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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师哥李晗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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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委委屈屈的唤了声师父,终是随着大师哥去了柴房。大师哥临走前对我说:“阿荞,后山上那仙姑以前是岱青山的主人,乃一个千年燕精,自诩为仙,师父以前救过她一命,后来才得以在岱青山隐居。你这次闯的祸不小,师父怕是生气了,没个三四天是不会放你出去的,你好自为之吧。”
晚上的时候,柴门被打开,师父缓缓走了进来。我一个灵机跳了起来,小声的唤他:“师父,师父,徒儿知道错了,放我出去吧。”
卿子衿的眼神有些奇怪,他低头问我:“阿荞,你真的闯入那仙姑的结界吗?”
我本来想否认,但看他认真询问的眼神,便说不出来谎了,只好垂头丧气的点点头,末了还加了一句:“我不是有意的。”
卿子衿似乎在思考些什么,我小声唤他:“师父?”
他突然扬手,一股强大的气流将我包围,师父深厚的灵力强势的压迫让我几乎无法呼吸,那种力量似乎要把我碾成粉末。我心中的恐惧慢慢滋长,师父这是,要杀了我?
在我快要晕过去的时候,卿子衿突然撤回了所有法力,我摔落在地上,迷糊的看到师父抚胸而立,嘴角有红色血液不断流出,我似乎看到他的眼神中一闪而逝的震惊。
我醒来的时候,师父已经不在了,柴房里只有我自己。
大约过了一日,我已经饿得爬不起来了。柴门轻响,我勉强挪过去,透过门缝看见四师哥李晗修斜斜的坐在柴门的台阶上,见我蹭了过来,挑眉笑了笑,眼睛眯成了弯弯两道,他扒着门缝,小声说:“我代表大家来看你了,开不开心?”
四师哥是众师兄妹中术法学得最好,武功最好的,连最先入山的大师兄也比不上,因而,只有他才能冒险来看我而不被师父发现。
我看他两手空空,有些恼了:“你拿了什么来看我?我都快饿死了。”
李晗修修长削瘦的手指突然松开了门框,那种门是最简易的厚木板做成的,锁上后两扇门中间有约莫一个拳头的空隙,他突然松手,两扇门合拢,趴在门后的我毫无预料的一头撞了上去,我顿时气得指着他骂:“你个坏小子,居然敢耍我!”
他不理我,站起身,月光下,少年的身影削瘦高挑,微微弯唇,他的眸子盈盈笑意:“来看你,自然拿眼睛来看,不然呢?”
我颓然的坐在地上,欲哭无泪。正伤感,一个馒头精准的穿过门缝砸到了我的怀里,我惊讶的抬头,却见李晗修衣衫半解,拢着上襟对我道:“吃吧,臭丫头。”
我拿起那只馒头,感激不尽,顾不得道谢就吃了起来,眼看就要吃完了,李晗修走过来蹲在门外,笑眯眯的问我:“香不香?”
我点点头,满眼泪花的望着他。
他哈哈一笑:“看来我今天还不用去洗澡。”
我噎了一下,满脸迷茫的看着他。
“呐,”他扯开衣襟比了个手势,“我把馒头塞我怀里了。”
我瞅了瞅他不干不净的衣领,不由想吐,他却笑嘻嘻的朝我挥挥手:“咽下去,咽下去,一直到明晚,都不会有人给你送馒头的。”
我又气又恼的看着月光下少年的身影越走越远。
第二日夜,我早早的等在门旁边。门又响了三下,我忙趴过去看,有看到李晗修奸诈的笑脸,我不由哆嗦了一下,问他:“你,你又想怎么整我?”
他摸摸鼻子,问我:“你原来这么怕我啊。”
我摇摇头,道:“四师哥,师父怎么样了?”
李晗修想了想说:“师父今日一整天都呆在他的房内,也不知在干什么。大师哥给他送晚饭时看到师父脸色不太好。”
我突然想到那晚他嘴角的血液,也不知是不是我的幻觉。
我低声道:“那师父还生我的气吗?他是不是讨厌我总给他惹事儿,让他心烦?他是不是要把我赶出岱青山啊?“
门外李晗修默了一默,片刻,他把头往门缝凑了凑,轻声道:“师父没生你的气,也从没想过把你撵出去。你莫要乱想。”
正说着,我手中一把土便往他头上撒去,饶是他反应很快,立马转身抵在了门后也被我撒了不少土在脸上。
我拍手称快,心说总算整到了他一回。他在门外低低的骂道:“死丫头!”
我哼了一声,说:“我可不怕你。”
李晗修咳嗽两声,似是被呛得不轻,声音都有些哑了:“馒头还要不要了?”
我心中咯噔一声,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门外传来他离去的脚步声,我苦着脸喊:“四师哥,别走啊。”
还没喊完,一个馒头便堵住了我的嘴,他瞪了我一眼,压低声音:“想死啊,这么大声。”
我满意的叼着馒头到门后去吃了,门外传来少年的轻笑。
这样又过去了两日,师父终于将我放了出来,他神色如常,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日子也如平常一样过了下去。起初看到师父的脸总会想起那晚他似乎要杀我的恨绝,到了后来便也渐渐淡忘。到了如今,我依旧不知晓师父究竟为何要杀我,又为何会受伤。这一切也许都会随着师父的离去永远被掩埋起来。
日子重归平淡,岱青山上的日子如水一样欢快的流淌,中途杨弈的离去虽然让人失望,但在我简单的心思里却是一丝痕迹也未留下。我以为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性子跳脱如我,也逐渐发觉了师父的不对劲。
师父是很平和的人,每天早上都起得很早带着我们做功课,悉心指导我们御剑,教授心法剑术,每日晚上都会抽出一个时辰同我们一起吃晚饭,话家常。在那段压抑的日子里,师父一切如常,只是脸色惨白的惊人。
与此同时,师父对我们的要求越发严格起来,每日教授的内容也越来越多,课业沉重,我私下求王之允帮我做,却被师父发现了,被罚扫了十天院落。之前我也经常威逼利诱五师哥给我做功课,师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苛求我们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师父更加不允许我们下山,听四师哥说,整座山都被师父用仙障护了起来。
我们几个师兄妹凑在一间茅屋里,商量该怎么办。四师哥是最有办法的人,如今也沉默的坐在一边。大师哥平日最懂事乖巧,便想直接去问师父,有什么事大家一起担着。四师哥却一把拉住了他,道:“师父这个样子应该是消耗太多法力,折了修为,而且看样子不是一天两天了。师父这样瞒着我们,必定不想我们担心,大师哥还是别去了。”
“折了修为?”王之允突然抬头问道,“那要是帮师父采到进补修为的一线草,是不是就可以了?”一线草是生长在灵山脚下的一种灵草,因叶片细长而得名,虽说生长在山脚,却混杂在各种杂草中,很难发现。
“不行,师父说了,不可以下山的。”钟砚一向很听师父的话,听到这里就坚决反对。
大师哥也说:“对,师父这么说一定有师父的道理,我们不能再让师父分心了。”
大家讨论到最后也没想出什么好的办法,我一直没有出声,听到五师哥说一线草,就已经动心了。师父待我那样好,不论师父怎样罚我,我都一定要给师父采到一线草。
晚上的时候,大家都睡了,我悄悄地从床上爬起来,看到钟砚和二师姐都已经熟睡,就披上衣服溜了出去。下山的路很黑,那时候已经入了秋,晚上的风凉飕飕的,吹的周围的茂密的树林发出诡异的叫声。我小心的沿着曲折坎坷的小路哆嗦着往下走,尽量封闭自己恐怖的想象力,祈祷别遇上各路的鬼神。只是,天不遂人愿,没走多久,突然看到昏暗的小路边上出现一个影子。
那影子瘦瘦高高的,此刻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在这样的黑夜里,我捂着心脏缩着身子想,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会不会突然扑过来袭击我?还是说,我走过去的时候,它突然转身露出血盆大口和尖尖的獠牙?我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不知是转身跑回山顶的好,还是静观它的动作好呢?
正想着,那影子突然动了一下,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它伸出细长的触角向我摆动了一下。我的冷汗马上就出来了,它发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