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桑》雨凤凰

51、白绢寝衣（一） 不过兰大掌

　　顾九这一天的表现很快便通过镂月长公主反馈到了夏煦耳中。
　　“煦儿对这事怎么看？”镂月长公主语中不无担心。
　　夏煦默默叹了口气：“我会让她明白的，我再试试。”
　　“呵呵……”镂月淡笑，“但愿吧！”默了默继续道：“我只嘱你一句，真心要用真心换，你如此剑走偏门我只怕她将来就算明白了，却又对你心存芥蒡。”
　　“也许吧。”夏煦颓然，“凡事有得必有失，若果真如此也只好认了。”
　　“嗯！”镂月淡淡地应了一声，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苍天无眼啊！
　　“还须姑姑再帮我做件事。”夏煦淡淡然开口道。
　　“说吧！”镂月没有任何迟疑。
　　夏煦细长的眼睛眯了眯：“姑苏知府薛明真正直却又不愚腐，在这一带也颇有威望，他有个嫡女叫薛清荷，听说也颇有才名……”
　　未等他说完镂月已然了然：“我帮你跟她提。”略停了停又犹犹豫豫道，“只是……是不是把她逼得太狠了？”
　　“嗯！”夏煦应了一声却又不置可否，双手不由自主握拳在两边太阳穴上按了按，他也想要给她时间，可是他的对手却不肯给他时间。
　　东胡去年发生了雪灾，牛羊冻死无数，为弥补这些损失，王庭很可能会提前在今夏渡江，虽然朝庭的水军经过他一年的整治进步不小，但真正形成战斗力能够和东胡面对面对抗的还不到一半；另外龙椅上的那个傀儡老色坯还有他身边的那几只操控的手最近好像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当初他们被胡人吓怕了才把他放了出来，如今胡人安份了还不到一年便好了伤疤忘了痛嫌他碍眼了。
　　他需要她的帮助，需要顾家绝对的忠诚，可是她对他却似乎根本不在乎，没事人似地把他往别的女人怀里推，这却是他在选择结这门亲的最初万万没有想到的。
　　“再给她点时间吧！”见夏煦没接话，镂月开始自说自话地安慰他，“你相信姑姑的眼光，那孩子心里有你，她只是还没有学会如何……呃爱你。”
　　“嗯！”夏煦仍然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继续揉太阳穴。
　　其实除了夏煦和镂月长公主，对现在二人之间这样的关系不满意的，还有另外一个人：兰姨——姚月兰也很不满意。
　　虽然她因为从一开始就反对顾九嫁夏煦，因此抱着“我说过了尽力了因此主子吃亏了不关我事”的想法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可是等她真正进入了夏煦和顾九二人的婚后生活，接触到点点滴滴的实实在在的小事件、小细节，她还是忍不住了：你奶奶的，你自己就没付出真心，还要来试探我们小九儿对你真不真心？梦还没做醒呢？
　　不错，那两次顾九“直达前院”的确是她和孙妈妈心有灵犀共同调度的结果，可是待卫可不归她们管，你丫要真是这样带侍卫，早不知死几百遍了！而且若没他的默许，孙妈妈敢这样大胆？糊弄鬼呢？
　　不过兰大掌柜倒底是兰大掌柜，一出手就显出了水平，层次不止高了一点点：禁足十日，她除了打坐思过就干了一件事，做寝衣，她给顾九做了两件寝衣，剪裁缝熨皆没什么特别的，唯一特别便是它的用料，这是一种纯白的绢，这种绢娟质厚实却十分柔软，这种料子原本不是什么好料子，做夏衣嫌厚做冬衣嫌软完全没有实用性，而且价格还贵所以市场上很少见，一般也就是大户人家因其质感润滑而且不透明能挡住内里的针脚少量地购入用来镶衣边或者做娟花，然而兰姨却用它给顾九做了两件寝衣。
　　顾九向来对丝了、绣了此类的东西不是很在意，见这两件衣服普普通通也没介意收下了。
　　却说这日夏煦照例到顾于氏那边听了戏回来，照例顾九已经准备好了宵夜：一碗馄饨并几叠子开味小菜。夏煦是北方人，却对江南的小馄饨情有独钟，因此上顾九经常安排做了给他吃。
　　“今日缮食间换了厨子，我吃着这口味还行，王爷吃吃看可习惯？”
　　“比以前的略差了点，”夏煦点点头，“不过还行，不算难吃。”缮食间的厨子原先都是在行宫里的老人，呆在江南多年口味习惯等也都江南化了，只是实在太老了镂月公主看不过，给了他些养老银子放他出宫回家养老去了。又因这回夏煦和镂月过来因还是不能适应江南口味，固而便新寻了个北方厨子，只是这个北方厨子做馄饨等江南小食又不地道了。
　　“嗯，确实是，”顾九笑了笑，“阿九原想王爷是北方人，或许喜欢这北方味的南方菜，看来是阿九猜错了，如此阿九明日便跟长公主提建议让玳瑁去膳食间，每日专门负责做这类江南小食，正好也让她向北方师傅学一学北方菜，将来做给王爷，王爷说好不好？”
　　“嗯 ……好啊！”夏煦正拿勺子舀了一只馄饨要往嘴里放，听到她的小贴心手腕一转就把馄饨送到了顾九嘴边 。
　　“阿九吃过了，”顾九扭着身子让了让，“阿九以为王爷不过来了，王爷若再迟一点阿九说不定就就寝了。 ”
　　夏煦拿勺子的手轻轻抖了抖，不过脸上依旧笑笑地道：“若是我不过来，总会派人跟你说一声的。”
　　“嗯，这个阿九是知道的，”顾九也笑笑地回他，“王爷做事向来让阿九放心，所以阿九这不还没就寝么，只是先用了宵夜净了身，等王爷派的人一到就可以安置了，谁知道王爷又回来了呢？”
　　夏煦的嘴角咧了咧半酸半涩地接口道：“怎么阿九不希望我回来？”
　　“怎会？”顾九立刻否认，“哪有为妻的不盼望夫主的，”脸上微微红了红又接着道，“只是王爷自那日收了阿莲连宿了三日后便没再在那边留宿，阿九觉得王爷也该在那边住上一两晚了。”
　　不知道是真饿了还是怎么回事，这会儿夏煦正吃得欢实，似乎并没听到顾九的话。
　　顾九也没继续劝，这种事，她处理起来甚没经验，而且她和夏煦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够长，摸不清他的脾气，实在不知道该多劝还是少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