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铃记爱》戚紫绛

9、第 9 章

　　与小环说吃过斋饭后要下山，她眼中不解的神情越来越浓。我们两个人下山来到王家门前时，又已到了傍晚时候。
　　再次见到云雀，她侧身立在王越民身旁。我已记不得与王家男人都说了些什么，依稀感觉到这个王越民不似十恶不赦，倒是像个心慈仁德之人。
　　与她独处时，她证实了我的猜测。
　　“主人完全不像他父亲，他执管王家以后，无论是对府里的下人，还是对佃农，都极尽关爱。其实，我也不是自己从悬铃楼里逃出来的，是男主人花了千金赎我出来的。”
　　“什么？原来如此。也难怪，我们的功夫都是楼里的师傅教出来的，怎么会那么容易把他们打倒逃出来。”我准备好满腹的话，用来告诉云雀我如何哄骗袁生赎我出悬铃楼，又为何来到朗州，但她没有问下去。
　　“当年，王夫人和主人到凤城游玩，无意中看到客人正在楼外撕扯我的衣裳，王夫人看到我肩上的烙痕，想起了我哥，鬼使神差般地一定要赎我出楼。主人应了她的央求，我才得以离开。所以，我也算是借着徐秧对我哥的情才逃出那地狱的。”
　　“但你发现有人跟踪、潜伏在王家，知道你哥他还没死，也没将这消息告诉徐秧？”
　　“她不知，最好。她已经是王夫人了，对主人也是深爱，只是心里难以放下哥哥的影子而已。”
　　“看得出来，如若不爱，也不会为他生育三个孩子。”
　　“其实，不是。”云雀打断。“长子是我哥的孩子，主人他自己也知道。我想当年徐秧也是为了能留下我哥的后人，才答应嫁给主人的吧。只是，她自己都没想到会真的爱上杀夫仇人。”
　　“那你呢？是为了保护那个孩子留在王家的？”我心知眼前的紫铃已经心属王越民，却为她找了这个借口。
　　“我……也许命该停留在此吧。”紫铃眼中的恍惚很是明了地让我意识到：王越民对她无男女之情。
　　多谈无益，只会徒加悲伤，我便携小环在入夜时分离去。
　　“小姐，我们该去哪儿呢？”小环有些迷茫近日来的行踪。
　　“找家客栈先歇下吧。”
　　“那我们不去涧州找姑爷啦？”
　　“不去了，留在朗州吧，虽称不上钟灵毓秀，也算有山有水，过几天去买间草房，留在这里过些寻常日子吧。”
　　“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呢？人生地疏的……”
　　“人这一辈子总有些想守护的东西，我想守护的在这里。”她守护别人，我来守护她。心里最重要的人，我看不得她受半分委屈。
　　“小姐，你想守护什么呀？哎呀，小姐等等我……”
　　在朗州暂作安定之后，我捎信给城外寺庙中的张云鹤，总觉着他应该知晓事情的全部。哪曾想，这封信却是血光之始。
　　两天后，我和小环想去王家探望紫铃，却看到王家吹吹打打，奏着哀乐。
　　紫铃立在眼神呆滞的王越民身边，满面哀戚。
　　这真是难堪的拜访时刻，我和小环尴尬地退出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