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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追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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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足半个时辰,前方一排低矮的房屋映入修羽眼帘。农人正在田间劳作,妇女衣着朴素,正在小溪旁洗衣。景象一派平和。
“哟,大家伙吃饭喽!”农妇抱着一只花鸡在田边大声吆喝,男人们纷纷扔下锄子,光着沾满了污泥的脚踏上土地,接过各自媳妇递来的抹布,擦去满头大汗。一群人有说有笑回了各自屋里,只一会,场地里就空了下来。
修羽牵马停在小院前,把李彦扛在肩头,直接翻过栅栏,敲了敲门。
一个老妇拉开门,一手端着碗筷,一手撑着腰,眯眼问道:“外乡人?有什么事啊?”她转头,“老伴儿,你过来,是不是找你的?”
修羽把门推开,挤了进去,把老妇绊了个迾阻。老妇还没发怒,手中被塞了一块大大的银子,她惊讶地把银子拿到眼前,又是摸,又是咬。
“给我准备一见屋子,一盆清水,快点。”
老农夫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把老妇手中的银子夺过,口水直流,他可一辈子都没瞧过这么大块头的银子啊。
修羽用剑直指两人,冷声道:“还不快点!”
两个老人吓白了脸,老妇颤声道:“家里只有一间卧房,是我和老伴儿的……”
修羽转身就朝左方门帘处走去:“是这里?去备水来,若敢说出去半个字,你们两个老东西就会永远消失在世上。”
老夫妇对视一眼,发现对方脸上满是恐惧。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老妇哭了出来,老农把银子收起来,小声道:“快去弄水,别惹这煞星不快!好歹我们得到了这么大一块银子,够咱们儿子娶个好媳妇儿了!我现在就去把它藏着,你还不快去弄水?!”
修羽将李彦放到床上,避开铁椎割碎了他背后的布料,扔到一边。再看其伤口,已经结痂,没有血流出。
他拿出一个纸包打开,全是红色粉末,他将这些粉末全撒在伤口上,手握上铁椎,正欲拔用力,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松开手,拾起一块碎布,揉成团塞进李彦嘴里。
右手重新扣住铁椎,修羽左手按在李彦背上,猛然使劲,第一柄铁椎被拔出,带起一股血箭。
李彦身子剧烈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他睁开眼,嘴唇变得惨白,额上,脖颈间冷汗遍布,身子止不住地轻颤不已。
可能由于那红色药粉的作用,血流一下就停止了。修羽握住第二根铁椎。
“呜——呜——”李彦惊恐地摇头,却说不出一个字,布团压住了他的舌头。
“呜——”李彦双肘用力,欲爬起来,背后的手却力大无穷,无论他如何使力,都无法使胸膛离开床板。
“呜——呃啊……”又一枚铁椎被拔出,李彦痛的死去活来,四肢胡乱挥动,修羽看得到,少年血红的双眼渐渐湿润了。
他丝毫不为所动,这点疼痛对他来说不过像被蚊子叮了一下,死不了人。
待第二个伤口的血止住,他抓住了第三枚铁椎。
“呜呜呜——”李彦喘着粗气不再挣扎,扭头望向斗笠,眼中尽是讨饶之意。
修羽只作未见,手腕用力,又是一道血箭。
这次李彦没发出任何声音,他偏头看过去,原来是疼晕了。他伸手欲把他口中的布团取出,结果少年咬得死紧,他花了好半天才把它拽了出来。
“天啊!”老妇进了屋,看到床上到处是血,差点没把盆给掉了!
“滚!”修羽冷道。老妇把盆往地上一放,逃也似地出去了,外面传来一连串“咚”的声响,似乎是那老妇被绊了个跟头。
修羽拧干毛巾,草草把李彦后背的伤口擦净,又涂上另一种黄色的药粉。不经意间触到少年白净的皮肤,他微微一缩手,将毛巾甩回盆里。
这个小子不是江湖中人,怕是没受过伤,还有两日路程,可不能半路上就把人给弄死了。念及此处,他拉过床里的薄被盖在李彦身上,自己则抱剑靠窗看向外面的一片原野。
马儿在栅栏边打响鼻,有几个孩童跑了过去,嬉笑着给马喂草。马儿很好哄,有人对它好,它就听话地让两个孩子爬上了自己的背。
孩子解开绳子,马儿驮着他们向远处行去。修羽指间现出一枚铁椎,他抬手,铁椎破开风声,“刷”的刺入马蹄前方的土地中。
“啊!”“哇!”马儿惊跳,孩子们被甩落在地,顿时哭成一团。有农妇看见,急忙跑了过来。
“二娃,别乱动来路不明的马!”
“二狗,你听到了没?走,给我回屋里去……”
等孩子们被带走了,修羽从窗口跃出,把马儿重新拴在栅栏上。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李彦动了下手,后背像是被撕裂般的疼痛,他咬咬牙,撑起身子坐在床沿,借着月光扫视一眼四周,老的掉牙的木制柜子靠在墙边,几根朽木搭成的架上放了一个铜盆,甚至连桌椅都没有,这间屋子破旧得让他不忍直视。
手指在床上一模,完全没有丝滑清凉之感,李彦霍地站起来,牵引到后背肌肉,又龇牙咧嘴地坐了回去。
“好痛……”李彦两手都不敢动,低声骂道,“他娘的混蛋,敢这么折磨老子……老子总有一天叫你好看!”
“咕咕——”
李彦捂住肚子:“好饿啊——这鬼地方都没吃的吗?”他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在屋里巡视一圈,“那混蛋去哪了?想饿死我吗?不对,这不是逃跑的最好时机么?”
他来了精神,走到窗前往外一看,栅栏处正好有一匹马!
“天助我也!”他欢呼一声,扶着窗栏,低头正要翻过去,结果就看到了窗栏下方坐着的黑衣人。
他只觉冷水浇头,手脚冰凉。
黑衣人站起身,比李彦高小半头,李彦气势上就矮了一截,黑衣人抽出剑,剑身泛着寒光,李彦内心的防线溃不成军,他开始站立不稳了。
“好,好汉饶命!”
黑衣人收剑,李彦乖乖趴回床上,肚子却不住地咕咕叫。
“睡不着啊……”李彦又疼又饿,口中直说胡话,“绿衣,快去给本少爷拿汤来,不,等等,先弄碗桂圆莲子煲全鸡来!啊,绿衣你听到本少爷的话了吗?绿衣……我快疼死了,快去叫大夫……爹,爹……我全部都听您的,我再也不胡闹了……爹,为什么不劫走大哥啊……您总是说大哥的好话……”
他终于模模糊糊睡了过去,再醒来时身下颠得厉害,他睁开眼,发现两旁景物飞速后退,自己枕在黑衣人肩头,双手往前绕过他的腰被绑住了,应该是怕他在后面会摔下马。
“咕咕……”肚子又发出令人难堪的响声,李彦眼冒金光,张口就朝着黑衣人的肩膀咬下去。
修羽差点丢了缰绳,他停下马,往后伸手捏住李彦的鼻子。
李彦呼吸不了,只有松口,使劲把头往后缩:“放手!他奶奶的……给我放手!”
“咕咕!”肚子又不适宜地叫了两声。
修羽收回手,掏出一个果子塞到李彦嘴里,又驾马前行。
“你咯棍达……脑子要你高看……”李彦气鼓鼓地嚼完果子,只觉得更饿了,“还有没?我还没吃饱——唔——”
又被塞了一嘴,这次他安静地吃完了,其后黑衣人又喂了他几个,李彦这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儿:“每天只吃野果,真淡得出鸟来!不过看在你没饿死我的份上,姑且就不怪你了。不过,我们的姿势也太……我不习惯和男人贴这么近的,特别是你这种恶男人。你看,把我手上的绳子解开,成不?”
黑衣人没理他,李彦心下恶寒,这家伙不会是对他又什么非分之想吧?不然为何把他从府里带出来后既不杀他,又不放了他?
“兄兄兄兄弟啊……”李彦声音发颤,“我真的是,是是正常的男,男人,只要你不强,强强强迫我做,做那事儿,你你你折磨我的事儿我就不,不同你计较了,”
修羽感觉自己额角上的青筋直跳,他深深吸了口气,终于说话了:“再不闭嘴,就是找死!”
李彦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