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林晚》潭水深深深不深

7、圣人之歌 谁想和圣人

　　张越蒙长长地说了一个故事，拉着李奕至拿着杯酒就凑到班花美女堆里敬酒去了。大家喝酒的喝酒，唱歌地唱歌。
　　李奕至敬完酒发现林晩没在包厢。
　　李奕至走到露台上，看到林晩站在露台上打电话。林晩一见李奕至过来，就把电话匆匆一挂。
　　“原来你偷跑出来煲电话粥了。”李奕至朝林晩走过去。
　　“不过是接了个电话。”林晩笑：“也是，有女朋友的人该煲的粥不煲，却钻到班花美女堆喝酒去了。”
　　“重点是喝酒，不是美女。”
　　林晩咯咯地笑起来：“一强调反而知道什么是重点了呢。”林晩又说：“张越蒙没再说什么故事呢？”
　　“他现在在美女堆里，差不多是沉醉不知归路了。”李奕至用眼神示意林晩。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露台上，这里夜色浓，里面酒正香。林晩看着闪烁的霓虹灯，想起高中毕业聚会后凌晨两点空空的街，光影浮动，是泪光还是灯光已不可考。那些埋藏得深不见底的心事，在时间的缝隙，一点点漏去。像虞姬饮完一杯酒，拼死也要抓住些东西。同学少年都不贱，前人这样说，林晩也跟在后面应和-----错了也甘心。
　　林晩开始观察起了云，在黑夜。缱绻的云散不开，多少散不开的就让它缱绻吧。还好月亮还在，拥有一点点闲暇时的戏说与想念，其实挺好的。散不散又有什么关系呢？青春即使散场，也叫青春。只要还叫青春，就充满吸引力，哪怕是回到毕业那年的痛哭流涕。

　　林晩不自觉嘴角上扬。
　　“笑什么？”李奕至问。
　　“笑我一进包厢，竟然发现有几个同学的名字我已经叫不出了。”
　　李奕至手插口袋，靠着露台。“噢，尴尬吗？”
　　“佯装镇定，等其他人先打招呼。”
　　“当年同学录每个人都信誓旦旦地说要记住对方一辈子。”李奕至说。
　　“结果又有多少人像我一样狠心地‘失忆’了呢”林晩自嘲。
　　李奕至鼻子一声轻笑：“记一辈子和记一会儿哪个好大概也不一定有固定的答案。有些东西想厌了，觉得想吐，有些事注定只能想一会儿。擦肩的人就那么一会儿，初恋就那么一会儿，所谓至爱可能也就那么一会儿，。来得仓促，走得快速。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辈子就靠这些一会儿活着。”
　　“所以，我应该用一辈子去想念一会儿，回眸每一个顾盼生姿的表情。”林晩俏皮一笑：“我猜是花样年华里的张曼玉。”
　　“有的人就是靠着无数个一会儿把生命串成线。”李奕至用一种看着林晩：“你愿意去想念这些一会儿吗？”
　　“我愿意。就算我记不清他们的脸，可我想念他们的感觉。”林晩悠悠地说。
　　林晩看着李奕至把手插在口袋李的样子，像极了当年高中时代的样子。林晩想学着把手插到口袋里，却发现这条连衣裙没有口袋。忍不住笑起来。
　　“笑什么？”李奕至问。
　　林晩随口说道：“笑你当年的中二气质。”。
　　“什么是中二气质？”
　　“初中二年级气质。”
　　李奕至想了想，微微一笑：“叛逆的年龄呐。年轻男生，血气方刚容易动怒。”
　　林晩驳到，“是你自己当年比较容易动怒吧。现在一样年轻血气方刚，可就稳重多了。”
　　“现在的血气方刚体不体现在动怒了，转移到别的地方了。”李奕至低低地说。
　　“什么地方？”
　　“秘密。”
　　“你还真多秘密。”
　　“可惜你猫的九条命早就换完了。”
　　“我也没那么想知道。”林晩故意偏了偏头。
　　李奕至笑起来，凑近林晩，轻声说，“或者你告诉我，你的树怎么样了？”
　　“什么我的树。”林晩不好意思起来，喝着果汁装傻。
　　女孩子最喜欢装傻不是。
　　“成森。”李奕至一副你还想瞒着我的样子吐出了这两个字。
　　“可惜，你弄错了，他不是我的树。”
　　“那要看你想不想把他变成你的。”李奕至说。
　　林晩觉得自己过于虚伪，明明在心中已经把成森当成了“我的树”，甚至在电话里也把成森的号码备注成我的树。而现在，却连亲口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不是的。林晩淡淡地说，“不是我想不想，而是他想不想。”
　　“如果你都不曾想，他想不想又有什么用呢？”
　　“我....”林晩迟疑了一会儿：“要怎么把他变成，我的树。”
　　李奕至豁然一笑，：“原来，你并没有放弃。”
　　“哪里这么容易放弃呢。有时候，说放弃，不过是得不到却假装自己不要。”
　　“对啊，哪里是说放弃就放弃的了。”李奕至呐呐自语。“也许得不到也可以很潇洒地不要。”
　　“嗯.....，不清楚。”林晩盯着远远的天空，出着神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我的偏见吧。”
　　“什么偏见？”李奕至问。
　　“我总觉得，可以很潇洒地不要的人，可能他最爱的是自己。”
　　李奕至饶有趣味地看着林晩：“那么，你现在是要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这些人的心思？”
　　“算是稍微展示一下我这无边无际的阴暗面吧。”
　　李奕至乐了，鼓动到，“愿闻其详。”
　　“虽说有人说，喜欢一朵花，不一定要摘下来，只要好好地欣赏。可是，前提是它不被别人摘走你才能好好欣赏。喜欢一片海，当然不一定要去跳海，可是被别人弄脏了却还是会伤心难过。这才是正常的感受。那些极端理智的人，一定很坚守自己本身的原则和纯洁性。所以，他潜意识里很尊崇自己的想法甚至觉得自己的做法近乎伟大。这种人，极端理智，最爱的很可能是自己。他所爱的，很可能最后变成实现他原则性的一个实验品。”
　　“可是，如果真的就是这么潇洒呢？”李奕至问。
　　林晩说。“当然，我所说的，都是和我一样的凡夫俗子和普通人；都是和我一样的，彩票从来没有中奖会唠叨一句怎么运气这么差？而不是说，没中是一种修行。都是和我一样的，罪恶滔天的杀人犯被抓到了会说一句大快人心，而不是说慈悲是一种修行。我谈的，就是这种开心会笑，痛了会哭，得到会喜，失去会喊的人。”
　　“所以，你不能像经济上假定所有人是理性人一样也去揣测潇洒不要的人就是最爱自己的人。不可能所有人都是非理性人，而也不排除世界上也有圣人的存在。”
　　“当然，世界什么样的人都有。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谁想和圣人谈恋爱呢？”
　　李奕至一笑，“也是。庄子击鼓而歌，指不定他老婆心里多难受。”
　　“你看，百科全书先生，你自己已经很会引经据典地论证我的想法了。”
　　李奕至低眉，对百科全书先生这称呼实在接受不来，话锋一转：“那看来，成森不是圣人？”

作者有话说

　　其实是想到 傲慢与偏见里，有一句话，大意是 一个太完美的人会让人望而生畏。所以我想，大概没人想和圣人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