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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66章 战事真相(四) 夏煦一把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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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笑逐颜开地接了馒头再次福了一福道:“这位老爷不好意思,奴家还有一事,奴家是附近这村上的,今日丈夫头七来上坟,”
“是饿死的!”旁边的庙祝立刻插嘴证实。
女子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来上坟才被雨淋在这儿,本是糟心事,却没想到遇上这位好心的老爷,只是奴家还有一个孩儿现在病在家中,奴家想把这馒头片带回家,不知道行不行?”
顾九的心重重地震了一下。
宗琦点了点头,女子立刻千恩万谢地转身向门口走。
“等一下!”顾九起身叫住她。
女子转回身狐疑地看着她。
顾九的手习惯性地向后伸,她的钱袋一向由珍珠照管,伸了一下发现不对,略想了想,抬手拔下头上的一枝银簪,递给那女子道:“回去给他请个好大夫吧!”
那女子原是担心不许她把馒头片带走,却没想到是这种好事,直激动得手脚乱颤,伸手便要来接钗,谁知旁边这时突然伸出来一只手来,一把将银钗夺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顾九瞪眼看了一眼一旁的夏煦。
“你这样会害死她,”夏煦一把把她拉回自己身后,“她如果带了这根银钗一出门就会被抢劫,到时候你就不是帮她而是害她了。”
“这位老爷说得对,”那女子立刻跪下,给顾九磕了一个头,“这位好心的夫人,奴家谢谢您,若是有零钱,您赏两个吧。”
顾九为地摊了摊手,又看了看夏煦,她连钱都没有,还零钱?
“这样好了,”顾九的那根银钗是九朵菊花堆叠的花山形状,夏煦噼噼啪啪几下把上面的九朵菊花都掰了下来,又把钗身也折成了几段,取了三朵菊花交到那女子手中道:“这样可以了。”
“谢谢好心的老爷!谢谢好心的夫人!”那女子心花怒放地接过菊花,又给顾九和夏煦磕了头,千恩万谢地出门去了,一边宗琦又许了那庙祝半个馒头,让他送了那女子安全到家。
夏煦又从自己身上解下一个顾九以前做给他的小荷包,把剩下的菊花和钗身碎块放了进去,仍交给顾九道:“拿去赏人吧!”
顾九看他利索地做着这一切,不知为什么,竟莫名其妙地有点想哭。
顾九筋疲力尽地回到“床”上,和衣爬到被子下面,犟着精神问夏煦道:“咱们今天就宿在这里了?”
夏煦点了点头:“嗯!”
顾九重重地打了个呵欠:“保镖他们怎么睡?”
夏煦也和衣钻入被下,把她往怀里又揉了揉,嘴角勾了勾道:“蓑衣垫在干草上,马鞍下有一件薄兽皮披风,拿过来盖身上。”
顾九揉了揉几乎睁不开的眼睛,嘟囔了一个字:“哦!”然后沉沉进入了梦乡。
夏煦看看她,无奈地笑,适应得倒快,竟然一下就睡着了。
起身到帘外,对警戒的两个保镖嘱咐了一遍莫让艾草断了的话,又抓了几枝艾草,再次进到帘内,点了烧完,方躺回到上床。
转眼看顾九睫毛颤颤地睡得正酣,脸上的肌肤细白如凝脂,忍不住又亲了亲,心里微微有些后悔没带一顶蚊帐来,她身上那肌肤娇嫩得很,不知道这艾草顶不顶用,
顾九没睡多久果然就醒了,额头上奇痒难耐,手一摸,一溜三个小包,越抓越痒,可不是蚊子咬的么?。
“这可怎么办?”顾九被吓坏了,她皮细肉嫩,在家被个小蚊子咬一下,擦了药油也要痒三天,看今天这鼓起来的包,绝对是野地里的大蚊子,而且她现在什么都没带。
“不怕!”夏煦捧起她的脸,舌头在红包上爱惜地舔了舔,放下手臂安慰道:“一会儿就不痒了,睡吧!”一边手指细细地摩挲着肿包,帮她挠着。
“等会儿再咬怎么办?”顾九窘着一张脸,愁眉深锁。
“放心吧,有我呢!”夏煦有些不耐烦,昨晚他从安嬷嬷那里抢来的那把折扇被他抓在手中,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驱赶蚊子。
顾九自然不会相信,可是实在是睡意汹涌,而夏煦替她挠着,又实在舒服,不一会儿便进入梦乡,居然果真一觉到天亮。
次日一早顾九迷迷蒙蒙中被人推醒,意识到周围环境的不同,直惊得猛地跳将起来,直到看到夏煦方安了心,又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掀了被子下床,天已经完全放晴,顾九在心里感叹:幸好,没有掉头梅。
不过地上非常泥泞,夏煦把她抱到不远处的一条河边,好心人在近水处摆了块条石,算是码头,顾九昨晚没洗漱,本就十分不舒服,又闹了一回蚊子,只觉一百个不得劲,头昏、脑热、眼睛疼、身上到处都粘滋滋,再一看水中倒影,眼袋发清,发钗零乱,差一点尖叫出声,这还是江南第一美女吗?
夏煦倒不急,看到她的样子呵呵直笑:“原来第一美女是这个样子!”
“夏煦!”顾九气得不轻,要不是他不让坐船非要走旱路,要不是他不让带珍珠,要不是他怕耽误行程不住客栈,她至于这样吗?她顾九也算是个吃得起苦的人,可也不能这样作贱人吧?
“嘘!”夏煦把手放在唇上示意她小声,顾九没辙,她可不想把那些流浪汉惊醒,她讨厌他们的目光,虽然她同时也同情他们。
夏煦就着河水帮她洗脸漱口,又挽了发,待所有事都弄完,顾九对着河面照了照,因为没化妆,额头上三个红包既没退红也没消肿,倒是不痒了,可是怎么看怎么别扭,总觉得这水中的人不是自己是另一个人,不过这个人虽然也清秀倒是比原来的自己丑了许多,至少来说不那么夺人眼球了,这一点顾九很高兴的同时又有点担忧,弱弱地问夏煦:“爷说阿九不化妆是不是变丑了?”
夏煦好笑地看着她:“是啊,变这么丑了,还带着干嘛,我走了!”转身便走。
“夏煦!”顾九惊弓之鸟一般心里蓦地一紧一把抓住他的袖襟,却看到夏煦一脸得逞的坏笑。
“爷不要吓阿九。”顾九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再顾不上逞强,扑进他的怀中,双手死死抱住他。
夏煦只不过是想逗她一逗,想让她忘却那些不愉快的事,却没想到她如此不经逗,竟被吓成这番模样,心里竟莫名地有一种奇怪的半喜半怒的情绪,拿手指托了她的下巴道:“怎么这么不相信我?”
顾九一时红了脸,她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不过她心里确实相信他随时会离开自己,而且离开时不会有半点留恋。
夏煦没有逼她回答,只是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地亲吻,轻轻地舔了舔她额上被蚊子咬出的三个小包,然后将嘴唇移到她的耳垂上:“相信我,嗯?”
顾九机械地点头,转身对着河水,整理自己的衣服,徒劳地企图把那上面的褶痕压平,忽然吃惊地“咦”了一声。
“怎么了?”夏煦正在一旁自己洗漱,听到她的惊呼声忙转过头来看她。
“看,这里又有两个小包。”顾九转过身,指着自己的下巴把自己的脸凑向他。
夏煦正在洗脸,擦干的脸上的水渍,轻轻地呼了口气,不屑道:“蚊子又咬了一下而已。”
“可是我居然没醒哎?”顾九继续大惊小怪,“我自己居然不知道,怎么会一点不痒呢?”
“你怎么知道不痒?”夏煦瞪她,“我替你赶了半夜蚊子,到下半夜拿了件衣服给你盖脸上,以为会没事,结果这蚊子居然隔着衣服还能咬到,你先是自己挠,然后把我惊醒了,就帮你一直挠到天亮。”
“真的?”顾九一脸不相信。
“要不然呢?”夏煦把梳子递给她,“给我梳头。”
顾九机械地点头,想想这包确实十分像是蚊子咬的,若真是蚊子咬的,除了刚才夏煦讲的,还真没别的可能,拿过梳子,仔细看夏煦的脸,眼睛下的确微微有点泛青。
看她发呆,夏煦拿手指捅子捅她道:“怎么?是不是很感动?感动就帮我梳漂亮一点。”
“你已经够漂亮了!”忍不住便蹴了他一句,灵活地帮他挽好髻,戴好冠,仍旧回到一翩翩佳公子。
夏煦再次把顾九抱回破庙时,宗琦已经带人把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夏煦仍拿木碗给她泡了一个馒头,就着冬腌菜吃完,一行人便启程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