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关于于氏的争斗 苏婉儿交待 ...

  •   晚间用完饭,两人照例要对坐着喝盏茶,说一会儿家务,顾九便将媚贵人回礼之事跟他讲了,夏煦一句没多问,只简单地交待了一句随王妃处置便开始顾左右而言它,明明白白地不感兴趣。
      顾九便又让珍珠将下午挑中的一款赤金镶红玛瑙的头面拿过来,放到夏煦面前道:“阿莲自入府后虽照定例也赏了两副头面,但都不太贵重,出客见人未免普通了些,这套头面赏了她如何?”
      夏煦的目光在顾九举起的锦盒上淡淡扫了一眼便移了开来,淡淡道:“王妃作主就是,不必问我。”
      “嗯,臣妾是要做主的,”顾九呵呵一笑,“只是这上面镶嵌的玛瑙乃是正红色,须得以王爷名义赏下去方可,阿莲作为妾氏终身不能穿红,这套赤金玛瑙算是王爷对她的补偿如何?”
      “你倒是挺会为人考虑!”夏煦的嘴角微微勾了勾,说话的语调褒贬难分。
      顾九继续呵呵一乐:“王爷不反对就好!”转身叫过李安,“去赏给于氏,告诉她是王爷赏的!”
      李安习惯性地抬头去看夏煦,夏煦正看着他们,俊秀的脸上仍一如既往地挂着温润的淡笑。
      “怎么?本妃指挥不动李大人?”顾九勾着嘴角半真半假。
      顾九这话一出,李安“啪”地一声就跪了下来:“王妃言重!”立刻伸手接过锦盒道,“老奴这就去办!”
      李安走了,珍珠和琥珀相互看了眼彼此然后开始相对发呆:姑娘的教诲她们是谨记的,姑娘要要守主母本份愿意成全顾于氏她们也认了,可是对这种爬主子床的女人(虽说爬床这件事本来也是顾九纵容的,可就算主母纵容在没有正式发话前也不该爬床啊?)用得着这样给她做脸吗?还是她们姑娘突然间变性了,一下子变成像苏婉儿那样贤良淑德的顺从女子了?

      夏煦收了顾于氏的信息是在半月以后才传到镂月长公主耳中的,镂月长公主好风月,此时正是江南烟笼春水草长莺飞的好时节,她自然不会错过,半月前找了个礼佛的借口,楼船一划出游去了,谁知出游一回来,就听到这么个消息,她一下就坐不住了,这事看上去虽然夏煦丝毫没越礼法,可她是女人,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镂月回宫的这日顾九正好因顾大嫂做寿宿在了娘家,因此听到消息时已经是第二日了,一回到求雪斋便忙忙地换了衣服去绮芳苑。
      到得绮芳苑时顾秀芝、苏婉儿、苏婉儿的婶娘苏二夫人、薛知府夫人、顾家大嫂、二嫂等平时一众经常奉承镂月的人已经早到了,看到顾九从帘外姗姗进来时一起向她看过来,只是那眼光却都是怪怪的,尤其是苏婉儿,眼中是满满傲然以及……幸灾乐祸。
      “这是怎么了?怎么都看着我?”直到行完礼,见众人仍无收回目光的想法,顾九就不得不问上一问了。
      顾九这一问,众人倒是都把眼光收回去了,却又都不说话,完全不是平时的八卦风格。
      “阿九,听说王爷新收了一个使婢?”终于有人开了口,顾九偏头一看,说话的是顾秀芝,脸上的表情半愁半恼,完完全全一副好闺蜜的样子,顾九心里直乐,这顾秀芝自家小妾管不住,别人家的戏儿倒是演得很生动。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说好好儿地一群高门贵妇什么不好谈论偏要谈论一名上不得台面的小妾,想都不用想必然又是苏婉儿的功劳。不过也是哈,顾于氏的事本是她一手安排的,如今计划圆满,紧接着安排下一手倒是一点也不奇怪。
      “是啊,怎么了?”顾九淡淡一笑,“上次王爷在蚕娘娘庙巧遇一名姑娘,容貌娇媚性格和婉,又知根知底会照顾人,我就做主给了王爷,芝姐姐这么问可是有什么不妥么?”
      “没,没什么不妥,”顾秀芝呵呵一笑,“只是关心你而已,随便问问。”
      看着顾秀芝假模假式的样子,顾九心底更乐了,这顾秀芝也不是个好东西,这问话问到一半她就偏不问了,这就好像是挠痒痒,要么你就挠个舒服,要么你干脆一开始就别挠,这挠上一两下然后又停了手是啥个意思?调戏人家呢么?
      果然,有人忍不住了。
      “我听说王爷对那女子宠得有些过呢,虽说是个寡妇已经不是姑娘身了,可是王爷每晚还都是要听了她的戏才肯就寝,顾姐姐,若真是这样,你可得劝一劝呐!”明明是十分关心的话,从苏婉儿的嘴里说出来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是啊,我们王爷的确十分喜欢她呢!”顾九依旧淡淡笑着,双眼别有深意地看向苏婉儿,“不但每日要听她唱戏,还教她画画呢,手把手地教,婉儿妹妹你是知道的,王爷的梅花图画得最出色了,这两日教的就是这个。”又转向镂月长公主,“那姑娘倒是个知礼的,虽然得王爷宠爱却半点不傲娇,将书房里一应事务打理得妥妥贴贴的,对下人侍婢也和善,温恭谦让十分本份,倒真是难得,别说王爷了,就是我也是十分地喜欢。”
      苏婉儿发现自己突然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而且不光是打到棉花上,她还被自己藏在棉花里的针给狠狠地扎了一下。她最初的安排是要用顾于氏来打击顾九,争宠不过时为夫主另觅新人来分宠,这是妻妾争宠时最常用也是成功概率最高的手段,可是结果似乎……
      怎么就会失控了呢?苏婉儿百思不得其解,难道顾九不应该因妒生恨、因恨生怨,对于氏恨之入骨吗?难道顾九不应该因被别的女人抢了宠爱而自觉脸面尽失、无地自容吗?为什么嫉恨于氏的似乎是她自己?自觉脸面尽失、无地自容的也是她自己?
      镂月及众人:“……”只得沉默,这话题怎么接似乎都不妥当啊!
      “啊……对了婉儿妹妹,”顾九似乎仍觉不过瘾,继续尾追堵截,“那使婢你也认得,便是去年从你们苏家庄新嫁到我们顾家、结果二月间又新寡了的那位于氏。”略停了停又很惋惜地叹了口气,“不过呢,婢子倒底是婢子,昨日王爷还跟我提起妹妹来着,王爷说这于氏虽然乖巧,倒底天资差了点,不及当年教妹妹时一点就通,实在是遗憾呢。”
      虽然明知道顾九是在挑拨是非,可苏婉儿这会儿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出了一招烂招。顾九刚刚讲的这句话将自己与于氏并提,不但在面子上当着众人的面将自己踩了下去,而且事实上,这一刻她忽然发现,她是真的嫉妒上于氏了,于氏虽是奴婢,甚至是被当作棋子送到夏煦身边的,可是她却千真万确真的得到夏煦了,而她筹谋了这么多,却连句话都没说得上,上天为什么就这么不公平?
      顾九却并不放过她还在继续出招:“珍珠啊,去把于氏叫来。”抬眼扫了一眼众人呵呵一笑继续道,“既然大家都这么关心她,就叫她来给大伙儿敬盏茶!”又转向珍珠,“告诉于氏苏姑娘也在这里,让她把上次我吩咐她做的五色针线带上,苏家对她父女两代有恩,她得好好谢谢人家,另外,提醒她好好打扮打扮,别让苏姑娘误会我们不重视。”
      她把“打扮打扮”四个字咬得特别重,珍珠跟了她这么多年自然明白什么意思,与琥珀相视一笑微一福身答了声“是”退了出去。
      厅中几人又说笑了一回,很快顾于氏便到了,轻粉敷面粉带束腰头上赤金头饰上镶嵌的红色玛瑙熠熠生辉,果然是好好打扮过一翻了。
      “过来,给各位姐姐们见礼!”一看顾于氏进来,顾九便立刻走过去执过她的手,领到众人面前一一见礼,最后走到苏婉儿面前,笑着道:“先给苏姑娘道个歉吧,你那次冲撞了苏姑娘虽然有王爷护着苏姑娘不跟你计较,但错总在你,今日道个歉就算是扯开了。”
      “什么冲撞不冲撞的?还有故事么?跟我们说说。”说话的是顾秀芝,不亏是闺蜜,知道怎么帮她。
      “呵呵,倒是我的错,我该早些说的,”顾九呵呵一笑,“说起来于氏跟我们王爷还真是有缘份,祭蚕那日她在蚕娘娘庙不小心冲撞了苏姑娘,正要被杖毙时遇着了我们王爷,我们王爷心善怜惜她将她拦下带入了府中,结果坏事变好事就成就了这段姻缘。”
      “那这么说于氏能跟了你们王爷岂不是得亏了苏姑娘?那可得好好谢谢。”顾秀芝真是个好队友,那八婆的表情可叫一个生动啊!
      “是啊,是得好好谢谢,阿莲可是早做好了五色针线呢。”顾九继续乐着,把顾于氏推到苏婉儿跟前。
      顾于氏在顾九的引导下深深一福陪了礼,柔声道:“对不起苏姑娘,阿莲冲撞了您,这儿给你赔礼了!”又转身从珍珠手上接过一副五色针线双手捧上前道,“阿莲能跟了王爷是因了姑娘的缘故,这副五色针线是阿莲一针一线绣起,还请苏姑娘不要嫌弃!”五色针线指的是衣帽鞋袜裤五件,以彩色丝线绣五色万字纹,表达的是一种感恩之情,男婚女嫁中常常有些人实实在在地牵了线做了媒,可却又因身份、立场等原因不能司媒人之职,不能收谢媒礼,此时主家便常送以五色针线,以表谢意。
      在顾于氏这件事上苏婉儿确然是做了牵线之事,但因顾于氏是妾氏无媒证之说(当然即使能聘媒证,以苏婉儿的身份她也绝不可能给顾于氏当媒人),所以顾九安排顾于氏送上五色针线,实在既合情又合理。
      苏婉儿气得要死,顾于氏爬床本来是丑事桩,却被顾九两张嘴皮子一碰说成了姻缘天成,而且貌似现在,她自己被架到了烤架上,照一般的情理,她现在不但应该立即接下这五色针钱,而且还应该再把当初在蚕娘娘庙里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给大家再说一遍,好让众人知道这“好姻缘”是如何“天成”的,这样不但向顾于氏表达了自己善意的祝福,同时也向众人表达了自己对夏煦的一种态度,顺便也为之前她和夏煦之间暖昧关系的流言辟了谣,维护了自己大家闺秀的形像,可是问题是……这不是她的真实愿望,她一点儿也不想和夏煦撇清关系!
      苏婉儿看见众人的眼光皆聚向自己,一时万分踌蹰,不说吧大家都在期待,逃是逃不开的,她敢打赌,她前脚一离开这宫门,后脚姑苏城中就会传出各种各样龌龊的流言;说吧,她自觉没顾九那么虚伪不要脸,这样的谎言实在难以说出口,而且一旦她开了口,势必自己断了自己做夏煦侧妃的路,这个她真的没办法答应。
      “于姑娘客气了。”所幸她的大丫头篱韵很了解自家姑娘,伸手接过针线及时帮她补台,“赔礼就不必了,这份谢意姑娘收下了,于姑娘与王爷有这份缘福份当要好好珍惜,莫枉费了姑娘一片心意!”
      一般情况下贴身大丫头的话往往就代表小姐自己的意思,更何况小姐就在面前,且半点不否认,所以顾于氏连忙应下:“是,于氏自当惜福!”
      “苏姑娘放心,王爷对阿莲甚为爱重,必不会负了你一番心意的!”顾九死皮赖脸地挤进来抢过话头,“瞧瞧阿莲头上这副头面,这是宫中的东西,王爷亲赐的,王爷说阿莲乖顺柔婉,做了妾氏终生不能着红实在委屈了她,这份头面虽不贵重,所镶玛瑙却是正红色,算是对她的补偿。”
      顾九这话讲得高且慢,一字一句咬得清清楚楚,直把苏婉儿的脸气得白了又红,红了又青。
      “姑娘啊,你可是与薛小姐约好了要论诗的呢,这时辰可是不早了?”说话的仍是篱韵,这样脑子清楚的丫头,连顾九都有点羡慕了。
      “是,约好了!”苏婉儿终于哑哑地开了口,对着镂月及众人微微一福道,“婉儿先行告辞!”
      镂月了然淡笑:“无妨,有事你且去办!”
      苏婉儿咬牙再福:“各位失陪!”福完转身离开,临行狠狠地瞪了顾于氏一眼,身体兀自气得发抖。
      等苏婉儿一离开,顾九立刻转头去看顾秀芝及顾大嫂,三人两两相视,泯然一笑。
      而此刻,呆立一边的顾于氏正闷闷地烦恼:虽然进王府是很不错的出路,虽然夏煦长相英俊潇洒,是所有人也是她自己心目中的良人,可是她心中仍是有遗憾的,她从小家中虽不富裕,然父母情深意笃恩爱美满,她受着正统教育长大,希望的是遇着一位父亲一样的良人,虽然那良人死了,但她爱他,也愿意为他守一生,可是她欠了苏家的情,所以接了苏婉儿交给她的任务。现在,苏婉儿叫她办的事她都办到了,可是结果却似乎并不令人满意,苏婉儿不是应该高兴吗?为什么最后看她的这一眼似乎又很恨她似的?
      回头想想,似乎是从顾九说到红玛瑙头面的时候开始生气的,可是这有什么问题吗?先时珍珠告诉她苏婉儿来了,让她穿戴漂亮一点,她于是就顺势戴上了那套赤金玛瑙,说实话,当时赐珍珠时李安所说王爷念她是妾室终生不能着红要补偿她的话她虽然也感动,但她更开心的却是完成了苏婉儿交代的任务,苏婉儿交待她让她务必勾住夏煦,让夏煦宠她爱她,而这套赤金玛瑙头面正好是他宠她爱她的证明,这说明她的任务完成得很好,只是苏婉儿为什么还不满意呢?
      可怜的顾于氏,她自小小门小户的长着,哪知道大家族里那么多的弯弯绕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