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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最后的挣扎 仍然是绣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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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是绣嫁妆,有了牵挂做事便不太辛苦,阿九一路跌跌打打,居然按期完成了顾夫人分给她的两套夏煦衣裤鞋袜的任务,针工也在不知不觉间大长,期间安国候世子夫人顾秀芝来了几次,皆是互相打趣取笑,说着让人安心的开心事,及至婚期越来越靠近,九小姐的一颗狂野之心竟慢慢被磨回了家,看看离婚期还有三四天,竟然一点也不想出去逛,反而又裁了两个荷包,一心一意在家绣着,她自小坐不住,顾老爹顾夫人连快手帕也没得过她的,快离家了,每人做个荷包,聊表孝心。
这日黄昏正在家里绣着,顾七哥的小厮骢儿没经通报就直直闯入内堂,脸色铁青:“铜山的矿塌方了,请九小姐赶快过去,七少爷带保镖在横塘上船。”
顾九大惊失色,虽然前日刚刚收到平安信,可这种事情哪能说得准,算算时间似乎来得及去看一趟,忙忙地收拾了一下,告知了一声顾维和便立即上了画舫。
好在船上从净房到厨房什么都有,倒不耽误她做针线,只是出了这种事,心也定不下来了,叫了骢儿来问,只说少爷突然吩咐的,其它的什么也不知道。
顾九一想,也对,骢儿听了七哥吩咐第一反应自然是尽快跑过来通知自己,没道理去问三问四,只得把荷包拿起来,硬逼着自己戳了几针,再一看倒错了两针,索性扔了站在船舱里打转,毫不容易熬到横塘,顾七哥带了一群黑衣武士果然等在岸边。
“怕是死了人?看来事情还不小!”阿九在心里暗暗叫糟,若仅是一两个受伤,不需要带保镖。
“七哥,倒底怎么回事?死了几个人?”顾七哥一进门,阿九就扑了过去。
顾七哥没做声,却从身后让出来一个人。
阿九大惊:“裕表哥?”
顾七哥一脸无奈:“对不起,七哥不想骗你,可是他想跟你见一面。”
阿九冷了脸,心里忽忽地感觉出不妥,这玩笑开得有点大,她七哥贪玩,刘裕却不是个贪玩的人,这么大的阵仗,怕不仅是想见一面。
阿九把刘裕让进来,小丫头上完茶退了出去,顾七哥摞了一句“谈完叫我”也转身出了舱,反手带上了舱门。
舱里刘裕慢悠悠地品着茶并不急着开口,阿九忍了又忍,只好主动发问:“裕表哥想跟阿九说什么?”
刘裕的脸上没有表情,仍然慢幽幽地喝茶。
阿九只好再次追问:“裕表哥倒底想跟阿九说什么?”
“这茶叶时间放得长了些,有些蚝味。”刘裕终于冒出一句,却是答非所问。
阿九叹息:“裕表哥,你不要乱来!”,感觉里,画舫正在慢慢转向回头。
刘裕闻言苦苦一笑:“阿九,你真是我的解语花,所以这一辈子,你应该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除非,我死了。”
阿九从心底先溢出些怜悯,慢慢地,又溢出些愤恨:“裕表哥,你太霸道了!”
“那又如何?”刘裕不怒反喜,“我以前就是太善良了,我有好多次机会抢了你,把生米做成熟饭,我没有,所以活该落到今天的下场。”
“你……你……”顾九气急,却没奈何,那些黑衣武士显然都是他的侍卫,画舫现在已经不听她的了,只是不知道七哥倒底参与了多少?
“砰”地一声,舱门突然被打开,顾七哥白着脸闯了进来:“阿裕,你倒底还是这么做了,你果然让我成了一个出卖亲妹妹的不孝不义之人。”
刘裕的脸上依然平静:“七哥,阿裕这次承你的情,你就算是为阿裕两肋插刀了一次吧,我知道你和顾伯伯都不喜欢我父亲,不愿意把阿九嫁入我家,不过你放心,我会对阿九好,我不会让你后悔今天帮我这一次。”
“可是赐婚圣旨已经下来,你还能怎么样?”顾七哥非常不解。
刘裕很不屑地呵呵一笑:“什么圣旨?狗屁,出尔反尔他又不是第一次,再送他几个美女,过几天立马再下一张。”
话已说到这里,顾七哥再怎样也只得长叹一口气:“阿裕,强扭的瓜不甜!”
刘裕闻言哈哈大笑:“阿九也扭了一次,你问问她甜不甜?”
话不投机,各自沉默。阿九拿了针继续绣荷包,也不知有没有错了针脚,顾七哥则闷坐喝酒,一杯接一杯,终于“咕噜”一声,倒到桌下,阿九忙喊了人进来把他抬到卧房。
唯有刘裕,心情大好,拿了把酒壶,边小酌,边自己跟自己下围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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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第二日黎明,船已经过了姑苏,到了余姚,顾七哥仍然没醒,顾九则实在撑不住,趴在桌上眯了一觉,醒时发现自己正睡在软榻上,身上厚厚的锦被之上,还搭着刘裕的一条狐裘斗篷,看阳光,似乎已到中午。
“醒了?”刘裕眼底一圈青紫的斑痕,精神却很亢愤。
顾九没有说话,拿手掌抹了抹眼睛,狐疑地看向刘裕,外面一片嘈杂,似乎在对战。
“别怕,”刘裕很无所谓地笑了笑,“你的英雄来救你了,看来他很注重与顾家的联姻,竟然在你身边伏了暗卫,只是为什么又要与苏婉儿牵扯不清?他要的是不是太多了?”
“裕表哥!”阿九打断了他,他总可以轻而易举地让她难过。
刘裕却并不顾忌她的情绪,只顺着自己的性子往下说:“上天太不公平,他已经拥有了那么多,而我只要一样,只要一样而已,为什么就不能成全我?阿九,跟我走,你跟我走,我什么都答应你。”
“裕表哥!”阿九再次打断他,敛了面容,恨了心冷冷说道,“别说了,我不会跟你走,我不爱你,就算没有他也会有别人,但肯定不会是你。”
刘裕闻言忽然冷笑:“我就知道会这样,所以我不会再纵容你。”说完猛地抓过顾九的手,打开舱门把她拖到甲板上,嘈杂声一时静下来。
“阿九!”对面泊着一大两小三艘战船,大船甲板上赫然站着顾五哥和夏煦。
阿九立时哽咽,呆呆地回了声“五哥”便落下泪来。
顾五哥站在对面船上朝这边喊话:“阿裕,你这是要做什么?”
刘裕邪佞地笑了笑:“我想干什么五哥不都猜出来了吗?”
顾五哥心中满满的不忍:“阿裕,现在已经这样了,你下船去吧,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就算顾家……对不起你。”
“顾家确实对不起我,”刘裕继续邪佞地笑,眼中却慢慢落下两行清泪,“我对阿九的心意你们全都知道,我喜欢她十七年,你们说拆就拆,你们口口声声叫我好兄弟,可是你们有谁真正把我当成兄弟心疼过吗?”
“阿裕!”顾五果断地打断了刘裕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这船上的兵大都是顾家家丁,他们认识刘裕,也喜欢他,没法漠视他对顾九的痴情。
略冷了冷,待情绪稍稍平复,顾五继续道:“阿裕,过去的话不说了,现在事已至此,你只有二十个待卫,我这边有上百人,你必输无疑?”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输?”刘裕继续笑着,“没看到吗?我有阿九,你们只管开战就是,我马上就回舱里把她抢了。”
顾五摇了摇头:“你舍得吗?你做得到吗?阿裕,天下所有人都做得到,唯有你,你做不到,阿九没痛你先痛,阿九没伤你先伤,从小你就如此,你不要说大话,你做不到……”
顾五的心理攻势很成功,刘裕的委曲被他一点一点地勾起,然后又一点一点地意识到,自己的确做不到,否则昨晚就已经做了,也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意识到自己的软弱,刘裕感觉很伤心,很悲愤,悲愤到他不得不使劲地叫嚣:“我做得到!谁说我做不到的?我做得到,我一定做得到……”
叫嚣往往是用来掩盖底气不足的,刘裕不但底气不足,心还乱了,而阿九,很懂得掌控时机,手臂用力一挣,脱了出去。
悲愤中的刘裕只感觉到手中忽然一空,然后只听“扑嗵”一声,身边的人已经纵身跃入河中。
阿九能理解刘裕的痛苦,她和夏煦总共只见了三次面,就已经牵肠挂肚,所以对他的苦,她感同身受,可是她没有办法去同情他,她顾不上他,所以她选择了挣开他,只是入水的一瞬间仍听见他在她身后声嘶力竭地哭喊:“阿九你逃不掉的,我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