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爱情简直扯淡》七格格

18、第十八章

　　我收拾妥当，临出门，我妈交代我说王书记最近会一直在家，让我把行李弄回来在家住一段时间。我想了想荒无人烟的宿舍，点头说好，王夫人笑眯眯地出门去和许夫人汇合去了。
　　我到公司的时候，桃花眼第一个看见我，左右我也没在这里呆多久，没人认识我是正常的，我做好被无视的准备，可桃花眼却走过来对我嘘寒问暖的。
　　我正寻思着社会主义大家庭的氛围越来越好了，桃花眼身上高贵冷艳的气质都被融化了不少，就听她问
　　“你没去医院看看？”
　　我心说，大姐，你这是咒我呢吧，我刚从一个残障人士的困境里走出来，在这社会主义的康庄大道上没走上两步呢，你就让我上医院看看，看什么？
　　她见我半天没反应，连忙把我拉到角落里，神秘兮兮的说
　　“听说是个男孩，你就不怕总裁回心转意？到时候，可别说我没有提醒你。”
　　我想，G市又没有雾霾，你干嘛说些乱七八糟的话，让人如堕五里雾中哇？
　　我还没来得及问，外边有人叫她，她立刻迈着小碎步扭着小蛮腰走了。我等了霍星夜将近一个小时，期间，实在无聊，我拿出手机给霍星汉设置了专属铃声。其实很早之前我就想这么干了，只是那时候名不正言不顺，而且设置了他也不会打过来。然后我去了趟洗手间，就听到了一个爆炸性的新闻——霍星夜的老婆刚生完孩子，他就出轨了，小三是一个叫王妃的特助。
　　叹了口气，我不得不感叹，高手不一定都在民间，他也可能在洗手间。
　　我在心底鄙视了这一群高级白领的情商，都什么年代了，还在这种办公室奸情上徘徊，停滞不前的，难怪当今影视业的发展不怎么景气了，观众的消费智商越来越低，导演拍了好东西也没人能看懂啊。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观众欣赏水平决定导演作品深度。导演作品深度决定演员前途，我一想到我当初没有跟着沈老师去学表演真的是个高瞻远瞩的决策。
　　我搓了搓手，蹲在角落画圈圈，这会客室设计的太不合理了，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哪天我当了老板娘，一定要运用我最棒的专业知识和最好的设计理念为我们公司的员工量身打造最爽的工作环境。
　　我陷在我成为老板娘的美好期待里，忘记所在位置的特殊性，听见对面有人出来，我一个激动站起来，就眼冒金星了，定了定神，我感激地抬头看身手敏捷反应奇快临危不乱的救命恩人，然后说
　　“嗨，好巧啊。”
　　蒋正楠一点也不觉得巧的说
　　“看吧，我就说出了学校遇见你的概率成倍增大，你说这是上帝在暗示什么？”
　　我想说，嗯，这是上帝在暗示你，世界实在是太小了啊，说不定你将来的老婆就是你二大爷家的小侄女的老师的小邻居。
　　我十分温柔婉约地笑着问他怎么在这里，他说是生意上的往来，我想起他家和霍氏的关系，了然地点点头。他又问我打算什么时候请他吃饭，我说，你这大财主怎么天天就惦记着蚂蚱身上那二两肉，他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听见有人叫他，我摆摆手示意他先走，他走了两步，回头重复一遍说
　　“记得啊，改天请我吃饭！”
　　我捣蒜一样频频点头，目送他离开，一转身，就看见霍星夜若有所悟地看着我。
　　我想，大老板，你这眼神，也难怪公司里有八点档的剧情散播了。我默默地跟着他进了办公室，向他表明要继续读研的想法，他表示了认同。
　　我坐在沙发上欣赏美男办公图。
　　人们经常说，认真的男人最迷人，那么一个认真的帅男人是会迷死人的吧？
　　我想起霍星汉和我坐同桌的十三天，他总是很认真地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上课一丝不苟，他很多时候都不听讲，但就是这么个上课不听讲的学生，次次甩出第二名很多分。一个男生，白衬衣穿的纤尘不染，十指修长干净，指甲饱满圆润，握着笔的手像一块上好的和田玉，指骨弯折九十度，在纸面上唰唰唰写出一串串行云流水的字。桌面上永远整齐无匹，看过的书连个褶子都没有，阳光从窗外泻进来，穿过他灵巧的手指，照进每一页的狭缝里，天光破云一般地照进我心里。
　　有些平凡其实很美好，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一旦，我们觉悟了，就会觉得自己再也要不起。例如，那些小心轻放最后还是碎掉的光阴啊，那些认真检阅最终还是闪退的青春啊，那些熟读百遍最后终于不笑的笑话啊……
　　“……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
　　听见霍星夜最后说的话，我如梦初醒，感觉这个梦有些荒诞主义倾向，于是傻缺缺地发问，他抬头瞥了我一眼，旋即低下去，又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声音低沉，带着些许的恼意。
　　原来他是在问我最近感觉怎么样，会不会觉得委屈。我委屈吗？我摇了摇头
　　“没有，我想你大概也只是为了给他出口气吧？”
　　我虽然不是学富五车，但是经历相似，所以特别能理解他们这种人的内心。霍星夜，更广泛地说是霍家的人，从出生起就是大张旗鼓的，一路大刀阔斧，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旗开得胜的过来的，大风大浪见得比我多，那性子自然也是比我多的多的，他们这种人顺利惯了，最不喜欢遇到难缠的和难堪的问题，我当初死缠烂打追着霍星汉不放，是难缠，后来受了挫折，功败垂成，立马冷脸相待，让霍家人难堪了，霍星汉念在和我有过一段风流债的份儿上放过了我，霍星夜就不会轻易让我逃之夭夭了，他要让我知道得罪霍家人应得的教训。
　　霍星夜盖上钢笔，在手上转着，漫不经心的问我
　　“你一直都知道我是故意的，那你为什么问都不问就去做呢？”
　　他问完，未及我回答，又补充了一句
　　“你似乎没有传说中那么笨。”
　　啧啧，传说。俗话说尽信传说不如没有传说，但如果这个传说是霍星汉制造的，我不予置评。
　　“哦，没什么大不了的，小鞋嘛，穿穿就习惯了，何况我脚本来也不大，呵呵。”
　　四两拨千斤地顶回去，霍星夜也没有多大反应。他老婆是哪路神仙啊，怎么挖掘出他内心不为人知的美好的，还愿意为他生孩子，当真是勇气可嘉。不过后来的后来，我知道他搞定他老婆只用了一个月，我就立刻对他刮目相看了。
　　“既然都这么聪明，我就不明白，怎么会浪费了这么长时间才兜回来？”
　　我真的很想不懂装懂，打破我很笨的传说，可霍星夜明显属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类型。我不能在他面前承认，我当初是因为懦弱，因为阶级差别而放弃霍星汉，我怕我的男人以后的某一天听说了，会因为我曾经打算放弃他这个价值连城的男人而感到无地自容。
　　“明明互相喜欢，却白白浪费了三年多的大好时光。你觉得一辈子有多长？有多少个三年可以拿来浪费？有多少人可以遇见这种感情？你知不知道对于这些有多少人求而不得？”
　　他甩出一连串的问号，我来不及回答，他就自己补充说明了答案，我上学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这种附赠答案的老师，因为这说明，他对你这个学生的品格充满了人性层面的信任。他说
　　“据我所知很难，遇见很难，遇见了不错过更难。”
　　我非常赞同他的观点。而且他这么寡言少情的一个人，可以敞开心扉和我说这么多与人生，与爱情有关的，足以证明我在他心里已经是认定了的弟媳妇了，他很爱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虽然他从来没说过。
　　我这人怪毛病不少，可好品质也不缺，人若诚心以待，我必然也是会用真心去换的，沈老师经常说人心都是肉长的，谁也不比谁牛逼多少，所以我说
　　“我不懂，我估计你也不太明白这里的曲折，有时候不是有感情就万事通的。”
　　霍星夜突然笑了一下，手里价值不菲的钢笔突然拐了几个弯从小拇指回到大拇指，然后稳稳停在食指的关节处。
　　“也对，这倒是应了那句话，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过既然又在一起了，就好好珍惜。”
　　他突然停下，眼神犀利地看向我
　　“当初坚持了那么久，为什么后来放弃了？”
　　这个问题，我一直在等霍星汉来问，如果他问了，我就可以深情无限地告诉他，因为很爱很爱他，所以愿意不牵绊他，让他按照他命运的轨迹去走，成为一片真正灿烂的星汉。霍星夜突然问了，我只能想到梵高，可梵高悲剧的一生，只除了《星夜》画出了让人迷茫的瑰丽之外，其余的全是悲伤，这片面的认知立刻让我感染了一层忧伤的色彩，我说
　　“霍总，这个世界上人很多，变得也很快，你永远不知道你下一秒会遇见谁，更不会知道，下一秒，你爱的人会不会不再爱你了，为了这个，我们避免不了挣扎和彷徨，您和我不一样，我太平凡了，没有君临天下的气势，也没有会被宠爱一辈子的气质。”
　　我没有拯救世界的英雄梦想，更没有征服一群男人的强烈欲望，我需要的只是一份稳妥的，有安全感的爱情，不需要轰轰烈烈，不奢求细水长流，可以每天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到老了还能相看两不厌，住着拐棍数对方还剩几颗牙就够了。
　　“……所以，我需要时间去明白什么是爱，懂得如何守护爱。虽然说，大恩不言谢，可我还是谢谢你给我们制造的机会。”
　　我说完，心里小小得意了一下。这么多年，王书记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假装知书达理，不卑不亢这种事情我已经轻车熟路了。我坐正身子，然后按捺了内心冲动的欲望十五秒，深吸了一口气问他
　　“总裁，您夫人是不是长得特别漂亮？”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我心虚地一抖，直觉他要说什么不好的东西，却没料到他一言未发。我想他这么做，大概是在保护我幼小心灵免除于事实真相对比之下的伤害。你看，他要是说，我老婆很漂亮，就等于是在说我不是特别漂亮，他要是说他老婆不是特别漂亮，他老婆是不会同意的，嗯，就是这样。
　　我坐了一会儿，觉得已经完完全全吸收了这家公司黑暗面隐秘而伟大的天地灵气，默默起身准备撤，霍星夜在我即将要关上门的时候说
　　“爱什么就去争取什么，所谓愿意等，不过是没有信心的人的自我安慰，和阿Q的精神胜利法没有差别。”
　　“……”
　　聪明人的大脑构造是不是真的和我不一样啊，我看见自己的脸一般最多能联想到捐门槛的祥林嫂，毕竟我这么如花似月一少女和鲁老爷笔下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犀利哥的确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