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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探病(一) 锦王爷的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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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王爷的行程原定端阳次日启程北上,因了赐婚的事便推迟下来,行宫里镂月公主开始安排下定、过礼,顾家大院,顾维和和他的几个得力儿子们也开始牵头运作筹措钱粮及兵马等事宜。
顾九的画舫惯例是长年漂泊在外的,这亲事一定,给足了顾夫人理由扣了她的船,日日在家准备嫁妆,只是这顾九的性子实在是个闲不住的,平日最怕就是拿针,无奈这婚嫁习俗,新娘子出嫁,公婆小姑鞋袜里衣,一套行头是要摆出来给别人看的,别人的物事可以由婢仆代劳,这夫婿的,就不大好办了。顾夫人原先教训女儿时惯来问她一句“嫁了人怎么办?”,彼时顾九总是犟嘴反问“干嘛非要自己做?”这回真要嫁人了,她忽然发现,夏煦的东西,尤其是里衣,她还真好意思交给别人做,少不得便只好自己临时抱佛脚,可是这本性哪是能轻易改变的,结果是做一会儿又忍不住玩一会儿,玩一会儿便开始不断地自责对自己生闷气,一来二去,硬是自己把自己逼出一嘴燎泡来。
这顾九自小难得生病,珍珠、琥珀等好不容易逮到这么一次机会可以装一次“护主”,自然是百般做作,直把一件小事嘘成了一场大病,忙慌慌中,行宫中忽然传下话来,锦王爷要来探病。
阿九本没病,而且珍珠和琥珀一折腾一打岔,忘了嫁妆的事,嘴上的燎泡已经全好了,一听这话,头皮立马发紧,自然,另一方面心里却又甜丝丝地开始期待。
锦王爷大约下午未时到达,阿九早已沐浴更衣妆成,静坐在房中等待。
锦王爷仍是一袭紫衫,行不带风,步不起尘,笑意溶溶,眸光澹澹,直美好得将顾九一颗骄傲的心往尘埃里面逼。
勉强稳住一颗芳心,将人让入座上,亲自奉了茶,顾九低了头,在下首位置上安住身形。
另一边锦王爷夏煦看着顾九也是一翻心惊,因为这一次顾九似乎比他上一次见又美了好多,依旧是平平凡凡的眼睛、鼻子、耳朵,可是看就人就是舒服,妥贴,有一种淡淡的花香一样的气质,让人看了忍不住就想爱。
不过心中想归想,脸上却一片平静淡然,仿佛是见一个老朋友,微微张口很自然地问道:“都好了?”
听见询问,顾九很规矩地起身微福了福表示感谢:“谢王爷关心,都好了。”
感谢完继续站着,等着夏煦继续往下问,谁知等了好一会儿,并不见夏煦开口,只得抬头去看。
顾九看夏煦时,夏煦也正在看她,看她拘谨的样子“扑哧”一声笑出来,低声道:“你很怕我?”
顾九心事被人说中,立刻涨红了脸,一时也顾不上要不要遮掩,只得点了点头。
夏煦看她的样子更乐了,打趣道:“本王所了解的顾家九小姐似乎并不是这样,传说中顾家九小姐如果够得着天的话似乎也是想要捅一捅的,为何怕我?”
“……”顾九低头不语,因为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夏煦的年龄原本就要比顾九大上九岁,再加上顾九脸上微微的一点婴儿肥让她看着比实际年龄又要略小,使得夏煦忍不住就想要逗一逗她,因而继续追问道:“嗯?为什么?”
“因为……因为……”顾九“因为”了半天,发现自己的“绝世英明”这会儿一点儿发挥不出来,实在想不出既可以避实就虚又可以让夏煦满意的答案,最终决定仍然还是实话实说,“因为阿九很介意说错话让王爷笑话,但是阿九不介意别人的想法,所以也不担心在别人面前做错事。”
顾九的回答让夏煦很满意,虽过于直白,却重在“情真”,更何况这句话出自这么一位美丽的女子,遂朝她招了招手道:“过来。”
顾九不知道他何意,但今天她的“绝世英明”不在家,她只好走“老实”路线,乖乖地走到夏煦面前,被他一把抓住双手,动也不敢动。
夏煦握住她的手,只感觉那手感温润光滑,柔若无骨,一时贪心,放在手心里摩挲了好一会儿才问道:“那日浮玉轩的事,是长公主的安排还是顾先生的安排?”
顾九手被第一次被一个男人抓住,而且还是自己非常喜欢的男子,一时气血上涌,脑袋根本不由自己做主,问什么答什么,直接往外招:“是阿九自己的安排,不过镂月长公主放任了。”
这件事本来按阿九的个性是打死也会不承认的,她只是脑袋不做主才讲了出来,可是夏煦误解了,他看她竟然一点不抵赖,而且还回答得那么平静,反倒是好奇起来,忍不住揶揄道:“你如此胆大,就不怕本王不认帐?”
阿九的手仍然在人家手上,脑袋仍然不做主,继续往外招:“王爷可以不认阿九,却不能不认银子,这次选妃不是为王爷选妃,是为大夏选妃,因此不由王爷自主。”
夏煦听完,一阵苦笑:“你倒是有见地!”
夏煦本只是随口一句自叹,却不料阿九这会儿因着脑子不做主,直接给了一个更出格的回答:“王爷是为大夏选妃,可阿九却是为自己择婿,阿九有自信,阿九既会是合格的王妃,也会是合格的妻子。”
这话说得大胆,要放平时打死她也说不出来,同样的,要放平时,锦王爷也一定会认为说这话的女子轻佻不堪,但这会儿,一则他心里很感动,他很久没听人讲真话了,这会儿一听就是这么一大串,被人信任的感觉实在是很好,二则,他心里对顾家九小姐的印像本就是“胆大”,仗着顾家财势,什么事都敢做,什么话都敢说,有这份印像垫底,他一点没觉得这话轻佻,反觉得真实。要说这世上最感人的便是真情意,顾九歪打正着,反倒入了夏煦的心,再加他现在手上抓着人家的手,那小小的一份感动就加了倍,忍不住轻叹一声,软声道:“明天我就走了,来跟你告个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