异的眼光看着我们，我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使劲疯吧。”我们就边走边唱：哥哥在岸上走，小妹妹不能留，路上的野花不要采啊，你就招一招那个手。乱七八糟，东拉西扯。我们哈哈大笑，有人跟着一起笑，也有人瞪白眼。估计跟着笑的，肯定是考得好的，翻白眼的估计让快刀手宰个鲜血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