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刘裕 逼住她的人 ...
-
逼住她的人是一蓝衣少年,袍服上以金线绣缀了五蝠蟒纹,稳重却不呆板,无端地给人一种厚重感,五官线条疏朗,俊秀并不让夏煦,然则剑眉含恨,星目带愁,一股冷气正从骨子里一缕一缕往外冒:“阿九,你骗我!”
“没……没有!”顾九连忙否认,然而心里倒底有些心虚,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微微有点抖,“阿九没有骗表哥,是裕表哥自己骗自己罢了。”
“你!”蓝衣少年被她一句话呛得说不出话来,憋了好久终于轻轻呼出一口气,冷笑道:“你说得没错,的确是我自己骗自己,说什么‘不入权门’,我早该知道是借口,可笑的是不但我被你骗了,我们一家都被你骗了,我父亲克勤克俭,要改变你们家对权贵的看法,我母亲在我房里连个丫环都不放,要保你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二弟小小年纪日日惶恐,怕做得不够好,不能袭世子位把我脱出来,原来全都是自己骗自己。”
阿九总归是女子,被他如此一说,心立时软下来,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翻来覆去还是一句老话:“对不起,裕表哥!”
“不要说对不起,”蓝衣男子打断她的话,冷声道,“告诉我,表哥倒底输哪儿了?是长得没他好看?还是不如他能干?还是表哥做错了什么?你每次都推这个推那个不肯说实话,现在总该说了吧?”
顾九郁闷了,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说啊!感情这事要是像比赛就好了。
这位裕表哥姓刘名裕,其父亲鼎王刘镇年青时(当时还是刘候爷)吃喝嫖赌纨绔不堪,然而纨绔归纨绔,脑子却聪敏,武艺也好,性子又犟,父母也拿他没奈何,一让再让,终于让出祸端,他喜欢上了一青楼女子,纳入家里不算,甚至宠妾灭妻要休原配,刘裕的祖母一看大事不妙,立刻安排刚刚分娩的儿媳,带着刚出生的孙子避入自己的表妹家,这个刚出生的孙子,便是刘裕,而他祖母的这位表妹则是顾九的祖母,刘裕与母亲在顾家一住住了八年。
八年后鼎王刘镇某一天早晨醒来,突然发现自己宠了十年的庶子竟然越来越不像自己,怀疑之下便自然派了人去查,这一查,查出了事来,不但那庶子不是他的,而且一个两个竟慢慢牵出一个一直寄生在自己身上的吸血团伙。
这一吓非同小可,吓得刘王爷彻底转了性,不但浪子回头成了贤夫慈父,而且事业上奋起自强屡立战功,从一个小小的袭爵勋贵,一路飙升直至封王,从其封号“鼎”字可见当今圣上对他的倚重,现手上掌着三十万铁鼎军,于南疆与强邻南蛮遥遥对峙。
作为鼎王世子,刘裕的风光其实并不亚于不受宠的三皇子夏煦,更何况他本人还掌控着十万负责京畿防卫的羽林军。
可是虽然如此,男女欢爱这种事说没缘还就是没缘,顾九对他就是没感觉,若非要说个子丑寅卯,顾九不知道“笛子没人家吹得好看”能不能算得上理由之一?
默默地叹一口气,阿九只得换一种说法:“裕表哥什么都很好,可是裕表哥在阿九心里就是哥哥。”
“你这话说了很多次了,”刘裕突然发火,顺手将手上的一个茶盅狠狠地砸向地面,“我说过了,不要把我当哥哥,我也不是你哥哥,你有那么多哥哥还不够吗?”
阿九是个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的,看他发火,脾气也讧上来,一赌气道:“你老是逼我逼我,难道不知道春兰秋菊没法比的,若是有得比,比阿九好的女子多了去了,你为什么不去娶?”
这话俚俗,却是实话,那刘裕其实心里也很明白,不过是死得不服气,也不死心,总想着哪里还能找着条缝钻到她心里把她的心牵回来,被她这么一说,心底的委屈一点一点泛上来,一时软了心气,柔声道:“阿九,我的心你是知道的,从你一点一点长大我就……”似乎说不下去,略停了停继续道,“小时候你看我娘偷偷哭,很生气地跟我说,等你长大了,哪个男人若想娶你,必须要先答应终身只娶你一人,否则宁可不嫁,你说的话,我一直记着,可是那个男人他,他有妻有妾,虽说梅王妃七年前就死了,可是你仍要在她灵位前执妾礼,外面说起,你总是继室,若他有嫡子,那嫡子是主,你便是仆,难道这就是你阿九?”
“不要说了!”顾九很恼怒地打断他,她承认,她的确是被他的笛声迷了心窍,决策得无比委屈。她曾经无数次地想像过那个将来娶她的男儿,他应该高贵、温润、干净单纯,爱她宠宠她,而且眼中只有她,可是因为他的笛声,她全放弃了,尤其是,从种种情况看来,他对她并不感兴趣,至少不像想像中一样爱她,这是她最大的痛脚。
顾九激烈的情绪波动,立刻给刘裕带来了希望,双手扶住她的肩继续刺激她:“他是圣上的儿子,六皇子圈禁,七皇子病弱,九皇子幼小,其他皇子早夭,虽然没有封太子,可这天下迟早是他的,他将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你确定这确实是你想要的?……”
顾九在行事中是个高手,可在情感上,被八个哥哥自小宠到大,基本是个弱智,被刘裕一刺激,泪水滚滚而下,猛地推开刘裕,拔腿就跑,可是刘裕自小和她一起长大,她会玩出什么花样,他心里清清楚楚,她这边一推,他就知道她要跑,身体一转,堵在了门口,阿九躲闪不及,直接撞进了他怀里,被他一把死死抱住。
顾九倒底还是小孩心性,跑了一下看跑不掉也不再跑了,心里堵着的那团委屈闷闷地冲上来,“哇”地一声张开嘴就哭开了,那刘裕自然乐得做护花使者,抱了她的肩慢慢哄。
刘裕想得很美,想把这护花使者一回生两回熟,慢慢熬成长期的,谁知顾九却不是个省心的,一边哭,一边嘴上还不停地嘟囔:“裕表哥你是个坏蛋,你欺侮我,你们都欺侮我,说什么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不就是叫我不要嫁给他吗?可是我喜欢他,我真的喜欢他,非常非常喜欢他呜呜呜……裕表哥你就成全我,让我嫁给他吧呜呜呜……”
刘裕刚才还热得发烫的怀抱立刻冷下来,终于收回手轻轻把她推开,然后揣着一颗碎了无数片的心脏,慢慢地挪出门去……
赐婚圣旨则正好在端阳当天到达,顾维和领全家跪接谢恩,之后姑苏城所有商户开门施粽,为准锦王妃祈福,而此时,三皇子锦郡王夏煦则正在寒山寺沐香跪拜,嘴角浅浅勾起,不知道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