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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冰冷夏日 你带给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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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奕至是转学生。
从他转来的第一天起,他就成为了班上的焦点。毕竟一个身上贴有坏学生,小混混这样隐形标签的人是很难不惹人注意的。他被安排在了林晩的后桌。
林晩发现,只要回过头去,不管什么时候,李奕至都是右手撑着脑袋,颓颓地坐着。他好像永远都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什么也不在乎,什么也不在意。这种人大概没有任何烦恼吧。林晩这样想。
林晩和李奕至之所以常常传字条对话,是因为他们第一次交流就是通过传字条。
李奕至从后面扔了一个纸团掉在了地上,林晩转过去看了眼李奕至,捡起字条。上面写着:寿夭多因毁谤生。
林晩回:做什么。
李奕住回:下句。
林晩回:书上有。
李奕至回:顺便告诉我也不是不可以。
林晩回:多情公子空牵念。
李奕至回:多谢。好冷。
林晩回:所以呢。
李奕至回:所以你能不能笑笑。你的冰块脸快把我冻死了。
林晩转过头,看了眼李奕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见李奕至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又回过头,把字条揉成团,放在书包里。
李奕至常常从语文书里抽一些句子让林晩回答下句。林晩想,顺便当复习也不是不可以。之后,两个人开始在字条上会有一些除了接句子以外其他的对话。
你回得好慢。
先认真听课。
冰块脸,听说你不会骑自行车?
不用听说,是真的。
林晩,我特别讨厌孔子,因为他话太多了。
你不觉得你的话也不少吗?
再然后,两个人开始可以很自然地面对面说话。
李奕至,你以前为什么那么爱逃课。
因为我要去好好地观察这个美丽的世界。
李奕至,可不可以把窗帘拉起来,光照到我了。
你怕光啊。
因为太刺眼,我不舒服。
你应该融化一下的。李奕至边说边把窗边的窗帘拉密。
“林晩,帮我和老师说一声,我家里有事,最后一节课不上了。”李奕至这样对林晩说完就匆匆离开教室。林晩看李奕至神色匆匆,莫名有一丝担忧。
林晩在放学的路上看见李奕至和两个女生三个男生站在街旁说话。林晩忽地觉得自己受了骗,她懂了,李奕至不过是编了个理由,利用了她请假而已。她从李奕至旁走了过去,没有看他。
林晩,李奕至轻轻叫了声。他知道,她误会了。她一定以为他不过是假借家里有事请假而到外面和狐朋狗友厮混。
林晩依旧看着前方,冷冷地说:如果以后你有诸如此类的请假,请另找别人。我不想助纣为虐。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样的后果是,林晩第二天在班级,众目睽睽之下被甩了一个耳光。打她的是一个陌生的女生,她说:你以为你是谁,李奕至轮得到你骂?
年少的学生总是以为别人脸上响亮的耳光意味着自己的胜利。林晩感觉像是从头到脚洗了一个热水澡,麻麻烫烫。她依稀听得到旁边人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小声的议论。陌生女孩像胜利的狮子站在林晩桌前等着林晩的回应。
“至少我敢骂他,你敢吗?”林晩慢慢地把桌上一本一本的书轻轻放进书包,没有流一滴泪。直到现在她都为自己当时的表现鼓掌,简直镇定自若。
那掌声就像啪的一个耳光那么响亮。
林晩走出教室的时候,李奕至走了进来。林晩越过他的肩膀跑了出去,依稀听到李奕至叫她林晩。但她没有回头。在校外飘飘荡荡的感觉一点都不好,李奕至怎么宁愿翘课都要在外面晃荡呢。林晩走在树影斑驳的公园里,呆坐在秋千上。
缓缓的速度很催眠,林晩想着人生的第一次翘课似乎还不赖的样子,而这一巴掌也痛不到哪去。
啊,秋千猛烈摇起来。林晩一阵惊呼。
是李奕至。他的头发乱乱的,眼睛像是刚睡醒,懒懒的。
他站着,低下头,居高临下,看了会儿林晩,拿出了一袋果冻。
“咯,给你的。”李奕至坐到林晩的旁边。
“谢谢。”林晩低下头,没有再开口。
两个人静静坐着沉默了好久,李奕至偷偷地瞥着林晩的脸,红红的,像发烧的苹果。他知道这一巴掌林晩挨得莫名其妙,也知道这一巴掌间接是自己打的。他伸手,不自觉地想要摸林晩被打的脸,林晩厌恶地撇过,:“别碰我。”
李奕至的手僵僵地停在半空,缓缓地落下,:“还疼吗?”
“不疼。”
半晌,李奕至转过头,看着林晩,“对不起。”
林晩淡淡地说“不是你打的,不用你对不起。”
李奕至双手摩挲着裤子,“我可以让她来和你道歉。她......是我以前的...”
“我没兴趣听你以前的事。”
“你打我一个耳光吧。”李奕至突然说。
林晩怔了一下,手忽地抬起,李奕至眼睛连眨都没眨。林晩又把手放下,缓缓一笑,:“我不是舍不得打你,只是我从来没有打过别人耳光。”
“好,欠着。你什么时候想打了再打吧。”李奕至打开果冻,递给林晩。
林晩觉得李奕至至少有一件事做对了,他买了果冻。果冻是林晩的最爱。林晩一口吞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果冻太大,林晩边吃边咽,眼泪静静地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