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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难料刁难 ...


  •   寅时。

      来这佑王府已经六天了,幽倾璃只觉得自己大概是落下了失眠的毛病,又是在一夜半梦半醒的休息之后,她清醒地睁开眼眸。瞅着外头的天色覆着深沉如黑的蓝,还未完全明亮,时候尚早,晶狐还在榻里正睡得云雾飘渺的,自己却是再也睡不着。此时的王府里,静谧无声。

      作了一番思量后,幽倾璃轻轻起身下榻,换上了一身棉质的素白长裙。袖口红线缠绕成繁复的衣纹,裙摆处轻纱成群绣着朵朵桃花,披上白裘,一头及腰的黑发简单地挽起,独用那白莲发簪束着,清丽淡雅。这白莲发簪是她十六年前在冥界醒来时就紧紧握在手边的,至于是什么缘由,她只觉得是做了场梦,却是半点都记不得了。

      她推开房门后一声“吱呀”又悄悄地关上,将小竹筒揣在怀里就踩着碎步往花园去了。为了不吵醒西厢房里的妾室,她轻手轻脚地走过了几段绿瓦红柱的回廊,抬脚步下石阶就来到了漫漫花海中。天色朦胧下,笼罩得成群成簇的繁花不似平日般缤纷夺艳,反是平添一份谐美之感。有风拂面,她略微裹了裹身上的狐裘,临近十一月末的寒冬,已然冷彻入骨。

      她顺着平缓的石子小道走着,在一簇簇群芳前蹲下,轻轻碰触其中一株淡粉色的茶花,晶莹剔透的露珠衬得花儿愈加娇艳欲滴。她将小竹筒慢慢挨近,小心翼翼地轻晃花枝以便露珠从花瓣上滚落下来。本以为这是个简单的活儿,没想到稍微一个用力不对这露珠就会滴到了土里。

      宫凌渊正逢梦醒,了无睡意,就出了夜予阁来看看这几日花园里新养的茶花。虽说已是冬天,但簇簇成群的茶花开得正茂密,一瓣挨着一瓣甚是繁大,还有丛新长的花儿就撑着红的粉的小花苞欲绽未绽。过了一处石子小道,远远的却见着了蹲在花旁的娇小人影,从旁边看去,天色朦胧里望不清面容。谁这么有闲情逸致大清早地就跑到园子里来耍了?他慢慢地走近她。

      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靠近,幽倾璃顿了顿手中的动作,就放下了小竹筒,警惕地起身转过头去:“是你。”见是宫凌渊,她本欲要回房,她与他之间除了客套话,单独处着略显尴尬沉默,但再想到晶狐,就又蹲下身去继续捣弄那花瓣上头的露珠。

      宫凌渊见她白嫩的手冻得有些通红,指尖极其细致地轻捻花瓣,连着花枝微微作颤地摆晃着,将小竹筒搁在边上,收住一滴滴从花瓣上滚落下的晶莹,问道:“采集露水做什么?”

      “免得晶狐又来园里偷吃,再舔个麻烦。”幽倾璃声音疏淡,她只想在这佑王府里安安静静的呆到回宫,可不能再成为众人议论的对象了。她顾自晃了晃手中的小竹筒,估量了一下,还是太少,不够那馋嘴的家伙舔足,可这大冬天的,露珠也要凝成霜冻了。

      闻言,宫凌渊一笑,原来她还在为那日的花园一事心有介意,只是身为一国公主居然有此闲心与耐性,大清早的不休息来这园子里采露水,和他所以为的难免大相径庭,他看着蹲身在花前的她,眼里闪起一丝兴味:“那夜之事,你都看见了?”月下清明,孤立于窗前的身影浮映在他的脑子里。

      “看见了。”幽倾璃迟疑了下,淡声答道。不出所料他还是问了,但既然当夜都被撞了个正着,说是没有也未免太过牵强,反正自己又不是故意偷窥的,何必言否。只是那女人哀求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太凄惨,而宫凌渊的凌厉狠绝犹若历历在目,但无论他再如何性情暴烈,终归都懂得个理字,不忍之下,她又疑声问道:“你为何要把她赶出王府?”

      “有目的接近本王的人,留不得!”一提起吴如薇,宫凌渊的语气里满是厌恶。他转念一想,几日下来总觉得她在刻意避开他,兴许是因为那夜亲眼所见,被他的狠绝给吓到了。

      “王爷,还容倾璃说句话。”幽倾璃停下手中的动作,仰头看向宫凌渊,却见一团黑影正欲向他扑来。“小心!”话音刚刚落下,她就已经站起身来,一把拉住了宫凌渊的手臂,竭力将他向自己的身后推去。顾不得起身的动作打翻了小竹筒,露水溅在了地上,她扬腿踢开那团就要靠近的黑影,一个翻身,空气掀起了白色的狐裘随之飞旋,轻盈的衣袖纷舞,就拔下了发间的白莲玉簪向那团黑影划去。转首之余,墨发如瀑,丝丝轻柔地拂过宫凌渊的眉眼之间,飘散在她的身后。朦胧的天色下,划出的一道白色光影显得尤为刺眼,幽倾璃诧异,这玉簪难道还是个灵物?只听得那团黑影呜咽一声,闪身跳开,退到了数米之外。

      宫凌渊被她突然的一拉推到了后头,他神色凝重地盯着那团黑影,早就听闻了妖怪传言,没想到竟敢闯到他佑王府送命来了。看着此时的幽倾璃,只觉得一片触目的白,像极了出尘的白莲,清幽媚人。一个锦衣玉食的公主,竟然会知晓习武之术?本以为她也不过一般佳人,但现在看来她还真是让他惊讶连连。还想看看她的功底深厚,他并不打算此时动手。

      那团黑影飘渺而浓厚,似雾又像风一般的四周颤动着一缕又一缕的黑雾。唯一可见的,只有那双幽绿的眸子在散着森冷的光,像乌绿粘稠的沼泽一样。虽说她在冥界看多了鬼魂,也见过戊风爷爷和溟炔制服一些妖物,但像现在这样和个不明所以的东西交手自己还真是第一次。幽倾璃专注地盯着黑影缕缕颤动的周身,不禁倍觉毛骨悚然,一时有些胆怯,咬咬下唇强作冷静,莫非这团黑影就是进城那日听闻的妖怪?那自己不是又摊上大麻烦了!

      突闻一声低吼,那团黑影滚着浓浓的黑雾猛地就向她席卷而来,幽绿的眸子里满是猎杀之意。她红眸一凌,脚尖蹬地飞旋而上,身形飘然地往后一退,就避开了去。不料那团黑影一个闪身,黑雾渐缩却是它的分*身转瞬就出现在了她的身后,饶起锋利的爪子就向她的心脏口掏去。只觉得身后突然涌起一股寒意,她猝不及防于黑影的前后围攻。

      见她性命危急,宫凌渊紫瞳惊诧,眉目一狠,念动口诀,挥起一记亮眼的黄光就向那黑影劈去。却见那黑影在触到幽倾璃的瞬间,就被她周身突闪的红光给弹开了去,这是什么厉害的印法!黑影暗喊不妙,防备不及又硬生生的受了宫凌渊的散灵之术,转瞬就凝成了黑烟,消失不见。

      见是黑影遁逃,消散在自己眼前,他们也不欲追逮。这团黑影竟然通擅分*身之术,修为定然不低,若是他们穷追也占不了上风,只是不知是个什么厉害的妖怪。

      “可有受伤?”宫凌渊刚才见幽倾璃居然周身浮起了红光震慑了妖物,猜疑之下还是顾虑她可有一个不慎被那黑影的爪子给饶出了伤口。尽管平日里是不用法术的,但那样的情况之下他也顾不上许多。

      幽倾璃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方才一刹那她几乎以为自己就要死于那黑影的手下了,可是那浮起的红光是怎么回事?思绪还在流转,听出了宫凌渊话里含有的一丝关心,她看了他一眼,轻扬浅笑,淡声答道:“我没事,没想到这城里竟然真的有妖怪。”想起那日她还将妖怪一说当成了笑话,但现在可是亲眼所见,还能怎么不信。

      目光看向那洒了地的露水,幽倾璃过去蹲身将倒落在花丛里的竹筒拾起,只剩一丁点的水珠了,她撇了撇嘴,可惜自己起了个大早来采集露水,这下功夫全白费了。此时天色已然渐明,她想起了方才还未说出的话,看向宫凌渊就认真道:“莫要把人逼上绝路。”不待他的回答,她转身踩着步子悠然独自回房。

      见她于府中的几日都是心性清冷,沉默低调,可如今看来这玥公主倒像是个深藏不露的主。宫凌渊看着幽倾璃离开的背影,紫瞳深邃幽闪,扬起一抹兴味的笑意,若有所思。

      刚刚踏入门槛,就有一团白绒绒的东西扑进怀里,这家伙都醒了?幽倾璃轻轻抚着晶狐的绒毛,抱着它走入房里,在床榻边坐下,拿出小竹筒来将仅剩的一点露水喂给它,一边嘟喃着:“都怪那团乱七八糟的东西,本来给你集了好些露水都被它打翻了,今天你就将就下,别偷偷跑去园里吃花啊!”

      也算和妖怪打了一架,幽倾璃一时间觉得有些疲惫,就躺下身去小憩一番,不曾注意到晶狐的耳朵耸了耸,额间的晶石又在隐隐散着蓝光。

      ……

      午膳过后。

      丫鬟收拾了碗筷下去,今儿挽鸢又出府办事了,一时间房里落了闲寂。虽是正逢寒冬,但见外头天光明媚的,幽倾璃带了晶狐就往花园去,这儿的莲花与岚月皇宫里一样,开而不糜。自己已经离开好几日,也不知父皇母妃他们怎样了。

      路经回廊处,她远远地便见前方走来一位身着黄裙蓝纱、扮相华贵的女子,身后随着五个丫鬟,估计又是哪个正得宠的妾室,一身上好的狐裘披着,满面雍然傲气。在这西厢长廊里遇着宫凌渊的妾室是习以为常的事,像这样见到她就一脸傲气的也不在少数,但从来经过身边时她都只是微微颔首就算打了招呼。

      正走到前头时,幽倾璃向那女子浅浅一笑,就如常从她身边走过,谁知却闻一声大喝:“大胆,见了王妃竟然敢不行礼!”王妃?她疑惑的转过身去,正见那女子身旁的一个丫鬟怒目圆睁的盯着她,大有一副若是不行礼就要把她千刀万剐的架势。而那身着华丽的女子,倒也是睥睨着她,满目打量,敢情这主仆俩领着后头的几个丫鬟都在等着自己喊一声好。

      想来是前几日王妃回府了她不曾见过,自然是认不得的。但就算是王妃,她幽倾璃也是无需行礼的,不过既然现在人在眼前,蛮低个头自己倒也不会少块肉。想罢,幽倾璃瞥了眼咄咄逼人的丫鬟,向着女子面不改色地微微一笑道:“见过王妃。”行完礼,她转过身正要迈步走开,却又听得身后的厉喝。

      “这行的是什么礼?在王妃面前要称自己奴婢!不知道吗!”那丫鬟一叉腰,瞪着幽倾璃又是大声责骂。

      还没完了?幽倾璃转过身来,略微皱眉,若不是王妃暗许,凭她一个丫鬟怎敢如此蛮横大声出言,狗仗人势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

      几人争执之间,已有其他好热闹的侍妾远远地站在房门口冷眼旁观,幸灾乐祸,两个头儿对上了,这下她们可有好戏看了。也有人不禁为幽倾璃捏了把汗,想来她在王府里也行事低调,就是王爷的特别照顾弄得人多嘴杂,这会撞上了王妃也只能算她倒霉。

      见是好脸色不讨喜,幽倾璃虽是保持着微笑,却是冷下声来:“王爷早在府里下过命令,我不用对任何人、行任何礼数。”她一字一句顿得清清楚楚,生来的气势凌人使得众人微微愣住。让她在一群人面前自称奴婢?就算在佑王面前她都不曾自称奴婢,区区一个王妃而已,就想让她堂堂一国公主低声下气地行礼言好,这说的是哪门子的笑话。

      殷语珊打量着眼前生得清媚倾绝的人儿,敢在她面前这般大胆的,那想必就是全府都在议论的幽倾璃了。正好,她还愁着没借口训训她,今儿倒是让她碰上了。

      “既然这么不懂王府里的规矩,那就带她回去,让本王妃好好教教她。”殷语珊哼的一声,傲慢地将幽倾璃从上到下瞧了眼,好个姑娘倒懂得拿王爷当挡箭牌。她不屑一笑,一甩衣袖,吐字如蛇,幽幽的语气里满是恶狠。一扬手,她身后的几个丫鬟就凶神恶煞地步上前去,一把拽住幽倾璃的胳膊,一左一右地就要将她往东厢的青含苑拉去。

      被这么多人看着,若是自己当场忤逆,那王妃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到时候更闹成了笑柄,但是手臂被那几个粗鲁的丫鬟拽得生疼,幽倾璃的公主脾气就上来了:“放开!我自己走!”她瞪着那几个丫鬟就是一声命令的口吻,被她的气势吼住,几个丫鬟就怔怔地松开了手。幽倾璃矮身放下晶狐,见它还跟着,蹲身下来悄悄地告诉它快先回屋,就随着一行人去了青含苑。

      青含苑。

      那蛮横的丫鬟走在后头,突然重重一推,幽倾璃就一个重心不稳地摔在了地上。那丫鬟狠狠地拽起她来,硬是让她跪在殷语珊的身前,除了父皇母妃她幽倾璃何曾跪拜过谁!她挣扎着要站起身来,谁料那丫鬟却是木棍一挥:“跪下!”她闷哼一声,只觉得膝盖后弯这一下简直疼得要命。这丫鬟瞧着年少,手段可真狠,果然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仆人。

      “你就是幽倾璃吧?”殷语珊悠悠地掠着茶杯,眼帘懒懒地一抬,笑如蛇蝎,神色轻蔑地看着幽倾璃:“说吧,你和王爷什么关系?”她缓缓地仰头酌了一口茶,刚刚回府就听说有个貌美绝伦的姑娘入了府中,王爷还史前未有的对她特别照顾,几日前问过了王爷却只道是朋友,这让她如何能信?既然王爷不说,那她就逼她说!今天她倒要看看,除了一张脸,她幽倾璃有什么能耐可以在王府里嚣张的!

      “只是朋友而已。”冷声说着,幽倾璃干脆放弃了挣扎,膝盖后弯的疼痛让她一点都不想再动了。她本无意冒犯,但既然今天王妃没事找事硬要刁难她,那她幽倾璃就一一受着,看看到时候这王妃怎么和佑王交代。

      “朋友?”殷语珊轻呵一声,这回答倒是和王爷如出一辙。她起身缓步地绕过幽倾璃的身边,拿过丫鬟手中的木棍,蹲下身来挑着幽倾璃的下巴,狠毒地盯着她笑道:“如果是朋友,那王爷凭什么百般照顾你?”佑王那么不可一世的人,怎么可能在王府里这般纵容他人,允许他人不守规矩。只要面前这故作清高的小贱人承认了她和佑王之间的关系不一般,那她可就有资格将她赶出王府了。

      “既然这么想知道,那你就自己问王爷去!”冷然地瞥了殷语珊一眼,幽倾璃再也不想多说。简直就是个蛮横不讲理的疯子,她与佑王之间本来就是清清白白,她非要她说什么。

      听到幽倾璃不仅不乖乖招错,甚至出言甚烈,殷语珊瞬间气急,站起身来就一个棍棒重重地打在了她的后背上。一瞬间火辣辣的疼痛就要直击骨髓,疼得她直想骂人。再也不想受气,幽倾璃站起身来就要走,然而因为膝盖后弯的缘由,步伐不稳,又被几个丫鬟狠狠压住。

      “把她丢到外头去跪着,你们一个个都给我盯紧她!”殷语珊恶狠狠地扫了幽倾璃一眼,指着门外就命那几个丫鬟将她给拉出去。

      既然宫凌渊是受了父皇的托付将她收在府中好好照顾,那现在这王妃这么对她,可不知宫凌渊会作何反应。思罢,幽倾璃神色一凌,嘲然笑着,再也不反抗,任她们押着她在青含苑前跪下。

      太阳一点点地收拢进云层里,敛了光亮。天色缓缓变得昏暗,大有一种山雨欲来的阴沉。果不其然,只听得一声震耳闷重的“轰隆”,惊雷突闪撕开天际,一点一滴的雨渐渐落下来,开始沾湿地面,慢慢的雨势渐大,那几个被吩咐了要盯着她的丫鬟都赶紧躲到房檐下去避着。

      倾盆大雨哗哗而下,一时间气里雾里人影都看不清。王府里安静得只剩下了雨落声,幽倾璃孤零零地跪着,默默承受,雨点毫不留情地落在她的身上将她淋得狼狈。没了狐裘,厚厚的棉衣浸了水都带着透骨的冷意,她浑身瑟瑟发抖,不知道自己已在外头跪了多久,只觉得双腿麻痹得就要没了知觉,雨水淋得她几乎睁不开眼,膝盖的痛楚和着后背却是在折磨着她昏而复醒。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脑袋沉甸甸得几欲倒下。

      “幽倾璃!”一声怒喝透过雨雾隐约落在她的耳里,硬撑着等了这么久,他总算是来了。视线渐然模糊,绷紧的神经像得到了减缓,一个松懈,她转瞬就倒在了湿透冰冷的地上,失了知觉。

      见是佑王怒气冲冲地来到青含苑,受了王妃的吩咐,想上前拦着的那个蛮横的丫鬟却被宫凌渊狠狠地一脚踹开。其他深感大事不妙的丫鬟们纷纷吓得赶紧跪在地上:“王爷,王爷饶命,不关奴婢们的事,是、是王妃让她罚跪的……。”

      远远的,就见着幽倾璃像飘零的断枝残莲般倒身晕在了地上,点点滴滴点点滴滴,冰凉的雨水一一打在她的身上,宫凌渊顾不得其他,立刻冲进了雨雾里跑去将她拥起。

      宫凌渊看着怀里的她脸色惨白,凌乱的湿发沾在面上还在滴散着水,唇上没有丝毫血色,而身上却是寒冷如冰,他的神色一下子阴沉得骇人,殷语珊!

      只听得“嘭”的一声,上好的木门就被宫凌渊踹倒在地上,瞬间木屑和着尘土混入鼻吸,惊得里头的殷语珊不知所以,赶紧从床上起身,慌忙下榻。才刚刚掀开帘子,就撞上了宫凌渊骇人的神情。她瞥了眼他怀里不省人事的幽倾璃,一下子明白了怎么回事,低下头眼神略微虚浮闪烁,故作冷静,又抬首若无其事的笑道:“王爷这是怎么了?”对于她出手惩罚妾室他是从来不管的,就算这次特殊了些,想来他也不会把自己怎样。

      “怎么了?”事情就在眼前这女人竟然还想要装,宫凌渊冷哼一声,邪妄地冷笑道:“谁允许你在王府里滥用刑罚?”他狠戾地盯着殷语珊,一字一句冷得恍若渗入骨髓。以前她在王府里对他的妾室们怎么做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理会,但这次,他不允许!

      被宫凌渊的眼神吓住,一时间殷语珊有些心虚,目光闪躲,声音也没了底气:“臣、臣妾只是罚她在外头跪着,谁知道她这么弱不禁风就给晕了。”但转念一想,罚跪又不是大事,而且是这小贱人不敬她在先,那就怪不得她了。殷语珊壮着胆子,又恢复了贯来理所当然的神色,一语的无有所谓:“既然她不懂王府里的规矩,那臣妾身为王妃,自然要训训她。”

      不知认错,还敢说得有理有据,厌恶极了殷语珊这般傲然的模样,宫凌渊低头看了眼怀里脸色煞白得吓人的幽倾璃,越加怒意汹涌:“那本王现在就废了你这王妃如何?”他眉目轻挑,一语平静,说得云淡风轻,却吓得殷语珊瞬间神色大变。她知道,佑王从来行事果决,说到做到,若是触到他的底线,后果不堪设想。但这幽倾璃,难道就是他的底线么!

      “不……王爷,你不能这么对臣妾!”不敢置信宫凌渊竟然能将这话说出口,殷语珊一下子喊了出来,怔怔地跌坐到一旁的木椅上。她何等尊贵的身份,岂能落得一纸休书的下场。不,他不会这么对她的,他不敢!

      “不能?”当真以为他宫凌渊会娶她是因为她们殷家的声威么?宫凌渊不屑一笑,神色阴鸷,冷眼看着她继续狠声说道:“给你一个王妃的名堂只是如你所愿,不是让你殷语珊在我的王府里任意妄为,在你嫁入王府的那天,本王就告诉过你,就算你是本王的妻,但你、也没有资格管本王半分的事!如果觉得委屈你大可以回你的殷家去,别的人本王是不管,但是你要知道,她,你动不得!”凌冽绝厉的声音里,最后的字字句句说得轻重分明。

      “若是她出了什么差错,你就等着陪葬吧!”宫凌渊最后冷声出口,语气里满是决绝。不管她殷语珊如何出身尊贵,若是过分做了不能的事,那就是留不得的!他拥着幽倾璃,转身就迈出了房门。

      所过回廊,下人们一见宫凌渊阴沉骇人的神色,皆是提心吊胆的低身候着,就连那些多嘴的妾室们也不敢再言其他,一时间王府里的气氛沉闷又诡异。宫凌渊抱着幽倾璃,感觉她的身子愈加冰冷,他匆匆地向西厢房疾步走去,不顾众人惊愕又恐惧的神情,冷声命人赶紧找来大夫。

      青含苑里,倏然一阵惊天霹雷,将殷语珊的面色映闪得更加苍白,她跌身瘫软在椅子上,愣得良久无言。

      他那般恐怖的神色,她不曾见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难料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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