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爱情简直扯淡》七格格

17、第十七章

　　我带着这一酒窝的思念，上了出租车，刚下车，没走两步，就看见大院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乍一看风姿绰约的人。我走进两步，操着手看着他问
　　“许栩然，你干嘛呢，猪八戒苦等路灯下，你想变夜明珠吗？”
　　许栩然微挺身，掐灭了手里的半支烟，丢进垃圾桶，朝我走过来，未及他走进我连忙往后退了两步。他这是抽了多少烟啊，这么大的尼古丁和焦油缠绵的味儿？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一天到晚对我这么尖酸刻薄。”
　　我一听不乐意了，你也没有对我和颜悦色啊，你上午还拒绝了我的求助。
　　“是啊，我这浑身上下，除了尖酸刻薄还真就没其他优点了，不过，俗话说的好，尖酸是门艺术，刻薄是种技术，你会吗？”
　　许栩然瞟了我一眼，皱着眉问
　　“你这是哪门子俗话，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你没听说的多了去了，我没那么多功夫跟你一一细说，说吧，你上这儿干嘛来了？”
　　许栩然还没来得及回答，霍星汉的电话就打来了。三年多了，这个号码终于在我的手机上亮了起来，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标注着“Only”的号码看了好一会儿，颇有种多年媳妇熬成婆的喜悦感动。许栩然凑过来看了一眼，推我说
　　“你倒是接啊你！”
　　我伸手，五指分开，格开他的脸，接通电话，慢悠悠地往前走去，霍星汉问我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我默，总不能说是因为我喜欢看那四个英文字母的排列组合吧？
　　“我刚下车，遇见许栩然了，正教育他男人不能出尔反尔。”
　　那边顿了好一会儿才说
　　“你真的打算拿他蒙混过关？”
　　啧啧，怎么能用蒙混过关这个成语呢，我这明明是瞒天过海好吗？活脱脱的孙子兵法被你贬称孙子瞎话。
　　“哪里，我就吓唬他，你不相信我的智商，也要相信我的运气，这么多年，凡是遇上大事，我的狗屎运就根本停不下来。”
　　我听见霍星汉在那头笑，想起他的酒窝刚刚还溢满了我的思念，我说
　　“霍星汉，你喜欢我叫你什么？”
　　我以前试图给他很多意义超群的称谓，来彰显我对他独一无二的归属权，可我每次一叫，都会换来他的白眼球，所以这次我学乖了，不敢擅作主张。
　　“就叫我名字。”
　　这男人太没有情调了，我都好意思问了，他居然不好意思承认。哼哼，打着有才的门面，透现着闷骚的本质。
　　“别啊，那怎么行，别人叫你霍星汉，我也叫你霍星汉，那我和路人甲乙丙丁有什么区别？”
　　他一听，居然比我还不爽，凉凉地说
　　“那也比你那些什么官人，达令要好听很多。你快到家了是吧，那早点休息，我先挂了。”
　　我不满地撅了撅嘴，又想起他看不到，迅速耷拉下去，沉声说
　　“哦，那你也早点休息，晚安，霍星汉！”
　　我还没把手机从耳朵旁边挪开，就听见他说
　　“王妃，我可以相信你，相信你会把这件事情完美落幕吗？”
　　我哪里知道呢？
　　我王妃这么多年，不说为你守心如玉，也至少为了你守身如玉了，你和董乔希拉拉扯扯黏黏糊糊的时候，我都没质疑过你不喜欢我的事实，你怎么好意思反过来质疑我喜欢你的决心？
　　“当然，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女人生了你，这个世界上第二爱你的女人会嫁给你。我想我是没机会生你了，你给我个机会，我证明给你看。”
　　证明给你看，我有多喜欢你。
　　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我想，这海口是夸下了，怎么回去和我妈斗智斗勇才是关键啊。许栩然过来戳了戳我的脑门，我一巴掌拍掉他的手，拿眼横他
　　“我这可是达芬奇的脑袋，戳烂了你来画蒙娜丽莎？”
　　许栩然不以为然地又戳了一下，然后闲闲操着手看着我说
　　“王妃妃，你到底在害怕什么？直接回去和你妈说，你就是喜欢他很难吗？我今天听说，董乔希回京订婚了，新郎不是霍星汉，你说说你，一直不都是横行八道的吗，怎么遇见一个董乔希就立刻偃旗息鼓了呢，你要是真喜欢他，就要做好四面楚歌心理准备，以后的日子还长，究竟会出现几个董乔希还得看天意，你现在就这么束手就擒，以后还怎么越挫越勇？”
　　我摸着头数他一共说了多少个成语，数完了，我确定他是在秀优越，不就是谈过的恋爱比我多一点，女朋友比我漂亮一点吗，至于这么得瑟？
　　“哦？你真了解我。行了，别搞得你跟我很熟的样子，我也就看过你的开裆裤而已，还没有熟到和你详谈爱情的程度，省省吧。”
　　我抬脚往楼上走，许栩然跟上来，手搭上我的肩膀，流里流气地说
　　“你知道，什么是朋友吗？朋友就是在你以为你用完美的微笑蒙蔽住所有人的时候，看见你真实的样子和你心底酸楚的人。”
　　他说完，右手一扬，无视我怀疑的眼光，无比肯定地说
　　“赶巧，我就是能看见你真实样子和内心酸楚的人！”
　　法国真是个文化之都啊，这文盲回来都可以文采飞扬了，难怪我去浸润了几个月回来，大家都说我变成了一个有文化有内涵的流氓了。
　　“你的意思是，别人只见皮相，而你可见骨相咯？”
　　我抬眼瞧他，他立马一脸得意地说
　　“嗯嗯，翻译的不错。”
　　我仰天长笑了几声，说
　　“是吗？那我可不敢当你的朋友，因为不敢实在想象在你的脑海里我一身骷髅的模样。”
　　我拍开他的手往上走，他在后面愣了好几秒，然后仰头对着站在拐角处的我吼
　　“王妃妃！！”
　　我笑着说
　　“我在。”
　　“你不曲解我的意思会不会少块肉？啊？”
　　我还笑
　　“不会啊。”
　　许栩然实在想多了，要是他有此功效，我想他的粉丝排长队恐怕就可以赶上香飘飘的销量了。碧生源什么的全都靠边站！
　　许栩然在底下张牙舞爪地咆哮了好一会儿，我妈妈突然拉开门，探出头来冷着一张脸说
　　“你还知道回来？”
　　然后安之若素地无视我，大摇大摆地走到我前面，笑容满面地邀请许栩然到家里坐。我进门，才发现我们家王书记也在，我飞扑过去，来了个结实的熊抱。
　　我爸在的时候，王太太是不会公然和我挑衅的，毕竟我是王寅生上辈子的情人，怎么说也比她认识他要早是不？
　　果不其然，沈梦薇老师拉着许栩然一阵猛看，一通猛夸，搞的许栩然最后坐不住了，说不早了，先回去改天再来拜访。我眼望天花板地送他走，关门的时候，对他说
　　“你改天也不要来拜访了哈，我肚子里的孩子又不是你的。”
　　我在他咬牙切齿的怨念里开心地洗完了澡，并且睡了美美一觉，还梦见了我的段公子。

　　霍星汉一袭白衬衣坐在附中的月亮池旁边读书，我和赵婷婷蹲在不远处嗑瓜子。赵婷婷说袁理夺走了她的初吻，我问她怎么还击的，她说，她亲回去了。我抖了抖瓜子壳，嫌弃她没有创意，她说那要怎么样才有创意。我说你看我的，然后我走上前去，夺走了霍星汉的书，问他我可不可以吻他，他睁大眼看我，然后一口回绝，我还是吻了他，他挣扎，我一个过肩摔把他扔进月亮池里了，我指着他鼻子说
　　“霍星汉，你敢一声不响地离开，敢招惹了我王妃，就要为你的行为负责，你以为我喜欢你，就不敢摔你了？你记住，从今天起，我会好好学习，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的名字写在我名字的旁边。”
　　我趾高气扬地走了，赵婷婷跟上来，问我
　　“天啊，妃妃，你居然……他可是霍星汉啊。”
　　我继续往前走，反问她
　　“霍星汉啊，你要考咱们学校多少名才可以把名字写在他旁边啊……你是不是被气糊涂了，他被挑进实验班，也不能全怪他啊……”
　　我说
　　“第二名而已，我还没考过，考一次试试。”
　　赵婷婷顿住脚步，不跟着我了。
　　……

　　早上醒来，我在卫生间里刷牙，突然想起这个破梦，心里一凉。果然春天来了，季节性的梦也多了。仔细想想，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梦到过霍星汉了。才分开的时候，我一直保持着像婴儿般睡眠，任性自足，半夜经常醒来哭一会再睡。好像不哭一下，这顿觉就少了灵魂一样。
　　虽然这梦半真半假，可那时候我的确有过把自己名字写在霍星汉名字旁边的鸿图大志，也因此成为我人生耻辱柱上的一大笔。我走了狗屎运在高考的时候终于考了第二名，我兴颠颠地跑去看学校光荣榜，以为，这次终于可以把名字和他的写在一块了，结果发现，学校给状元开了个专版。我在心里问候了校长家族谱上的每一位仙人，然后垂头丧气地往回走，然后遇见了董乔希，然后我打了她，然后霍星汉出现了，然后霍星汉打了我，然后……然后没有然后了。
　　往事不堪回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