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铃记爱》戚紫绛

10、第 10 章

　　煎熬了十几日之后，我才又踏进王家门槛。
　　云雀在花园中帮王越民梳发，每一抬手和扬头都写尽满足和爱意。帮他打理好衣服之后，将他挽回屋内，才走出来和我说上话。
　　“云雀姐，请节哀。”
　　自那日见王家白幡挂起，便从市井谣传中听说了七八成。张云鹤定是知晓自己儿子被王越民抚养，心里怒火难抑，于是杀上府来，而死去的徐秧和儿子可能是为护王越民而死在他的刀下。眼见自己妻儿为仇人死在自己刀下，张云鹤悲愤自戕，或是被王越民所诛。
　　自己的外侄和哥哥都去世，云雀心里一定是难过至极。
　　“他们一家人团聚，也算是哀中之幸吧。不过不知道，我哥会不会怪罪自己儿子。”云雀叹息道。原来，那天张云鹤来王家并非是为杀王越民，而是为了来认亲，想带妻儿离开，未曾想，王家长子，也就是张云鹤的亲生儿子不听信张云鹤的话，更是鲁莽地举刀相向。这功夫了得的刀客，却没有任何招架之举，在血泊中仍伸出手来，想要触碰一次儿子的躯体。徐秧见到死不瞑目的云鹤时，已疯了一般，哭诉儿子杀了亲生父亲，一时想不开，以刀割喉自尽。见到母亲为了这陌生的父亲离世，儿子也难抵自责，自尽去向父母赔罪。
　　“那天，我故意拖延了主人，想为他们三人留些时候料理好家事，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我和主人再回到厅中时，三个人都已经断了气。”云雀语中夹杂着懊悔。
　　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握紧她的手。
　　“云雀姐，以后，你要多保重。”
　　走出王家，我回头看向这府苑。从来，都是陌生的，像是路过一般。到了最后，我才知，这院中人，与我也如同路人一般。
　　情，变幻无常。纵使痴心一片，我与张云鹤一样，也都只是别人爱情里的过眼云烟，插足不得。
　　小环见我只顾低头走路，在旁边小跑跟紧。“小姐，刚才我听见云雀小姐说的血案和外边谣传的一点也不一样，她说她和王家主人当时都没在，那她怎么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环难有的聪明劲儿，不枉我从地窖里把她拉出来苛求训导。“眼见都难以为实，看不见的，只有用心去看了。心不一，看到的自然就不一样。不过，到底怎样，都无所谓了。回去收拾一下，这两天我们就启程。”
　　“启程？去哪里呀，小姐？”
　　“随便去哪里，马车停在哪儿，就在哪里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