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林晚》潭水深深深不深

9、雪溅南方 每个人心里

　　游戏结束后，李奕至一转头，看到林晩歪靠在沙发上，头埋了下去。
　　“你怎么灌了她这么多酒？”李奕至问赵函。
　　“哪里是我灌的。”赵函半捂着嘴笑起来：“林晩这牌技也太差了，打几盘输几盘。输几盘又喝了几盘。哪知道她酒量这样差，她也丝毫没有推脱。”
　　李奕至扶着林晩在角落坐着。林晩微闭着眼睛，却也感觉得到是李奕至陪坐在旁。她自然地歪坐着，任凭酒气撒在四周，李奕至是不会介意她的。
　　李奕至轻声问：“难受么？”
　　林晩闭着眼点了点头。李奕至的声音似乎有催眠的功效，林晩觉得自己几乎要睡着了。迷蒙之处，林晩觉得像冬天。她自认是喜欢冬天的，呵一口气画一缕白雾，冻红了耳朵，大街上稍稍皱着眉头，恍恍然看见汹涌人潮中走来的一个人。
　　唯一的一个人。
　　那个可以让自己眉头舒展的人，那个一笑春风十里不敌他的人。
　　“我的天涯在哪里？我的江湖在哪里？”
　　“天涯就在脚下，人就是江湖。”
　　“到哪去找江湖呢”
　　“到汹涌的人潮里去找。”
　　“这么汹涌，这么难。”
　　“这么容易让你找到的人，哪里称得上江湖呢。”
　　成森，你看，我虽然喝醉了，可是在人潮中看见你了。
　　是不是意味着，你就是我的江湖。

　　难受么？是成森在问。自己在那个冬天感冒 ，是成森在问。
　　冬天感冒成这样难受么？
　　不难受。
　　我还以为你会讨厌冬天。
　　不，我很喜欢冬天。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是的，不为什么。我喜欢冬天，我特别喜欢有你关心的冬天，感冒也无所谓。

　　林晩痴痴地笑起来。
　　李奕至看着林晩闭目清笑，喝醉了也这么高兴吗？还是，想到了谁了吗？他想，我也喝醉过，也曾露出像你这样一般的笑容，是在梦里水乡无限狂欢也比不上的笑容。李奕至喃喃自语：“我们是这么多年的朋友，可我猜不透你梦里的人，你看不出我梦里的人。”
　　“会讨厌我喝醉吗？”林晩忽然冒出一句。
　　“不会。”李奕至说：“如果你不难受的话。”
　　“难受......难受也没关系。就像感冒一样，难受也没关系。”林晩断断续续地说。
　　“难受是吗？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去休息好不好。”

　　林晩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在酒店里，李奕至坐在椅子上睡着了。林晩一看，凌晨四点钟。她想起大概几个小时前自己在聚会上喝醉，李奕至为了让自己舒服一点把她带到这里休息。他一直都这样好，甚至知道自己一个人醒来会害怕，而坐在椅子上等她。林晩悄悄走下床，她无意吵醒李奕至。
　　但他还是醒了。
　　“酒醒了？”李奕至问。
　　“我想是的。”林晩说：“我有吵闹吗？有一直麻烦你吗？”
　　李奕至笑笑：“怎么会麻烦。何况，你喝醉的时候好安静，比你平时要温柔许多。”
　　林晩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看来喝酒倒也有一丝好处。”
　　“何止一丝。不然怎么有那么多人为酒痴狂。”李奕至倒了杯水递给林晩，“不过，下次我不在的时候，就不要逞强了。我在，你可以尽情地喝。”
　　“还是不要有下次了。”林晩低低道。
　　“恩，你走路歪歪扭扭的样子确实很........”李奕至一本正经。
　　林晩握着被子的一角“实在抱歉，拖累你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要对我说抱歉这个词了。”
　　“从知道你有女朋友的时候。”林晩坐在床上。“自己的男朋友为了照顾喝醉的女性朋友一夜未归，虽然你是出于朋友的责任感，不过还是对她感到抱歉。虽然我这样说也挺恶心的。总之，真的觉得抱歉吧，对她。”
　　李奕至玩弄着桌子上的烟灰缸：“你完全可以把你的闲心花在别的地方上。比如说如何提高自己的酒量。”
　　林晩继续着自己的话题：“没有她之前，我可以差遣你，你可以差遣我。你有了女朋友，我自然是要保持距离的。”
　　李奕至冷笑一声“你的那些原则，三观，正义感倒是从来没有少过。”
　　“我只是，害怕她会误会。害怕她会误以为你对我比对她还要好。”
　　李奕至放下烟灰缸，看着林晩：“误以为？我对你的好只是误以为吗？”
　　“不是，当然不是。我是说，你应该对她更好。”林晩低着头。
　　李奕至站起来，走向床，红红的眼睛看着林晩：“林晩，你的意思是我对你太好了吗？我的好让你这么害怕。”
　　“不是。我从来没有害怕过，我一直都是很高兴很高兴的。只是，现在的你对我太好，我会对迟琳有愧疚，觉得自己抢了你的时间。”
　　“为了我所谓的女朋友愧疚？”
　　林晩一愣，抬起头遇上李奕至的眼神，红红地：“什么叫所谓的女朋友？李奕至，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林晩几乎喊了出来。
　　“我为什么不可以这样说。”李奕至背过身去：“我喜欢对谁好是我的自由。你见过我女朋友吗？你猜不出来她的样子吗？等你知道了你就不用愧疚了，我可以马上介绍她给你，让你知道你有多自以为是！让你亲自和她道歉！”李奕至同样喊着。
　　“是。我会道歉，我会和她道歉。“林晩越过李奕至，站起来，别着头说。
　　李奕至看着林晩冷冷的背影。他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心变得冷冷的，脱口而出：“你真的那么害怕我女朋友误会，还是害怕你被某人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