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抓我，我跟你走》吴徐徐

3、提亲（上）

　　“差点被你害死了。”麻雀拉着少女躲到一个角落，黑暗里也不知何时会再冒出一次攻击。
　　少女惊讶地望着身边的人：“你，你你你，你的声音——你不是女人？！”
　　麻雀暗道不妙，将少女拦腰抱起，从角落里蹿出，反身用剑挡住疾射而来的暗器，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过后，暗器斜飞开去，厅里顿时传来几声哀嚎，以及人体倒地之声。客人们恐慌不已，桌子被掀翻，杯盘碎落一地，红姑尖利的嗓门从上方传来，大厅中气氛更是阴森。
　　手被震得发麻，麻雀退后几步，倒吸口气，这个神秘杀手仅仅一手暗器的力道，就令他的剑脱手而飞。自己绝非敌手，这下麻烦了。
　　“我课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别杀我！”少女吓得哭出声来。
　　“不想死就别出声！”麻雀将她放下，低声道：“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我想杀手的目标是我，你放心好了。”
　　他才刚说完，一阵劲风扑面。麻雀猛地将少女推开，随手扔出一个木椅，挡住从上方挥下的利剑，锐响之后，椅子几乎被砍成碎片，木屑溅了他一脸。他运起内力，单腿横扫，踢向对手即将落地之处，对方竟在空中将剑往下一压，硬生生地停顿一下，借反弹之力重新没入黑暗中，麻雀立即后退，不敢放松警惕，全神戒备。
　　多数人已多门而逃，那个杀手没有管他们。隐约有月光射入，大厅里杯盘狼藉，红姑也不知去向。
　　麻雀不敢出去，清了清嗓子，道：“在下不过是个普通人，也没做违背天良之事，更不是江湖中人，阁下屡次想要在下的命，可否给个理由？”
　　没有人回答，回答他的是一把剑，麻雀感到背后劲力汹涌，一个后空翻躲了过去，正暗自庆幸，不料腰间一紧，裙角竟被抓住，他“咚”地摔在地上，疼得直咧嘴，一扫先前语气，破口大骂：“直娘贼的，敢掀你老子的裙子，不怕瞎了那双招子！”
　　接下来他就知道什么事祸从口出了，疏导寒芒直扑他周身要害，来势极快，他抱住头，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再避开！
　　“叮叮叮叮”，暗器全被打落，麻雀半天感觉不到疼痛，诧异地爬了起来，大厅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五个黑衣人，中间被包围的黑衣人与其他四人不同，他脸上戴了一张可怕的修罗面具，在微弱的光下显得异常狰狞。
　　那就是要杀他的杀手！
　　“别发呆了，快走。”一个声音在耳边道，麻雀望过去，竟是那个少女。
　　“你怎么没逃？”
　　少女翻了个白眼：“要是本公……本小姐走了，你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
　　麻雀这才惊出一身冷汗，但仍是疑惑地指了指对峙的几人：“他们——”
　　“不要紧的，他们是我的人，都很厉害的。”少女打断他，拉着他快速跑出青云小榭，身后立即有另外不知哪冒出来的黑衣人跟上，其中一个还扛着吓晕了的云儿。
　　一行人转过几个小巷，到了一处偏僻之地，少女才气喘呼呼地停下，却笑嘻嘻地看着麻雀道：“本小姐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说吧，要怎么报答本小姐？”
　　麻雀也有些气喘，但他却拍拍裙子，毫不在意道：“我可没让你救我，是你多管闲事而已。”
　　少女一愣，蓦然大怒，指着他的鼻子：“你——”
　　麻雀朝她做了个大鬼脸：“呀呀呀，大小姐发臭脾气了，嗯嗯，果然臭不可闻。”
　　少女正欲发作，仰脸却见麻雀两撇细眉弯成了“八”字型，两颗晶亮的眼珠聚成了斗鸡眼，当真有趣，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喂，你干嘛扮作女儿家做那，那种事？”少女停下笑声，好奇道。
　　麻雀反问道：“你为何又扮成男人逛青楼？这事若传出去，你一姑娘家就等着嫁不出去吧！”
　　“休得无礼！”
　　空气骤冷，少女身后的一个黑衣人上前一步，冷冰冰盯着麻雀。
　　“你退下！”少女着恼，黑衣人低下头，回到原地。少女拉了拉麻雀的裙子，道：“别理他，你可得告诉我，你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白啊？”
　　麻雀看了那几个黑衣人一眼，心道：这个姑娘定是大户人家的闺秀，可我也是大户人家的少爷，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回头定要爹也给我弄几个护卫！他想了想道：“这其中妙处你就不知道了。”他伸出手，用力搓了几下，说来也怪，不多时，那双手掌明显暗了些，“我事先抹了好些石灰粉。
　　少女恍然，却皱眉道：“还以为是什么秘方呢，原来都是些脏兮兮的东西！”
　　麻雀吊起眼角：“这效果可比那劳什子珍珠磨成的粉好多了，你懂什么？”
　　“小姐，您别听他胡说。”
　　少女扭头瞪了那黑衣人一眼：“本小姐又不是傻子，还分得清楚！”她虽这么说，心里头却想着：要不要考虑一下石灰粉？连麻雀一个男人都能涂出堪比女人的肌肤来，我要是换用石灰粉，肯定比那几个成天在面前晃悠的女人好看。
　　“这位大哥，你可知道那个戴修罗面具的杀手为什么盯上我么？”麻雀突然问道。
　　黑衣人得了少女允许，道：“只能说明有人想要你的命，或者与令尊令堂有关。不过，你既然敢扮成女子去青楼，想来爹娘也不是什么贵人，哪会有人瞧得上你的命？”
　　麻雀何时被人如此看低过，他眼睛一瞪：“你给本少爷听好了，我爹可是扬州城最富的李默！”说完，他满脸得意的望着少女和那黑衣人，然后裙子往后一掀，仰着头就要离开。
　　“等等，”少女忙拉住他的手，又想到这人不是女子，又赶紧放手，“你爹再厉害也比不上我爹，不过，我相信你爹是个大老爷啦！先别走，我想向你要件东西，可以吗？”
　　麻雀显然对她前面那句话不满意，不过他不与女人一般见识，眼珠一转，道：“你想要本少爷的赏赐？”
　　“放肆！”黑衣人目光一寒，“小姐要一件东西是你的福气，你竟敢对——”
　　麻雀给少女的感觉很是新奇，她抬手制止黑衣人：“我喜欢你跳舞时的那柄剑，可以送我吗？”
　　“剑？”麻雀脸色突然一变，“我的剑！我的剑不见了！”他像被烫了脚似的提起裙摆就往回跑，“我回去找找，小姑娘，后会有期。”
　　少女呆呆望着那跑的比兔子还快的少年公子，心下不知怎的，竟泛起一丝涟漪。她喃喃道：“这人可真有趣。”
　　“小姐，您该回宫了。”
　　少女回过神来，似是想起了什么事，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本小姐在扬州？”
　　“皇上他老人家早就知道您偷跑出宫了，特命卑职一路相随，以护得公主您的周全。请您快随卑职回宫吧，皇上很担心您。”
　　“这么多天没见到父皇，挺想念他的。好吧，咱们明日就回宫。”少女点头，“不过，还有一事，李默是谁？”
　　“回公主，他确实是扬州城的首富李家的家主。”
　　“那他是……你去查查李默的儿子吧。”
　　“是，遵命。”

　　李彦提着裙摆往青云小榭奔去，老远便看见一大群人围在桥边，将整个小楼堵得水泄不通，其中还有不少官兵。他立刻掉头，往反方向而去。看来这剑暂时不好寻了，哎，爹知道了一定会家法伺候的。
　　待回到了李府大门前，他犹豫一下，这样子若从大门进去了，会吓到仆人，可他的衣服全部落在了画眉那里。叹了口气，他只得绕到偏门，正欲翻墙而过，那门却兀自开了，探出一个脑袋来。
　　“绿衣！”李彦惊喜道，“你怎知我这时回来？太好了，真是个好丫头！”
　　门后丫鬟一身水绿衣裳，鹅蛋脸上满是责备：“公子这么晚了还在外边，奴婢放心不下，就出来看看，哪知公子您当真从这偏门回来了！”
　　李彦挠着头进了府，长廊下长满了杂草，小池塘在月下明如水镜，绿衣这才看清自家公子的一身行头，失身尖叫。
　　李彦忙捂住她的嘴：“嘘，不要大惊小怪，别把其他人惊过来了。”
　　“公子，你怎么这副打扮？若让老爷知晓了，少不了又要挨板子啦！”
　　“好绿衣，你不告诉别人还有谁知道？”李彦小声笑道，“我们先回房，你帮我把这头上的东西给弄下来，一脑袋金钗甚是怪异。”
　　绿衣接着月光仔细打量他一番，却认真道：“公子，您这样子，倒真是个大美人儿，在街上吸引了不少公子注目吧？”
　　李彦轻拍她的额头：“竟敢取笑本少爷，回房看我怎么收拾你！”
　　绿衣掩嘴轻笑。两人慢悠悠回到东厢，李彦看房里有亮光，道：“绿衣，你等了很久吧？”
　　“没有多久，公子您进去吧，奴婢去给你打水。”
　　李彦笑着看她离开，推开房门，脸上的笑渐渐凝固。
　　正伏案疾笔的李家家主抬起头：“彦儿，爹等你好一会——”
　　话说到一半，李默手中的毛笔“啪”地落在了书案上。
　　“混账！你这是在做什么？！”